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五行湮沒（1 / 1）
兩人借談話功夫恢復內力，決勝負的時候到了。
“落星有一奇女子名為茶芷，妖術天下一絕，出手橫掃天下門派。後嫁入北顧意外而亡，生有一子愚笨紈絝，原是張揚致使天降懲戒，年紀輕輕香消玉殞。我回覽百年，與她才賦相當者不出五人，非我自誇，白林曦不在其列，而你我皆在，你如今走的路和她當年太過相似。”
武魁試圖用老前輩身份說服他。
“北顧有一女子名為黎玥，少年寫詩著文章，竟有各地文豪請教。但其內斂恬靜，一心詩書，每有爭議閉口不言。幼年殘腿後入隆京遭人殺害，如此也是張揚之過？我亦回覽百年，與其才賦相當者不過南駒一人，南駒恃才傲物，焚他之書禮自己文，如此也活四十年，閉口不言之女子歲不過十八還為張揚之過？”
武魁啞口無言，蘇祈夜說完心中更氣，師妹慘遭飛來橫禍，幾日前還叮囑自己小心，威脅師哥講出身份，現在她什麼都聽不到，而一個無關之人還阻礙他報仇。
“何夕不負煙霞志，鹿夢不褪水雲身。她雲遊天下之夢被你們這群人扼殺，她母親的遺物甚至被你拿來阻止我報仇。”
武魁聞言盯向懿光槍，才想起它的由來。
“既然你不是貪生怕死之輩，我勸不了你，但即使你贏了也沒法活著，外面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到時你內力乾涸……”
“報不了仇和不去報仇是兩回事兒，死在城門下我也無怨無悔，何況能拉你下地府。”
蘇祈夜將手指咬出血，在地面畫下術紋。
武魁感知到力量的湧動。
“不可能，你不可能還有內力。”
蘇祈夜一根手指不夠再咬破一根。
“您老妄為武魁，誰告訴你堵上命的羅生需要內力？只有兩天是留給我的，剩下所有時間跟你賭命。”
蘇祈夜臉色蒼白，一圈兒術紋在地面畫好，武魁確實沒想到，對方和自己相比唯一的優勢就是年齡。
“今日過後無論結果，你都會揚名天下，五十年壽命能換羅生三大禁忌之術，除了幾個老頭兒沒人知道，我越來越好奇你的身世了。”
武魁動用所有內力繪寫屏障術紋，寫上一陣兒歇一陣，準備和眼前的年輕人同歸於盡，蘇祈夜做好心理建設，回想師妹生前模樣給自己打氣，這次死和上次相比少了不甘。
“羅生，五行湮沒”
……
隔壁杜樓解除空間，三人在城門口現身，負傷的幽彥扶起杜樓向城門靠近，兆卜發現這兒駐城軍沒有變化，小少爺和武魁沒回來。
嶽銃聽見城牆下有動靜，推開窗子發現回來三人，忙令士卒圍住兆卜，自己匆忙跑下樓慰問杜樓。
兆卜隨地打坐，士卒們手持武器一擁而上被杜樓呵止，前排沒有理會他的話卻被自己影子爬上身子絞殺。
“妖術，是妖術，快後退！”
駐城軍慌忙後靠，遠遠圍成一個圈，前排士卒屍體沒人敢收拾。
嶽銃小跑到城門口，見杜樓屬下正給他喂藥。
“杜老，怎麼沒殺掉此人？”
“妖術難以琢磨，需要武魁在場，他解決那個年輕人應該很容易，為何回來的比我們晚？”
幽彥問到。
杜樓卻搖頭說到：“他那邊不比我們好多少，那個年輕人不簡單。”
嶽銃想起杜樓提過那人出自黑殿，那麼本事肯定不俗，聽說那邊新老交替，出了五個年輕人替代武魁、杜樓和白風。他會不會是其中之一。
“但不用擔心，對方現身非死即殘，漠遠王你去調動京中高手。”
“我這就派人去。”
他叫來一名副將貼耳囑咐一番。
“徵調各府養的高手，但御林衛不動，別忘了武府和在京高手，還有我的親軍，但別通知蘭亭執筆院。”
副將領命走了。
常豐沒上前和幽彥打招呼，反倒避嫌似的走向遠處樹林，那兒正是小門派聚集的地方。
“常兄？”
襲光認出常豐，招手讓他過來。
“你不在城裡給公主教書，跑城門口乾嘛？”
“目的和你們一樣，想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坐在地上那個人什麼來頭？”
襲光指著兆卜問到。
“他身上妖氣很重，看著不像繁啟人，應該是從落星來的。”
“杜樓和幽彥奈何不了他？”
“聽說妖術難以琢磨，碰見陌生的術很難辦。”
常豐說罷嘆了口氣，很難相信黎玥有這般的靠山。
“常豐前輩你好。”
晚伏花在一旁訕訕打招呼。
“這位……是你的女弟子？”
“對，送到洛塔然後私自跑回來，我最不爭氣的弟子。”
襲光無奈地搖頭？
“我以為你弟子全和你一樣，從小乖巧聽話，視門規如命。”
常豐說完晚伏花急忙解釋。
“我也乖巧聽話，但確實有事回來，常豐前輩……能請教你一個問題嗎？”
晚伏花的第二句話小心翼翼，襲光嘆了口氣找別處方便去了。
“問吧！”
“您會誅尋密令嗎？”
“略懂一二，但你師父也會……”
“我師父嫌我笨不教給我，您能教我這招嗎？”
“短時間肯定學不會，最起碼要數年，但我能給你講下經驗。”
晚伏花聽到數年後明顯失望，但還是打起精神聆聽，若學不會這招在洛塔只有被抓的份。
“總共四十五枚符號，排列順序在秘籍中有，首先要讓它們契合內力，我給你演示一遍。”
常豐在地下畫上術紋，正愁用什麼東西搜尋時，懷裡書掉在術紋中心。
他怕晚伏花看見書名於是慌忙去撿，手指觸碰封面後一頓。
一股力量牽引他的思緒在山林奔跑，一抹身影坐在斷崖邊，長髮隨風飄曳，思緒臨近時，她緩緩回頭。
常豐兩眼一黑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沒緩過勁，晚伏花以為他年紀大了過來扶他。
“這招是不是特別耗費內力？我看您都頭暈了……”
“我用錯符號了嗎？為什麼能看見鬼魂？”
常豐捂著頭要去拿書，可術紋上空空如也，沒有《詭術錄》的蹤跡。
常豐大驚失色，急忙站起來環視周圍，一瞬間誰能把它偷走，這周圍難道有高人？
……
嶽銃大著膽子勸降兆卜。
“若你歸降，我必許以高位，對今日既往不咎，財富美人你都會有。”
兆卜不為所動，依舊打坐冥想恢復內力。
待隆京高手匯聚城牆，嶽銃有了底氣。
“再給你一刻時間，若不跪下請降只有死路一條。”
兆卜抬首望見黑壓壓的人頭不屑一笑，高手被此舉激怒，紛紛請命下來宰他，嶽銃要的就是這份氣勢。
杜樓被扶上城牆，向高手講述對抗妖術的經驗，並制定擒賊計劃。
……
“羅生，五行湮沒。”
蘇祈夜七竅流血，地上術紋在擴張。
“只要你是被這個世界造就的，終究難逃一死，武魁，當年沒機會用他殺你，如今真是天賜良機。”
武魁聽得雲裡霧裡，以為他虛弱的說胡話了。
“我一把老骨頭也該死了，在下地府之前帶走一位天才也不虧。”
武魁用屏障籠罩自己，明白這是無謂的掙扎但束手就擒無法維護武魁的自尊。
豎紋擴張下山，又罩上幾座山頂，到達臨界點後會噴出死水，五行內的萬物遇其則毀，死水一旦湧出，蘇祈夜壽命就只剩兩天，前提是沒在死水中喪生，武魁並不相信他能活著。
術紋到達臨界點，武魁仰天大笑起來，他早已看清了死亡，以為今日來臨時他不會害怕，但內心還是浮現恐懼，他用大笑抵消這種恐懼，他此時還想到一個好點子，此刻若解除空間，整個隆京城都會陪葬，但一生奉行的道義不允許他這樣做。
蘇祈夜的心跳越發無力，光是擴大術紋，羅生就抽走他所有力氣。
他將所有恨意施加武魁身上，如果沒有他的阻攔，此刻應該大仇得報。
蘇祈夜將手按向術紋中心，落地之後他與身遭萬物都腐朽。
“去死吧！”
蘇祈夜用最後一絲力氣提升氣勢，突然一隻手抓住他手腕，手掌沒辦法按到術紋中心。
“師哥。”
蘇祈夜聽見熟悉的聲音後身體癱倒，黎玥將他上半身壓在腿上。
“師妹，嗚嗚嗚嗚嗚，我居然能在地府見到你，嗚嗚嗚嗚嗚，我對不起你……”
蘇祈夜像孩子一樣哭出來，想握住師妹的手，卻沒有力氣。
“你怎麼會對不起我？我沒想到死後有人替我報仇，是我對不起你才對。”
“師妹你別說了，嗚嗚嗚嗚嗚，杜樓說救你的時候你不走，為什麼啊？嗚嗚嗚……”
“等出去後再說。”
“出去？閻王爺能同意嗎？嗚嗚嗚嗚嗚……你見到我母親沒？”
蘇祈夜涕泗橫流，捲起師妹袖子擤鼻涕。
“女娃，你是怎麼進來的？”
武魁見蘇祈夜的術紋消失了，還倒在一個女人懷裡，他不相信有人能闖進來。
蘇祈夜側過頭一臉吃驚。
“這老東西殺的人不少啊，怎麼和你一層地府？”
黎玥笑著望向武魁，從袖中拿出《詭術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