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抵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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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礁與磷嶽的邊境是草原,再往北是一排雪山,他此世除洛塔外沒去過太遠的地方,只在小院仰望大雁之餘偶然回憶前世。

雪山下冰川在他眼中蔓延,直至冰封住整片草原,太陽在背後升起,使他影子匍匐在草坡上,西風捲起翠色的波浪讓牛羊駐足,它們凝望著蘇祈夜停止咀嚼。

……

男孩們在草場牽著馬駒嬉鬧,蘇祈夜坐在樹下望著極北。

“給你。”

稚嫩的黎玥遞給蘇祈夜一本書,她每日要來草場樹下讀書,今日見到了這個男孩,父親說他剛剛沒了母親。

蘇祈夜接過陌生女孩遞來的書,紅腫未消的眼睛端詳封面,《萬野登原錄》。

他不解地看向女孩,立起書問她什麼內容。

“繁啟大陸萬里風光,母親曾承諾帶我去,但她已經不在了,我就想著長大自己去,但我這雙腿註定只能在書本里想象它們了。”

黎玥盯著蘇祈夜哀怨的眼神輕輕說到。

蘇祈夜開啟一頁做了記號的章節,描繪的是堡礁和磷嶽邊境的草原,雪山下牛羊成群,微風常臨,腳下草場不及它一根草。

殺人太多見慣了恐懼的眼神,他第一次見女孩眼中的憧憬,與自己前世年輕時候的眼神一模一樣,他厭倦了殺戮,決定做點有意義的事。

“我帶你去。”

“啊?”

“我說我帶你去!”

……

蘇祈夜猛然睜開眼,左手迅速接住即將滴落馬背的眼淚,雪山下的冰川沒有蔓延,牛羊也不在看他,只有吹來的風是真的。

蘇祈夜收起緬懷拔出單刀,前方的草坡出現一隊人嗎,他們策馬一字排開攜彎刀奔來,有二十多人。

鐵面具矇住他們的面,馬兒和他們全副盔甲,蘇祈夜用單刀照向自己的臉。

“快到了,別這幅鬼樣子見她。”

說罷甩動韁繩垂刀衝陣,搖響了鈴鐺,對方吼叫著轉動彎刀,牛羊受驚奔跑。

僅兩個回合,二十餘人被斬落,蘇祈夜抓到一個舌頭問他的主子?對方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軍人,罵蘇祈夜一聲賊子後咬舌自盡。

他撿起對方盔甲研究,不像東境的邊軍,對方是知道自己存在後派人追殺,一定是隆京某人的親軍。

蘇祈夜換了一匹馬來到河邊洗臉,思考隆京幕後真兇的身份。

懷疑物件有三個,御主府,磷嶽最大的權臣漠遠王和蘭亭執筆院,唯三者有實力害死公主伴讀,並以堡礁和北顧決裂為出發點這樣做。

執筆院失寵多年,巴不得漠遠王遭殃,北顧和堡礁決裂只會穩固漠遠王地位,而且總執筆安澤釉為人正派,大概不是他所為。

就只剩漠遠王和御主府了。

蘇祈夜跨過邊境繼續向西,又陸續斬殺幾隊親兵,抓到的舌頭又臭又硬,不肯供出主子,隨著一隊比一隊人多,蘇祈夜知道那人心急了。

越是靠近隆京路上阻攔的人越多,術士跟弒予的人也到了,最多的是當地門派,他變換幾條路都沒用,明白杜樓想完全封堵他,可能在拖延時間。

門派間飛鳶傳書,說一個少年從堡礁一路殺到隆京。

再翻過南山就能看見隆京城門。

而攔他面前的人逐漸加碼,此時已經是襲光了,九影門部眾埋伏在兩旁樹林,他獨自一人站在山路。

“抱歉,趁你纏鬥趕在你前面,你殺銅鬼門和貯風派的手法我有幸領略,鈴鐺聲也聽見了,白風前輩沒有子孫,你大概是他的徒孫。”

“一起上吧。”

蘇祈夜沒心情閒聊。

“告訴我白風前輩墳墓在哪,再把手腕鈴鐺交給我,我放你過去。”

襲光說出真實目的,話中皆是警告。

蘇祈夜拔出單刀向右一揮,然後迅速收刃。

襲光剛想嘲諷,右邊咔嚓聲不斷,樹林成片倒下並且還在蔓延,樹幹橫七豎八累在地上,除了一棵,右邊眼睛能看到的樹無一完好。

九影門弟子壓在樹下哀嚎,一顆腦袋從那棵完好樹木中探出,晚伏花尷尬地望著師父,沒敢和恩人相認。

蘇祈夜抬起斗笠露出眼睛,望著不可思議的襲光,

“無仇者不可近,有怨者當可發。”

“明白了。”

襲光說罷讓出路來。

蘇祈夜從他身旁快速透過,左側埋伏的弟子跑到右側救人,晚伏花假惺惺地跑到師父身邊。

“師父,您怎麼放他過去了?”

“看看你的右邊,他內力太過深厚,完全不符合年齡,不瞭解敵情便不能輕舉妄動。而且面對暗殺者無需多話,他卻給我講道義,暗示放我們一馬。”

“咱們不追了嗎?”

“當然要追,你和我去就行了,等他被隆京弄死想辦法搞到鈴鐺,別以為我饒恕你了,明天給我滾回落塔。”

晚伏花聽到死字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煞白,襲光以為她怕回洛塔,又警告他別耍花招。

蘇祈夜山路見到狼群追逐群鹿,或許之前飽餐過一頓,它嘴邊和爪子上還沾著血。

隆京漠遠王府,嶽銃收到親兵陣亡的訊息大發雷霆,撕碎報貼後叫人去請杜樓。

“前輩能否告訴我他的身份,我從沒聽說黎玥身邊有這號人物。”

嶽銃沒等杜樓坐下上前急切問到。

“說了無可奉告,你安心待著就好,我們會幫你擺平。”

“可你派過去的人也不行啊!”

“武魁和幽彥正往這趕,老頭子我也會出馬,對付他足矣,暫不需要其他高手出馬。”

杜樓坐下後閉目養神。

“我不是不相信你們,但我想斬草除根,所以他的真實身份……”

“斬草除根?漠遠王好大的口氣,他身份和黑殿有關,難不成你想把黑殿……”

“杜前輩對不起,我失言了,我再也不過問他的身份了,我失言了。”

嶽銃擺手後退,急忙道歉。

杜樓重新閉上眼冥想。

杜樓又問道:“你們都是黑殿的人,我也算黑殿扶持的,他會為一個女人殺我?”

“涉及要密,不能告訴你,但今日過後你要守口如瓶,黑殿不喜歡別人議論他們,即使在他們面前也不行。”

“是是,我謹記,怪不得他能殺我親軍,路上門派也沒攔下他。”

嶽銃擦拭頭上的汗,親自給杜樓倒茶。

……

下山的路上蘇祈夜再次停下,兆卜和追霞山卓勳在路上等他。

兆卜見到小少爺絕望的臉,朦朧了眼睛,他下馬走到蘇祈夜馬前。

“老兆,黎玥她沒了,我有些看不清前路了,我信錯了人害死了她,沒有臉下去見她,但只要我把隆京人全殺了,我肯定會下最深的地府,她就不用見到我了,那些死人去地下給她賠罪吧。”

兆卜的出現讓蘇祈夜有了一絲安慰,他終於吐出憋在心裡的話。

“少爺,從前我以為你母親死了我也活不成……”

“老兆,你別勸我了,你走吧!”

蘇祈夜兩豆淚滴落下,壓低斗笠沒讓卓勳看到。

“少爺你誤會我了,先聽我把話說完,從前我以為你母親死了我也活不成,結果發現確實如此,若是知道誰殺了她我早就以命相豁去報仇了,再者有你陪我就捨不得死了,如今殺黎玥的人就在城內,御主府也好漠王也罷,你母親的案子深不見底但跟他們粘點關係,咱們主僕一起去,就當我這個老頭自私點,去見小姐時把她兒子一起捎上了。”

蘇祈夜欲言又止,明白無法勸走老兆。

兆卜沒有回頭,對卓勳大聲喊到。

“追霞山的小兄弟你先走,我們主僕這一幕雖然感人,但你不能摻和進來……我知道你肯定不捨得我,但……”

“老兆別說了,他早走了……”

兆卜趕緊回頭,發現卓勳跑出老遠。

“這傢伙無情無義……好歹和我客氣客氣呀。”

“你怎會知道我的行蹤?”

蘇祈夜接過兆卜遞來的肉片塞進嘴裡,又接過酒壺灌了一口。

“離賀給他弟子傳書,說你來隆京給師妹報仇,當時我們走到巨木準備去洛塔,於是我半道折回,經過打聽確定黎玥死了。”

兩人經過一段時間沉默。

兆卜遞給蘇祈夜一個鐵面具,自己戴上一個。

“此去九死一生,還遮遮掩掩的幹嗎?”

蘇祈夜雖這樣說還是戴上了面具。

“你自己去當然十死無生,但我跟你一起就不一定了,你身上有一半是落星血統,該領略一下家鄉的術式,你就能明白繁啟為何忌憚落星。”

蘇祈夜將信將疑,即使是他前世也沒領略過落星妖術。

……

安穩坐在漠遠王府的杜樓收到下屬彙報。

“武魁和幽彥到了,他們沒有進城直接去了東城門。”

“不愧是武魁,行動就是迅速,我要派駐城軍助陣……”

嶽銃興沖沖召見駐城軍首將。

杜樓拄著柺杖站起身,讓下屬帶他出城。

杜樓問下屬:“各處城門是何情況。”

“沒有任何改變……”

“哼!我提醒嶽康來者不善,他對我的話置之不理,若不是為了黑殿的利益,我才不想管他。”

……

聽到風聲的門派都不老實,遠遠圍住東城門等候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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