第6章 前奏(1 / 1)
船入江口,順流而東。
周圍同行的船隻密密麻麻,幾艘大船光樓閣就有三層,裝飾華美。
小舟群湧,斗笠布衣的術士站在船頭,江面波瀾群湧,這些人的身姿依舊挺拔,放眼群舟壓浪,好不壯觀。
蘇祈夜掀開布簾,與黎玥驚歎暗窟的號召力。
頌梔嘲笑他們沒見過世面,然後解釋暗窟比武規矩。
“比武在年初就開始,各地有上千場,過了水平線就能參加,會根據實力匹配勢均力敵的對手,敗者退出,勝者晉升,最終選出十六人,他們迎來最終比武,也就是此行的目的。”
蘇祈夜:“看高手對決才過癮,這次比武規則是十六進八,八進四,四進二,最後兩人選出優勝?”
頌梔點頭,又道:“在十六進八之前,可以對他們發出挑戰,獲勝了就可以替代他們”
黎玥:“如此不公?如果有人養精蓄銳專程今日挑戰,豈不……”
兆卜接道:“確實有人想截胡,但成功的人屈指可數,十六個人都是萬里挑一的高手,挑戰者多是剛出門派的愣頭青。”
黎玥對兆卜恭敬道:“聽聞老前輩挑戰成功過,可否透露一二。”
蘇祈夜也將臉湊來,兆卜得意地掃了一眼頌梔。
“你師父信心滿滿地向人家發起挑戰,敗了,求我上臺和那人碰一碰,也想看我丟人,結果我贏了後面所有場。”
頌梔不置可否,只說了聲到了。
上百條船隻停在斷崖側的大水灣中,象徵門派的旌旗飄揚在灣口的上空。
港口上立著一面碩大的木牌,寫著“側崖洞”
整面斷崖上被鑿了幾十個山洞,高低不同。
洞口前有一大片空地。
形形色色的人開始上岸,眼前的斷崖直插雲霄,雲霧環繞崖頂。
空地上新搭了一排排酒肆,形同一座外牆,其中的招呼聲、上酒聲、吹噓聲交疊。
店小二見慣了無需本錢的吹捧,三兩濁酒便打發了四海大俠。
空地上的幾座花樓引人注目,它們被建在此處有些年頭了,樓面的綢緞也都褪了色,濃妝豔抹的女子掐著嗓音攬客,來人絡繹不絕。
武器鋪、藥鋪、典當鋪都是人滿為患。
這兒儼然成了一條街市。
蘇祈夜推著黎玥來到洞口前,看見乘大船而來的公子哥,命家奴們從船艙搬下幾口大箱子。
這是他們的賭資,一會要押臺上勝負。
最多的是從門派裡來的人,他們身穿門派的服飾,揹著劍,跟隨帶頭的長者向洞中走去,個個深色迥然,似乎接下來的比武與門派興衰有莫大的聯絡。
頌梔帶著三人向裡走,給徒兒介紹四面來人。
有東方的門主,西域的猛士,北邊的俠客和南邊的姑娘。
那些姑娘可不普通,是南地巨木國著名的女子門派——箐一院
院中有令,女弟子需白紗蒙面,青衣加身。
頌梔目送女子們走進了山洞,兆卜罵他不長記性,被女人騙得還不夠。
突然周圍的驚呼聲驟然,蘇祈夜學著眾人的模樣抬頭,最高處的洞口前,一中年男人撫須而立,身著藍袍面朝江水,與風同緲,蘇祈夜的目光犀利起來。
周圍的議論聲愈發震耳,伴隨著女孩的驚叫。
“是武魁,武魁親臨啊!”
“毋庸置疑,這次比武的優勝者就是武魁。”
……
蘇祈夜聽得有些煩躁,催眾人進去崖洞。
只見兆卜徑直走向花樓,將手伸進兩位女子懷中,頌梔想說有傷風化,他就從那兩個女人的懷中拽出一白衣男子。
蘇祈夜驚呼兆卜的眼睛和鷹一般。
離兮脫離了溫柔鄉,剛要發作,一看是兆老前輩在拽自己的衣領,連忙擠出笑容。
頌梔也一臉壞笑地湊過去,兩人相識。
離兮惦記著花樓,卻在兩人淫威之下被迫加入隊伍,紅著臉和蘇祈夜打了聲招呼。
蘇祈夜推著有些緊張的黎玥,安慰她只是看幾場比武而已,要適應,等以後他有機會上臺,還需要小師妹在旁加油呢。
幾人走進山洞。
不進不知道,整個山崖竟是空的,因洞口眾多,光線充足,這兒的空間也是巨大,長寬超過五百米。
洞內石燭臺林立,放置著點燃的蠟燭。
四面的石壁上鑿有石階,通向高處十餘座雲臺,一處可站數百人。
雲臺間有麻繩和木板搭建的吊橋相連,錯綜複雜,人來人往。
底下設有四個被藤蔓圍起來的比武臺,他們之間相隔甚遠,高聳引目,臺下的人只需抬頭就能看見,頭頂的雲臺上也可以觀賽。
洞中人聲鼎沸卻不擁擠,有暗窟的人引流,高喊比武馬上開始,請客人耐心等待。
蘇祈夜一行人走到最後比武臺下,找好了位置。
突然洞口處有爭吵聲,兩家敵視的門派對暗窟安排的座次不滿,起了衝突。
蘇祈夜愛湊熱鬧的心瞬間覺醒,推著黎玥要跑過去,被兆卜揪住。
離兮道:“他們兩家原本是一個門派,師父死後兩個弟子都說自己是正統,就此分裂。”
“此次十六人中兩門派的門主都在,如果首輪都順利,八進四時可以相遇。”
兆卜讓蘇祈夜照顧好黎玥,拉著滿臉不情願的頌梔,頌梔又拽著更不情願的離兮,三人跑到洞口。
“今天我就要個說法,獨竹門棄師忘祖,暗窟安排我們與敗類為坐在一起,是何居心。”
“對,是何居心。”
門主呵斥完,徒弟們紛紛附和,要給暗窟施壓。
人堆中擠出一個黝黑的男子,滿臉溝壑。
此人指著那個門主的鼻子大罵。
“筒老二,你話給我說清楚,我們獨竹門怎就棄師忘祖了,我簡萬做事光明磊落,倒是你的雙竹門,一幫豺犬之輩,還恬不知恥地說上承師道。”
兩派積怨已久,眼看就要在這兒在這兒爆發。
圍觀的群眾看熱鬧不嫌事大,火上澆油地髒話頻出。。
幾位維持秩序的暗窟年輕人被場面唬住,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理。
來了兩位年紀稍長的暗窟之人,亮出身份,分別是暗窟北顧地區的舵主和副舵主,他們帶來了許多下屬,以防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洞外的人收到了要打架的訊息,湊了過來,人群越積越多,都要把洞口堵住。
舵主開口調解道:“你們師出一門,都得了真傳,不用爭。”
“放屁,簡老二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師父最不待見他,怎麼可能……”
簡二聽到簡萬辱罵自己,怒不可遏,抬手凝聚了術式紋章。
人群看見術式紋章,嚇得要跑,但外圍的人不明所以地往裡擠,一時間散不開,驚險至極。
舵主連忙讓人按住簡二的手腕,奈何這高大的漢子暴戾十足,怒吼著要將紋章扣在簡萬的頭上。
簡萬也想凝聚紋理撐撐面子,突然有滄桑低沉的聲音傳來,周圍明明噪音雷動,但所有人都聽見了他的話。
“你們住手,對來客不得無禮。”
此話是對那位舵主說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說話的是一位白鬚老人,他拄著柺杖從洞內走來。
看到來人,圍觀者自覺為他開道,嘈雜聲漸漸平息。
黎玥對蘇祈夜說道:“家父和我講過此人,暗窟的二窟主,叫杜樓。”
黎玥說完,沒有得到蘇祈夜的回應,她轉過看師哥,蘇祈夜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杜樓,神情怪異,眉頭都蹙在了一起。
黎玥拍了拍蘇祈夜的手背,後者反應過來,說這老頭是九生十字殺的傳人,嗜血如命。
杜樓走到簡家師兄弟的面前,暗窟兩位舵主和下屬向他行禮。
“兩位接下來都有比武,獲勝之後就能在臺上遇見,可在那時為自己正名,不在這一時,此次是暗窟招待不周,是我沒教好下屬,兩家的座次我已另行安排,全當看在我的薄面上。”
杜樓低沉的話語一結束,身旁的舵主想解釋什麼,被杜樓伸手阻住。
方才劍拔弩張的兩人此時不知所措,簡萬慌忙揖手道:“杜老前輩言重,怪我們年輕不懂事,沒注意場合。”
簡二也鞠躬附和,說自己莽撞了,他明顯受到了驚嚇,說話都結巴。
洞口事故就此化解了,積壓的人群接連散去,圍觀者稱讚杜老辦事老到,也有人說是他的殺氣壓過了兩人,畢竟名聲在外。
不認識杜樓的人向同伴詢問,這人是誰?有這麼大的面子。
得到的答案是在陰冷的月光下,山頂上的森森白骨和熊熊烈火。
這才知曉他是傳聞中的一個狠角色。
磷嶽大陸的妖術存亡之際,玄機派得到了本土妖術的真傳——妖術秘錄。
他曾是玄機派的一個堂主,也是那個門派的第一術士。
那一夜他以正道之名,屠盡玄機滿門,焚燒秘錄。
天下苦妖術久矣,他的作為獲得了術式界的支援,隨之而來的是名聲與地位。
在那之後,繁啟術式界的妖術消失殆盡,直到兆卜和一女子的到來……
杜樓和兩位舵主交代了一些事,眼神向四周掃去,方才在人群中他發現了兆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