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拒之門外(1 / 1)
“隊長,訊號消失的位置,就在前面這片街區,距離我們不足百米。”
“注意警戒,一旦……”
毫無徵兆地,不遠處閃過一團火光,緊接著,轟隆一聲悶響,穿透沉寂的夜幕,傳入每個小隊成員的耳中。
已經不需要在軍用手持平板上,比對座標引數,只要是眼睛和耳朵沒有出現問題,就不可能發現不了,距離如此之近的爆炸。
“緊急情況,隊長,你快來看!”說話計程車兵,嗓音因為恐懼而顫抖,連帶著手腳也開始變得僵硬。
“閉嘴,蠢貨!你忘了夜裡執行任務的準則是什麼了嗎?保持安靜,安靜!”哪怕彼得金的指揮官職務,只是上週剛剛接任,但他還是勉力保持著鎮定,畢竟,相對其他小隊成員而言,彼得金已經算是老兵了。
密密麻麻的紅點,在軍用手持平板上閃動著,它們都在朝一個方位快速匯聚,而中心點,正是剛剛發生爆炸的建築物。
詭異的紅光塞滿了狹窄的樓道,飄忽不定地閃爍,隨著手榴彈的爆炸,原本刻意壓制的腳步聲,也變得嘈雜起來。
冬至蜷縮在即將散架的大衣櫃後面,捏著震爆彈的掌心沁滿汗水,想要讓這東西發揮最大效用,冬至就必須等成群的夜魔擠進房間,再把震爆彈引燃。
“換彈,掩護。”
“左側圍牆發現目標,已擊斃。”
“山貓躍進,花栗鼠掩護。”
“花栗鼠收到,我在偵查左翼建築物。”
“貓鼬,躍進,躍進。”
“駱駝原地待命,我和貓鼬前插,注意射擊角度。”
“前方四點鐘,發現目標,射擊,射擊!”
“換彈,掩護!”
“震爆彈,注意隱蔽!”
“射擊,射擊,正前方出現大量目標!”
即便裝配了消聲裝置,依舊無法徹底消除槍口噴出的火舌,連續射擊令槍管的溫度不斷升高,雨水落在滾燙的槍管上,很快就蒸騰起一片水汽,十五名戰士分成三組,他們所過之處,地面都會留下一片橙黃色的彈殼。
幾乎是在樓下交火的瞬間,冬至也將手裡的震爆彈擲了出去,緊接著,聽到屋內響起慘叫聲後,又像一隻溜滑的泥鰍魚一樣,貼著牆壁快速朝樓道里逃竄,為了防止暴露自己的位置,冬至將拴著鎖鏈的軍刀,反覆投擲、抽回,刀刃上很快就裹滿了黏稠的血汙。
通往樓頂天台的擋板被鎖住了,冬至已經沒有耐心慢慢撬鎖,攥緊軍刀的握柄,將厚實的刀背插進門鼻和擋板間的縫隙,嘭的一聲,鏽蝕的鐵鎖砸在腳下的一隻夜魔頭上,令它追擊的腳步一頓。藉此良機,冬至翻身爬上天台,整個人像個大字一樣,橫躺在擋板上,任憑暴雨如注,幾乎令他窒息,冬至也不敢挪動分毫。
此刻,建築物裡的戰鬥仍在繼續,先前那隻追趕冬至的夜魔,也因混戰而倒在血泊中,除此之外,已經沒有誰還會留意建築物的天台上,藏著一個狡猾的倖存者。
一路上跌跌撞撞,男人強撐精神,跟在消失的一夥人後面,聰明的烏鴉則時而飛至半空,時而落在男人肩頭,似乎它又找到一個新的可以依靠的主人。
原本平靜的河面,在暴風雨的攪動下變得異常渾濁,臨河而建的房屋樓舍裡,不時有人影從視窗前閃過,從人影模糊的裝束來看,很顯然,這座營地裡的倖存者數量很多。
沿河一側的建築物,防守設施相對簡單,只是安置了幾架帶有機械搖臂的弩床,河岸上則是一排鐵絲編制的鐵網,如果湊近看,不難發現,這些鐵網都連著電源,一旦有屍群從河道里游過來,必定會被電的裡焦外嫩。
相對於沿河一側,營地臨街的部分,防禦措施則顯得更加牢固,廢棄的車輛堆疊在一起,將建築物之間的縫隙封死,防汛用的沙袋,各式各樣的傢俱電器整齊碼放,防禦工事的縫隙裡又被沙土填滿,如果僅憑喪屍的爪子和牙齒,估計最少需要兩三個月,才有可能將防禦工事破壞掉。
蹲在公園涼亭裡面,一邊避雨,一邊觀察營地的男人,忽然右耳微痛,他有些無奈地轉過頭,正和一雙閃著紅芒的妖異眸子對上!
‘糟糕!’來不及多想,男人飛身躍出涼亭,兩條腿像被鬆開了發條一樣,大聲喊叫著,朝河邊的營地飛奔而去。
“救命,救命,外面有狼!”
探照燈的光柱,在男人剛一竄上街道的瞬間,就刷的一下落在他身上,“快點離開這裡,我們的營地不歡迎陌生人!”
見男人不顧警告,依舊朝營地狂奔,臨近街道的一棟樓房的天台上,營地的守衛者拉動了槍栓,子彈準確無誤地擊中男人面前三米左右的路面,爆起一片火花。
正當男人進退兩難,滿臉錯愕地站在原地時,臨近公園一側的建築物天台上,忽然亮起一片火把,緊接著,負責警戒的守衛者,向營地裡發出警報。
“營地附近發現夜魔,重複,營地附近發現夜魔!”
子彈破空而飛,朝著公園裡閃動的紅芒射去,很可惜,紅芒只是一閃,就輕而易舉地躲過了射擊。
“集結,集結!”
燈光大亮的兩輪電動車衝出防禦工事,後座上的倖存者,雙手各舉著一支電筒,不斷變換手勢,以此來給後面的同伴指示方位。
十幾個倖存者端著武器,速度飛快地奔跑著,雜亂的腳步聲中,不時還會響起幾聲犬吠。
男人腦子有些發懵,他怎麼也想不通,只是一匹狼而已,營地裡至於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嘛?
“你最好趕快離開,最後再給你三十秒,如果不聽勸阻,繼續逗留,子彈可就不會再射偏了。”
雨過天晴,弦月西墜,氣溫在黎明前降到了最低,淋了半夜的大雨,男人渾身溼漉漉地躲在營地附近的建築物裡,他很想找個人問清楚,在自己失憶的這段時間裡,這個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麼改變,那隻體型碩大的死人屍體,反覆不斷地出現在男人的腦海中,他實在理解不了,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注視著天邊如火般燃燒的雲層,冬至靜靜地躺在天台上,耳邊早已沒了激烈的槍聲和慘叫,可他依舊靜靜地躺在擋板上,像具失去生命的屍體一樣。
和煦的晨光落在臉上,晶瑩的雨滴從鬢角滑落,冬至輕輕地從懷裡摸出一塊巧克力塞進嘴裡,這東西可以提供充足的熱量,讓體溫儘快恢復如常。
細碎的腳步聲從身下傳來,隨後,又是一陣拖拽屍體的摩擦聲,以及聽起來就讓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屍體時的咀嚼和吞嚥聲。
冬至輕輕側轉過臉,將耳朵貼在擋板上,捕捉著建築物裡的細微響動。
嘭的一聲,好似西瓜被砸碎一樣的脆響,旋即,又是重物砸在樓板上的悶響,緊接著,冬至便聽到一陣嗓音暗啞,但卻不明其意的對話。
“方舟,方舟,請回答,咳咳,我是48小隊的隊長,彼得金。”衛星電話染滿了彼得金咳出的鮮血,他靠坐在樓梯轉角處,左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收到,彼得金隊長,請直接彙報戰況。”
“先遣隊,全軍覆沒,我們循著定位器的訊號,一路從海島追蹤到城區,但是非常不幸,我們遭遇了一股數量眾多的夜魔群,十五名隊員全部陣亡,只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夜魔群也應該差不多清除乾淨了。”
“應該?你知道這個詞意味著什麼嗎?”
“非常抱歉,我現在的身體狀況,沒有辦法執行清掃戰場的任務,請增派援兵,至少,請把我救回去。”
“好的,彼得金隊長,救援隊伍很快就會趕到,請注意保持通訊連線。”
“渾蛋,一群沒有人性的渾蛋!為什麼不能關心一下我的隊員?他們的命就不是命嘛?”眼淚混合著鼻涕和血水,流過蓬亂的金色鬍鬚,彼得金痛苦地蜷起身子,將頭埋在雙腿之間,右手狠狠地抓著褲腿,渾身不住地顫抖。
“眼下這個糟爛的世界,可沒有人會在意你的淚水。”冰冷的槍口抵在彼得金的額角,如幽靈般突然出現的男人,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和同情。
這次,冬至可算長了記性,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會被聖殿騎士團追蹤,一定和繳獲的戰利品有關。正當冬至仔細整理著軍用揹包時,遠處天際,又傳來熟悉的螺旋槳的轟鳴聲,‘兵源倒是充沛得很嘛!’
冬至開始加快收拾戰利品的速度,不知為何,他竟還興致勃勃地哼唱起一首老歌,“朋友來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來了,迎接它的有獵槍……”
臨下樓前,冬至下意識地回頭看一眼,那個左肩骨折的聖殿騎士團戰士,他依舊雙眼充滿仇恨地注視著自己,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冬至總覺得這個傢伙身上有些捉摸不透的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