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畸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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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臺轎攆向御主府行去,公主在前黎玥在後,行至官兵開闢的街道,忽而狂風大作轎攆險些栽倒,公主的府兵團團圍住轎攆,大喊保護公主,路兩旁官兵被吹的睜不開眼,手持長矛東倒西歪。

黎嶽踉蹌著身子坐正,身前突然站著一個人,他用食指抵住自己嘴唇,示意黎玥不要喊叫。

“我是暗窟杜樓,姑娘應該記得我。”

“杜前輩怎麼會在這?外面的風是你……”

“情況緊急你先聽我說,王室想用你的死換北顧和堡礁決裂,你現在必須和我走。”

“可是……”

不待黎玥說完,杜樓拉著她從轎攆裡消失。

兩人傳到街邊旅店的三樓,一眾暗窟手下在那等候。

“劉玉記住黎姑娘的樣子,不能出差錯。”

杜樓吩咐完扶著牆壁喘息。

坐在地板的黎玥被兩名暗窟下屬抬上椅子,不知狀況間一位女子來到她面前,觀察她的相貌和穿著。

杜樓用石子砸公主轎攆的頂端,一眾府兵靠近公主忽略黎玥的轎攆。

“前輩剛才的話什麼意思?”

黎玥迷惑地蹙眉,劉玉用手指點上她的眉頭,叫她不要做表情,否則模仿地不像。

“你這身禮袍會惹來殺身之禍,它和堡礁正使母親的禮袍一模一樣,本想半路給你換一件衣裳,但我怕嶽銃有後手,只能把你換走。”

“把我換走?”

黎玥疑惑間,劉玉用虛相變換成她的模樣,面容打扮和衣裳一模一樣,正在模仿她的神態。

“虛相重構,你禁書裡有這個術,全繁啟只有劉玉會重構人相,短期不會被人拆穿。”

昨日杜樓潛進公主府試圖帶走黎玥,但考慮虛相重構不能沾水,若劉玉沒死在堡礁手裡,而被嶽銃提前發現,暗窟罪名就大了,所以杜樓只是看了黎玥一眼,她正在翻閱《詭術錄》。

黎玥雖然吃驚,也明白現在不是討論禁書的時候。

“我不相信你們,萬一你們想借我名義刺殺。”

杜樓拿一張紙條遞給黎玥。

“你師哥的字跡認得吧!”

黎玥接過紙條開啟,上面除了杜樓寫的三日後碼頭接人,蘇祈夜的字跡寫到:若她不信,拿我的字跡給他。

“你讀史書應該清楚繁啟格局,漠遠王巴不得東西決裂,你就是他的棋子。”

黎玥被點醒了,怪不得嶽銃強調禮儀,這裡是反覆聽到禮袍,接待正使帶公主伴讀,禮袍比公主的華貴,種種皆不合禮制度。

“劉玉快一些,駐城軍在往這趕。”

窗邊俯查的下屬敦促到。

“所以她替我去死?”

黎玥指著匆忙模仿的劉玉,發現她的手在顫抖,此刻來不及傷悲,也顧不上問杜樓與師哥的關係。

“劉玉死在堡礁手裡被認出來我有迴旋的餘地,迫於北顧的壓力你也不會獲罪……”

杜樓以為她有後顧之憂。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這對她不公平。”

杜樓生氣道:“你聖賢書讀多了,難道不知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不用裝風骨,你死裡逃生後會感激我們。”

杜樓催促劉玉快些,她說還差最後一步。

黎玥看見劉玉顫抖的嘴唇和眼裡的絕望。

“我也不相信聖賢書,我只遵從本心。”

說罷她端起桌上茶杯潑向劉玉,後者隨即顯形,滿眼吃驚。

杜樓險些氣死,逼問她想幹嘛。

黎玥流著眼淚把茶杯砸向窗子,高喊救命,府兵注意到這兒派人上樓。

“再不走我就把暗窟供出來…”

黎玥的威脅讓杜樓無計可施,總不能打暈帶走暴露暗窟。

他恨鐵不成鋼地帶人離開。

黎玥感到一陣窒息,死亡和劉玉感激的回眸讓她陷入焦躁,她害怕了,但再來一次依然會端起茶水。

……

御主和御後坐在高位,御後年近五十風韻猶存,風簪鳳袍尊貴無比,她兒子嶽松是御太子,模樣呆傻,和漠遠王共列群官之首。

公主母親也是王座旁的御後,嶽松和她是一母同胞的哥哥。

王座下另設青帳,隆溪公主和黎玥坐在青帳後,外人看不清容顏。

百官立於大殿左右,文官在右,武官在左。

右側漠遠王掃視身後,官員依次低下頭,再給武將使眼色,駐城軍首將會意。

偌大的宮殿竟沒人關心御主,他在王座打起瞌睡,一旁的御後瞪著臺下不爭氣的兒子,堡礁和虹海的御子不滿意嶽松的御太子身份,論能力與資歷他最差,無奈嶽松母親得寵,嶽康年邁昏聵,更重要的是漠遠王支援他,哪個權臣喜歡能力出眾的主子?

十二年前嶽康廢長立幼,原御太子嶽泉被貶堡礁,這一決定引起朝野動盪,依附嶽泉的老臣上奏反對,那時嶽康正逢磷璽案心情不佳,便將此事交由漠遠王處理,與嶽泉不合的嶽銃沒了後顧之憂,借御主之名在朝野肅清政敵,利用監察院和刑律司給百官頭上蒙了一層陰影。

黎玥聽過嶽銃的恐怖,所以對三天前他投來的目光惶恐。

今日和隆溪公主並坐青帳內。

黎玥隔著青帳感受大殿百官的沉寂,只有漠遠王和御太子竊竊私語,檢察院的胖子時常偷窺青帳,頭頂王座傳來陣陣鼾聲。

暴風雨前的寧靜讓黎玥不安,她手腳冰涼,心慌意亂,回憶南駒對死亡的描述。

“固守本意而死,生者繁華不及。”

意為堅守道義和信仰而死,活的人有再多榮華富貴也比不上。

自己今日遵循這句話,但害怕也是人的本能。

漠遠王又投來目光。

在北顧聽父親說漠遠王獨斷專行,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前朝重臣在他身後也不敢抬頭,先前御主最器重的蘭亭執筆院最近備受冷漠,它是漠遠王首要打擊物件,總執筆安澤釉閉目養神,一生正氣站在牆邊。

想到父親黎玥一陣心痛,身旁隆溪公主關心地握住她的手,黎玥想回敬笑容,可她笑不出來了。

“堡礁正使到!”

“堡礁正使到!”

……

殿外總管的聲音依次傳來,喊聲一次比一次近。

百官查探儀容,門邊官員向殿外探頭,漠遠王微撇嘴角和御太子停了寒暄,御後輕輕拍打睡著的御主,後者緩緩睜開眼睛。

珊正使帶四位使臣走進大殿,群官側目下,漠遠王乾脆轉身直視。

黎玥緊緊握住公主的手,平靜面容下暗藏著洶湧,公主認為她初上大殿太過緊張,輕聲安慰她。

“堡礁正使珊建誠拜見御主。”

五人單膝跪地向王座行禮,珊建誠不足三十相貌端正。

“平身,一路辛苦,我在露陽宮擺了膳宴,等遞交國書,商議國事罷,給五位使者接風洗塵。”

“謝御主厚恩。”

膳建誠起身謝恩。

“正使此次進京不止替父述職這一件事吧?你母親是隆京人,過幾日是她生辰,別忘買些壽禮帶回去。”

御太子和幾位大臣在一旁附和,這句話讓珊建誠不爽,全天下都知道她愛自己的母親,認為漠遠王在拿他開涮。

“您是先王幼子,卻寄養在御太后房中,至今不知生母,您倒是省了筆壽禮錢。”

身後年長的使臣戳了他的腰,暗示他不該對漠遠王不敬。

百官驚恐地盯著他,嶽銃眼神兇惡,恨不得活剝了他,提他母親的本意是惹怒他,沒想到這傢伙一點就著,絲毫不給自己面子。

珊建誠心中冷笑,假意道歉。

“建誠年輕不懂事,說錯了話,望漠遠王海涵。”

嶽銃給了他一個好自為之的表情,轉過身不接話。

公主小聲評價他膽子太大了,黎玥聽不得這樣的話,她心存僥倖希望珊建誠注重身份,不要衝動做出格的事。

“昨天老師講課你不在,他說北顧女子的葬禮要獻上白色的花,默金女子葬禮獻上紫色的花……”

“原來他早知道……”

“畢竟他年齡大,肯定參加過好多葬禮,對這些當然瞭解。”

黎玥望著天真爛漫的公主,淡淡嗯了一聲。

珊建誠替父述職,一封封報表轉遞御主,御主又讓總管交給御太子過目。

嶽銃認為是時候了,手指衝著武將方向轉動。

駐城軍首將會意。

微風吹來青帳,黎玥連同禮袍暴露出來。

珊建誠說話的嘴突然停頓,目光變得不可思議,牢牢盯著黎玥的禮袍,殺意頓起。

黎玥如羔羊暴露在狼的視野裡,對上珊建誠眼神後渾身顫慄,窒息感再次襲來。

隆溪公主扯好青帳,抱怨總管做事馬馬虎虎,回看黎玥的臉色,以為她的病還沒好,安慰等下叫御醫房給她把脈。

嶽銃瞧見珊建誠的狀態,知道計劃能成,他不會傻得在大殿殺人,但等下的膳宴和回去的路上就不一定了。

正使身後的老人發現了端倪,隨時準備拉住他,珊建誠緊咬牙關,嘴裡幾乎出了血,奮力剋制後繼續述職,但對黎玥下了殺心。

老使臣想以正使身體不適為由先行告退,被珊建誠駁回,他盯著黎玥的方向憤聲到。

“我身體好著呢,見了血會更好。”

說完一抹血從嘴角流出,他咬碎了一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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