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洛塔(1 / 1)
墨單怕郡主遲到,請德正施展御水術,小老頭立足船頭,伸手寫下密密麻麻的術紋,副將命令士卒拉緊帆掌好舵。
突然有一股大潮水自西而來,推著巨船向東而去。
帆繩迅速緊繃,船身搖晃不止,士卒提著木桶舀出衝上甲板的海水。。
“這老頭真是妖怪,幾十米的巨浪說來就來。”
墨單擦拭著鎧甲對德正心生敬意。
副將擰出袍邊的海水,看向頂著海浪立在船頭的德正,老頭愣沒後退。
副將甩了下布巾,感慨到。
“他參加暗窟那年我在場。”
“哦?說來聽聽!”
墨單起了興致。
“他當年輸給了幽彥,兩人實力並不懸殊,幽彥最後一招用的是……桃掠春色,德正頂著四階瀚川不用絕學,否則就贏了。”
“絕學?”
墨單凝眉,難道德正老頭還藏著秘術?
“我也不懂,聽說是五階尊術,誰也沒見過,術界傳聞罷了。”
“這種傳聞你也信?多半是他找的臺階。”
副將想起郡主的秘籍,搖頭道:“誰知道呢,反正我覺得他有。”
……
遠方的洛塔書閣在迎接學子。
嶙嶽兩百年前在此建設書閣,各國學子可以透過申請來這修行。
嶙嶽想透過潛移默化的教育影響學子,使他們忠於嶙嶽,但因各國門派興起,學子更熱衷於上山拜師,故而小島沒多少人惦記。
今年磷嶽召集世家子弟來洛塔,以“挾持”人質的手段震懾各國,御主的身體日漸式微,他的兒子們蠢蠢欲動,這一舉動是為了防止藩國和他兒子勾結。
磷嶽王室為建設洛塔花了大價錢,除了擴建和翻修,聘師更加費心費力,有名望的門派不願讓高手下來,又看不上小門小派的人,只能加錢加權套近乎。
離兮的追霞山就是最好例子,!拋開他真正的目的,來搞錢是實打實的。
他們用錢吸引中上流門派高人,這些人的目的差不多,打算待上幾年賺了錢再走,但磷嶽不是冤大頭,留人的辦法有很多。
這兒佈局規整,店鋪街市開在島的四周,中心一大片土地超五萬畝,大路攏著小路,將閣樓呈四方分開。
洛塔有二十四個分院,區分了各類術式,有傳授詩書和聖人之道的分院,亦有研習歷史推演國運的閣樓。
學子們最關注撰寫院,這兒鼓勵開發新術式,並且會傳授經驗,不少人在這開創了三階普通術式,傳說尊術巨凝就起源於此。
學院專門設立撰寫者,他們判斷術式的強度提升開創者的成績,還會撥賞金。
每個分院都有一座大閣樓,按照御主府大殿的規格建造,小閣樓就更多了。
寢院緊挨街市,以便學子們花錢。
四個學子住在一個小院,每兩人一間房,屋子還挺寬敞,但院子只夠種花草。
洛塔正中心是全島最大的書苑,共有五層,長寬都有兩百米。
書櫃的羅列很緊湊,上觸樓板,書櫃旁安著木階,除了禁書,這裡收錄了全天下的知識。
書閣的東側是訓練場,它的佔地最大。
洛塔利用術式製造山川、河流、平原、森林、草地等地貌方便學子修行。
這幾日有大批學子抵達,他們跟著講師遊觀書閣,無不讚嘆磷嶽的手筆,哭死哭活不願來的人都捨不得離開了。
……
“白林曦快到了吧?”
陳秋寓坐在主椅,華髮青眸,像深山裡的道人,他是洛塔首閣,島上一切都歸他管。
“明天或後天吧,估計又遇見刺客了。”
只剩一條胳膊的陳古與另外兩名老人坐在客椅,他們三人是洛塔輔閣,配合陳秋寓料理書閣事務。
“那些人可不消停,白林朔以前求我出山保護他的女兒,不想平兄欺我久居深山不諳世事,沒給我講那人已經死了,否則輪不到德正?”
輔閣之一的孔萊埋怨一旁的平章。
“哈哈哈,我那為你著想,你逃命十餘年好不容易安定下來,我提那個人的名字嚇破你的膽怎麼辦?”
孔萊對平章的話嗤之以鼻,將窮困半生的責任賴在他身上。
陳秋寓笑道:“孔兄現在還怕白風嗎?”
“我騙得了你們也騙不了自己,別說現在了,到我死都忘不了他。”
孔萊不願回憶往事,用手輕撫胸口壓驚。
陳古舉起殘缺的左手道:“當初白風砍得是我,沒成想把你給嚇傻了,我想了這麼多年都沒想通為什麼。”
孔萊挺直腰板不服氣道:“他砍的你不假,但中他術的是我,那可是武尊天誅陣吶!”
陳古聽罷搖頭,孔萊氣得咳了好幾聲,平章笑著拍打他的後背。
陳秋寓道:“白林曦運氣好,她出身的時候白風已經死了,不然憑他一貫作風,殺那個女人的時候不會放過她懷裡的孩子。”
白林曦出生不足半年,生母遇刺身亡了,兇手抱起還是嬰兒的她,猶豫再三沒有摔下,刺客與白風同屬一個組織,白風若是沒死,默金的任務會是他的。
“上個月九影門的襲光請教我,他問繁啟的刺客鄙棄白風的同時又崇敬他,為何?”
陳古問道:“平兄怎麼回答的?”
“我說他們之所以鄙棄白風是因為他足夠兇殘,那些人看似在罵他,實則在腌臢自己,崇敬很好理解,他精通五大尊術,獨創上等秘術,誰不敬重強者?”
“現在年輕人都不認識他了,我們這輩人都老了。”
孔萊感慨到。
平章笑著說道:“老了就老了吧,前幾日晏修輸了,咱們這輩就剩武魁撐場面了。”
陳秋寓拍了兩下手,三人看向他。。
“該聊正事了,這次叫你們來呢,是商量白林曦的安全問題。”
陳古問道:“德正和她一起來的,還用我們操心嗎?”
首閣沒有說話。
平章思索後說道:“人家需要幫忙,咱就出人出力,若不需要就讓他們自己管。”
平章的回答令陳秋寓滿意,他又問了一個更深層的問題。
“理應如此,但從磷嶽和默金角度考慮,我們什麼時候出人出力,什麼時候袖手旁觀?”
平章不接話了,陳古和孔萊也聽出弦外音。
最終問題被陳古搪塞過去。
沒有問出答案,陳秋寓宣佈散場。
孔萊帶著家奴先走了,陳古請平章到訓練場一敘。
報到的學子遍佈各角,平章知道等白林曦來了會更熱鬧。
兩人來到山地,從山腳向上走,這兒的人最少。
“陳秋寓瘋了,居然想站隊。”
陳古用右手撇了根樹枝把玩,說出心裡的看法。
平章說道:“你我散人無所謂,可陳秋寓是磷嶽世族,隆京那些人想透過他殺白林曦,他不好拒絕,可白林朔又不是好惹的,磷嶽的權勢一日不如一日,如今還在爭儲,他得站隊。”
“他們搞磷璽案的時候也不想一想,蘇濤那個軟蛋欺負一下就算了,幹嘛招惹白林朔。”
平章大笑道:“只有你敢這樣形容蘇濤,他可不是軟蛋,繁啟沒幾個比他聰明的人,等著看吧,我也想瞧瞧他在準備什麼。”
陳古不信平章的話,一個死了老婆都不敢哭喪的男人,以後能有什麼作為。
兩人身後傳來聲響,平章轉頭檢視。
“平老前輩……”
兩名少年朝他跑來,平章眯眼打量二人。
他們停在平章面前,雙手扶著膝蓋喘氣。
“兩位公子是?”
“平老前輩您不記得我了?我是貝陵,這是我弟弟貝梟!”
個子高一些男子向平章介紹自己和弟弟。
平章陷入思索。
陳古樂道:“原來是貝家的兩位公子,平兄!這可不能忘呀,哈哈哈!”
平章恍然,手拍額頭道:“看我這記性,從前還抱過你們呢,一晃眼都是大人了。”
貝陵帶弟弟向平章下跪,後者一驚,連忙攙住。
貝陵道:“幸得前輩十七年前相救,我們兄弟特來謝恩。”
貝梟附和道:“謝您救命之恩!”
御主府賜名那天,他們父親貝桔喝得伶仃大醉,對御主出言不遜,王室暴怒,關押了貝桔,還在酒裡下毒,企圖毒死他的孩子警示各國。
身為禮部官員的平章趕緊護住師侄的孩子,推開毒酒抱著他們跪在御前。
“御主以神獸之名相賜,恩澤四海,陵、梟二獸乃護國神獸,御主之意是讓兩位公子庇護王朝,護君以仁愛治天下,臣替兩位公子謝恩。”
此話一出,御主再殺兩個孩子就不光彩了,御主饒了他們,但第二天毒啞了貝桔,罷免了平章。
“前輩救了我們兄弟,也救了父親和整個貝家,父親讓我來洛塔後替貝家謝您。”
說完和貝梟扣頭。
平章拉著陳古扶起兩兄弟。
“他是我師侄,我救他天經地義,只是後來再沒見過他。”
貝梟解釋道:“父親對您有愧,他害您丟了官職,不敢見您。”
“這孩子,我怎麼會怪他呢……”
平章搖頭嘆息。
“聽說他倆入了萬花一階,真是前途無量,沒想到還知恩圖報,貝家育子有一手。”
兩兄弟章陳古鞠了一躬,謝他誇獎。
“我來洛塔還有一個目的。”
貝陵認真說到。
陳古來了興趣,問他是什麼。
“貝家以萬花為尊,我要在此擊敗白林曦,還望前輩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