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說謊(1 / 1)
“那人涉及北顧政務……”
“德正告訴我,賊人曾用調虎離山之計測試白林曦的守衛,還打傷兩名親侍,但他怎麼知道埋屍地點,莫非你與賊人勾結?”
離賀只能想到勾結,他不相信蘇祈夜有賊人的實力。
“我坦白!”
蘇祈夜攤開手掌投降。
“你還瞞著我做了什麼?”
離兮失望地責問他,好似相公沾花惹草被發現般,惹得春千沫汗顏。
“我在船上不僅發現白林曦有秘籍,還在她房間發現一個銀手鐲,掛了四個小鈴鐺,我瞧著挺值錢就藏起來了,下船之後帶在手腕上,結果賊人闖進屋拿刀威脅我交出手鐲,我給師妹搬行李的時把鈴鐺忘那了,我說明天給他,賊人就暗中盯著我,他也看到晚伏花殺人一幕,所以是他幫的我。”
“鈴鐺呢?”
“第二天給他了,否則我能活到現在?”
“除了咱倆賊人也在現場?”
離兮想到昨夜賊人曾暗中偷窺他,毛骨悚然。
蘇祈夜祈禱離賀別懷疑。
“他和你說過什麼嗎,或者你能看出他的身份?”
“他拿刀威脅我時,告訴我喊救命也沒用,在默者什麼蒞臨裡不會有人聽到。”
蘇祈夜作出努力回憶的模樣,將場景描繪地有聲有色。
“師父你不會信了吧?”
春千沫最先發出質疑。
“默者蒞臨,昨夜的賊人和白風路相近,銀色鈴鐺手鐲是白風遺物,這小傢伙不可能知道這些,大概不是騙人。”
蘇祈夜靠在椅背上放鬆了,好在自己機靈,在假中摻了真。
離賀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找不到漏洞,轉世被認定為神話,論誰也想不到,他不會相信十八歲的少年可以扛下九州風逸巷。
“離賀講師為何打穿後山?”
蘇祈夜爭奪主動權。
“昨夜郡主鎖定賊人位置,我和師兄去幫忙,那傢伙身手了得,居然用帝瞰打敗德正,師兄為了一擊致命,用了巨凝五階。”
離兮講地抑揚頓挫,只為襯托師兄的本事。
“賊人死了可見到他的手鐲?”
離兮嘆息一聲沒有說話。
“賊人沒死,即使風逸巷淹沒了他,我至今想不通他是如何逃脫的,繁啟千年來從這招脫身的只有一人,煮茶山六十七任門主李松。”
“李松,那個落草為寇的門主?”
春千沫對此人有印象。
“他帶弟子只打劫富人的糧食,煮茶山因此承傳下來,民間對他評判不一。”
“他如何頂著風逸巷活下來?”
離兮不可思議到。
“不知道,他將秘術寫進詭術錄,沒有人看得懂,如今成了禁書人們也看不到了。”
離賀感慨此術消亡,明明能與尊術並肩,可惜李松不想發揚,此術隨他一起消逝了。
……
杜樓來到隆京,嶽銃正在漠遠王府宴請賓客。
主院的兩旁設了三十餘座,來者皆是朝中大員。
“我先敬王爺,您是磷嶽定國柱石,隆京的安定和咱們的榮華富貴都離不開你。”
監察院的胖子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臺下附和聲不絕。
監察院是嶽銃彈劾百官的工具,致使朝野上下還站著的人對他馬首是瞻,反抗的人成了孤魂野鬼。
“兩國有謀逆之心,多虧王爺統籌有方,三日後堡礁和北顧必然翻臉。”
尖嘴猴腮的男人叫王熠,是刑律司的部卿,堂堂一把手,掌管磷嶽刑律案件的審查,權勢滔天,由嶽銃親自提拔,靠拍馬屁上位。
“諸位跟我多年,都是有功之臣,守護王室是本王職責,仰仗你們了。”
嶽銃說完也將手裡的酒一飲而盡。
駐城軍首將拱手說到。
“我等效忠磷嶽也效忠漠遠王您,白林朔再強勢,還不是得聽您的,正因您的功德,屬下們才有今日。”
嶽銃聽得心花怒放,他有腦子有手段,平常愛好是聽下屬恭維。
嶽銃哈哈大笑,斟滿酒杯,臺下一起舉杯,嶽銃正要飲時侍衛貼耳彙報。
“暗窟杜樓在後門求見。”
嶽銃有股不祥預感。
“把他請到後廳。”
他臉上笑意不減,讓兒子替他招待,自己走向後廳。
杜樓站在廳堂前見嶽銃走過來,上前揖手到。
“王爺好久不見,老頭我冒然打擾不會耽誤您的事吧?”
嶽銃跑來握住他的手。
“杜老說的哪裡話,論的又不是國事,有什麼比你更重要。”
杜樓被他請上客座,婢女端上茶水。
“不知什麼要緊事,需要杜老親自來?”
“老身前來是有一件事需要漠遠王幫忙。”
“您說,只要我能辦到一定給您辦成。”
杜樓吹走茶杯中的熱氣,緩緩開口。
“黎玥的母親是我故友的愛徒,他如今身染重疾想在臨死前見愛徒之女一面,我答應接黎玥去見她,誰知打聽到孩子不在洛塔,現在是隆溪公主陪讀,於是我就過來了。”
“您想什麼時候接走他?”
嶽銃心中潦草,早知來者不善,但無論他的目的是什麼,絕不能交出黎玥。
“明日,我這故友日漸衰微,可能活不過三日。”
杜樓面容愁苦不堪,就差抹眼淚了。
“杜老體諒,三日後黎玥出席款使宴,國書已經定了,御主親自點的頭,恐怕……”
嶽銃欲言又止,言外之意就是不可能。
“我對故友虧欠太多,若不能遂了他的願我一生有憾,不能讓你為難,我去請示御主吧。”
杜樓說罷起身,嶽銃急忙安撫,又讓他坐了下來,御主本就對計劃存疑,如果被他一忽悠改變主意,自己位置就不利了。
“杜老稍安勿躁,我把人接到隆京也一樣。”
“王爺有所不知,他不肯離開故土,老話說落葉歸根,我們這一代人不願死在他鄉。”
嶽銃頭疼病犯了,看杜樓的態度無論如何都要帶她走,以他在術式界的地位不好輕易得罪。
杜樓豁出老臉了,他明白不強勢會導致什麼後果,一國總司被殺的慘劇還會上演,不用等堡礁和虹海反,戰爭會立馬開始,白風甚至會瞄準御主。
“我府上的仙藥可以幫他續命,三日後黎玥可以跟你走,讓他再堅持下。”
嶽銃叫婢女拿藥。
“仙藥?可我怕……”
“南駒花費數十年提煉的,御主當年的重疾就是靠它續命,他老人家親命名的仙藥,只要服下它,我保證你故友堅持半個月不是問題。”
南駒的仙藥杜樓聽說過,確實能夠續命,乃術式界至寶,說來好笑,御主一心想讓南駒死,但染病時需要南駒的藥續命。
“如此尊貴之物給我,不合適~”
“只要有益國事,這仙藥算什麼,您就安心拿去。”
婢女將小盒仙藥放在主座桌前,嶽銃心在滴血,還是陪著笑臉塞進杜樓手裡,杜樓失算了,哪能想到仙藥這茬,他本以為天下仙藥都被御主徵光了。
“三日後您可以接走黎玥,我還會派人護送。”
杜樓無言以對,握著仙藥艱難出門,只能另尋他法。
……
隆溪公主府,黎玥收到父親飛鳶傳書。
“為父近來安康,時常牽掛女兒,御主府留下玥兒乃黎府之福,望玥兒思母國之恩報效王室,以揚家族之榮。”
鳥腿上有另一張紙。
“老爺另娶,本月大婚,勿念家——後母孫氏寄。”
黎玥頓感晴天霹靂,從父親字間感受不到體諒,只有工具二字。
他另娶的孫氏曾經見過,一個覬覦父親多年的老姑娘,表面溫柔體貼,心腸卻和蛇蠍一般,她在黎府上下打點,讓家奴婢女孤立黎玥,在黎玥抑鬱時夜夜笙歌,巴不得黎玥想不開,如今成功上位還傳書挑釁。
黎玥將紙條撕碎,咬牙切齒地捶打桌案,打累了就趴在桌子上哭。
她想師父了,想師哥和陳瀟瀟,更想她死去的母親,父親本是她最後的精神支柱,如今棄她而去,她認為是自己的腿導致的,用拳頭捶打膝蓋,疼的悶聲嗚咽。
黎玥連著兩天沒去聽課,常豐不對將死之人苛責,隆溪公主派婢女問候,詢問她是不是病了,黎玥面朝牆壁一字不吐,頭髮散亂目光無神。
第三日,婢女不再由著她,因為堡礁正使來訪她們收到命令給黎玥梳妝打扮。
婢女們將她推進浴房,褪去衣物後抬進浴桶,用溫水澆灌她的身子,梳理她的長髮。
給她換上乾淨的內服,再套上端莊素雅的禮袍,白色的袍底繡著玉蘭花。
“是不是搞錯了,比公主的禮袍還美。”
年輕婢女撫這黎玥的袖襟。
“只管做事,再說話我撕爛你的嘴。”
年長的婢女小聲警告她,黎玥心寂如夜沒心情理會她倆的話,化妝的婢女稱讚她為冷顏美人,心事重重的樣子像雪中的白梅。
黎玥第一次脫離輪椅,她被人抬上轎攆,公主在門口見她一面,懷疑她是自己失散的姐姐,父王今日要和她相認,因為黎玥禮袍華貴程度蓋過了自己。
堡礁使團進城,龐大車隊簇擁著珊家大公子,他時怒時笑,陰晴不定,看向街面的目光極不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