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文武(1 / 1)
“獻策?尊術並不簡單,敢問你修的是哪門術,入了幾階?”
春千沫再次停下腳步,想知道蘇祈夜要賣弄什麼小聰明。
“你今天比武我看了,天賦完全沒問題,只能是升階的方法錯了。”
“能否說得仔細些。”
“升階與升階者的性格有莫大的關係,學姐不好張揚,做事穩重,所以攻克最後一個符號不能急功近利。”
春千沫將雙手背在身後,回想自己升階時確實如此。
“師父沒和我說過這些,你的話……”
“信不信沒關係,回去試試便知,等你升到三階還要尋求突破,白林曦那兒有一本暗霞西去辭能幫你,你該和師父商量一下此事。”
面對突如其來的訊息,春千沫的瞳孔放大了。
蘇祈夜準備借春千沫的口,將這條訊息傳給離賀,希望他能聯絡到兆卜。
……
白林朔受召前往隆京,第二日率使官出城。
通往城門的道路車馬羅列,百姓駐足,白林朔身披金絲落梅袍,寬袖刺以花飾,頭冠金簪相配,十分尊貴。
城門百官相送,默金軍務總司瞳山親臨,他是四驍上將之首,深受白林朔信任,軍隊組成外牆,刀槍鐵甲在陽光下耀眼十足。
嶽岸是御主嶽康的第七子,官至磷嶽駐默金正使,嶽康有六個御子和一個公主,除了留在隆京的御太子,五個兒子被遣往各國任正使,公主養在御主府。
嶽岸有密奏權利,他來俞明城的第一天就被白林朔拉攏,經過一系列操作,兩人關係變得極度親密。
嶽岸為人豪爽做事幹脆不知何為避嫌,他母家羅氏背景強大,隆京地位首屈一指。
“老頭找你定有大事,有難處回來找我參謀。”
嶽岸話裡意思明顯,御主和你講的事回來告訴我。
白林朔大笑著答應嶽岸,不知心中罵了多少句娘。
被隔開的百姓七嘴八舌地議論,白林朔繼位前後多次前往御主府,最近十幾年沒有被特召,百姓以為恩寵不再,這次出行估摸總司做錯了什麼事,嶽康叫他過去當面責備。
……
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出發,白林朔坐上寬大的馬車,四隻膘肥體壯的大馬套著韁繩。
親侍們一襲銀色鎧甲手持巨斧,皆是光頭牛目身軀魁梧。
默金以武立國,雖然被磷嶽削去鋒芒,但骨子裡的尚武精神尤在。
默金門派爭鬥不止,在繁啟大陸最為激烈,白林朔當政後矛盾愈演愈烈,總司府屢禁不止,只得頒佈法令:門派因切磋而死的人每年不能高於兩百,個體門派不能超過三人,否則誅殺門主三族。法令生效後起了成效,但改不了默金人尚武的本能。
……
御獸師在馬腿上畫下術紋,通向隆京的官道塵土飛揚,燁平、劉妄和孫毅騎馬護在白林朔前後,四驍上將歷經百戰,身懷三階尊術的本領。
“巨木今年還買默金的稻穀,他們使臣昨夜找到我,想在分錢的鍋裡撈點湯喝”
知七彙報到。
“分吧,賣了稻穀邊軍的軍餉就齊了,你讓稻糧局盯緊了。”
“多少年的生意了,他們知道怎麼做。”
白林朔一行臨近隆京,成功在下午抵達。
遠眺城門,十餘米高的城牆綿延東西,圈住世間最繁華的京城,進出的百姓如同螞蟻,被城樓前銀甲環身計程車卒監視著一舉一動。
黑色的城樓飛簷吊角,朱欄橫立,斜陽點綴城中高聳的樓閣,似乎在天上映出了一片金。
城外沒有迎接的儀仗,磷嶽官員和各國探子卻不少,他們獲取白林朔來國都的訊息,隆京大員向來與蕃國不和,一點風吹草動都會關注,藩國也是如此。
默金軍隊駐紮在城面,由磷嶽軍隊護送白林朔進城,知七在馬車上向總司“介紹”隱藏的探子。
“那個賣鍋的老頭是漠遠王府的走狗,那個攤燒餅的女人是蘭亭執筆院的,還有那個……”
白林朔的目光輕描淡寫地掃過,撐著下巴靠在窗邊。
知七把磷嶽滲透的全是窟窿,官員每日言行都有飛鳶傳回。
白林朔慵懶地打著哈欠,窗外原本繁華的主街被軍隊開闢,磷嶽將領帶人護送馬車通向御主府。
隆京百姓對此習以為常,每個月都能碰見大陣仗,他們繼續做自己的事,路兩旁的鋪子被迫關門,掌櫃蹲在角落抱怨馬車走的太慢,高樓上沒有人探出腦袋,母親將孩子抱起來,人群擁擠以防孩子走丟。
若白林朔親臨別國,路上一定圍滿了人,懂些皮毛的漢子聚在一堆妄談政治,搬弄所謂的見識。
……
磷嶽御主府,車隊呈一字排在朱門外,官員侍衛翻身下馬,向大門下跪行禮。
白林朔隨一眾總管入了府門,他轉過頭望了眼半跪的知七。
“白林總司我們走吧,御主還等你呢!”
身著深紅繡雲袍的總管尖聲催促。
“對對對!總管請!”
白林朔伸手陪笑,示意總管帶頭。
白林朔沿著石路向前,對眼前佈局依舊熟悉。
四面朱牆隔凡而立,巍峨的宮殿外一片無垠。
遠處百級臺階上赫然一座樓閣,高有三層寬有百米。
琉璃瓦片鋪滿四稜房頂,暗隱如蛟甲,明耀如魚鱗,並刻雕花點綴。在二三層之間設有頂簷亦是琉璃鋪面。
走到臺階前,幾位主管停下腳步,只有領頭大主管帶白林朔踏上樓階。
臺階旁身戴鐵甲的護衛目光如炬,他們盯著白林朔的每一步,突然頭上有三人走下,為首一人與他年歲相當,此人面目不善青眸褐面,狐眼狐腮。
還有兩人套著官袍舉止謹慎,唯他青錦常服神情肆意。
他是磷嶽最大的權臣——漠遠王嶽銃,刺殺白林曦的幕後主使,所謂的磷嶽那位大人。
總管刻意走到兩人之間,以防他們接觸。
交錯時,互相給對方一個眼神,白林朔是警告,嶽銃是戲謔。
來到宮殿門口,主管示意婢女開門。
偌大的殿門被開啟,白林朔整理儀容隨著總管進入大殿,貼著牆來到偏殿。
遠處大門關起,白林朔隔著紅柱望向前方,沉香木案前,一位衣著華貴的老者執筆寫字,銀袍子上繡著七隻神獸。
總管來到御主身邊侯著。
“御主,白林總司到了。”
嶽康寫字的手一頓,抬起滿布皺紋的臉。
白林朔單膝跪地俯首恭敬。
“默金政務總司白林朔受召而來,跪見御主!”
案前的老者直起了腰,總管上前接過他手中的筆退到一旁。
“白林總司舟車勞頓,本該讓你休息一下。”
“臣惶恐,御主召見必有要事商量,臣不敢耽誤國事。”
嶽康扶著桌案緩緩坐下,招手讓白林朔起身,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殿外是否見到漠遠王?”
白林朔低頭沒有回覆,嶽康嘆了一口氣又說到。
“哪有什麼解不開的結,一切事在人為,原以為多年不見你們能夠釋然,原來是本御主多想了。”
“是臣的錯,御主的苦心臣沒有領會,因為著急覲見才沒和漠遠王……”
嶽康知道白林朔擅長說體面話,於是看了一眼總管,後者輕輕搖頭。
“年輕人的事你們自己解決,言歸正傳。”
嶽康也懶得試探,點明瞭重點。
白林朔將頭低得更狠了,做出俯首聽命的姿態。
“洛塔古政院今早走了,但我留了一名學子,北顧輔閣黎聰的千金,她精通詩書文章和古史今政,我想讓她做公主的陪讀。”
“黎聰育女有方,我聽過黎玥的才氣,幼能作詩寫文,今能論出世間理學,做公主的陪讀再好不過。”
“白林總司日理萬機,居然記得她的名字?”
嶽康不可思議地說到。
“此女曾被御主賜名,臣哪敢不深刻。”
白林朔語氣莊重到。
嶽康閉上眼瞭然地點頭,對白林朔又生好感。
“南駒雖惡,但說過的話不無道理,‘君欲不枉人間過?文武’,我半年前還問過你們,現在公主身邊有了文卻還差個武,”
白林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認為嶽康的意思是讓白林曦來隆京,否則召見自己幹嘛,頓時心中生火做好抗命的準備。
他試探道:“御主可有人選?”
嶽康察他隱下的怒火故作無奈。
“人選還沒有,但餚故遞來的奏章裡推薦了人選,說白林總司的女兒……”
餚故是虹海總司,與白林朔同級。
“曦兒幼時沒了生母最怕去到陌生的環境,在洛塔還沒適應又讓她來隆京,我怕……”
白林朔跪在地上帶著哭腔打斷了嶽康的話,御主遞給總管一個眼色。
“白林總司不要心急,先聽御主把話說完。”
白林朔剋制住情緒,暗罵餚故畜生。
“我能體會你的難處故而沒有采納,郡主天生麗質生於南地,默金和洛塔的水土養人,若來隆京定然不習慣,我不能為了自己的女兒讓白林總司的女兒受罪,昨天餚故又上了奏章,我叫你來就是問問你的意思。”
“謝御主體恤,臣有十分的心想讓曦兒陪公主,可……”
“我懂,畢竟咱都是做爹的,明日是公主生辰,我破例讓你參加晚宴,你回御賜的宅邸住一晚吧。”
“謝御主。”
白林朔惶恐起身回味御主的語氣,跟著總管出了側殿,知道重頭戲在明天,嶽康不可能為這點事叫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