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片甲不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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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冬至從鋼鐵叢林裡逃了出來,他的臉上掛著難以抑制的笑意,只要聖殿騎士團的援兵,敢去那棟樓裡救人,精心埋設好的陷阱,就必定又能替逝去的同伴們復仇。

即便軍用雙筒望遠鏡的功能更加先進,冬至仍舊非常執拗地將它拆成了單筒,雙眼視線如果同時被束縛起來,從本能上來說,冬至就會覺得很不安全。

遙遠的天邊,直升機搖曳而來,可從飛行高度和速度來看,似乎並沒有降落的跡象,正當冬至大感不解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著實讓他從心底感受到了深深的寒意。

炮管毫無徵兆地噴出半米多長的火舌,小型飛彈拖著長長的焰尾,劃破街巷間的寂靜,十幾米高的建築物,頃刻間便被火海吞噬,縱使已經距離很遠,冬至似乎還能聽到,隱隱有鬼哭狼嚎般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地響個不停。

十幾個渾身浴火的火人,從建築物的視窗一躍而下,不等墜落到地面上,痛苦的慘叫便被硬生生憋了回去,旋即建築物四周,就只剩下一灘灘尚未燃盡的火堆,屍體在火焰的炙烤下,不斷地扭曲掙扎著,卻再也聽不到一絲聲響。

‘算你狠,白白浪費老子許多寶貴的彈藥!’無奈地收回單筒望遠鏡,這裡發生的一切已經和他再無關係,因為冬至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

津門通往燕京的高速公路上,坍塌的立交橋斷裂處,一根根鏽跡斑斑的鋼筋如兇獸的利齒般,相互交錯著。一架黃褐色的軍用直升機,斜掛在立交橋的斷口上,隨時都有可能因為一陣大風吹過,墜落到橋下的河水裡。

隨著時間推移,麻醉劑的藥效開始減弱,女孩緩緩睜開雙眼,當她看清楚自己所處的環境時,登時便被嚇得不敢亂動一下,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懸吊在半空之中的直升機,會不會因為重心偏移而直墜下去。

負責押運計程車兵,以及直升機的駕駛員,無一倖免,要麼胸口被裸露的鋼筋洞穿,要麼脖頸被銳物斬斷,全都七扭八歪地躺在機艙裡。

很顯然,留給阿紫的時間不多了,她必須趕在所有屍體變成喪屍之前,逃離這架隨時都會墜落的直升機。

緩慢而又謹慎地從座椅滑落下來,阿紫用牙齒咬住一名士兵腰間的軍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將它從匕首鞘裡抽出來,只要屍體稍有異動,阿紫都會緊張地屏住呼吸,瞪圓雙眼注視著屍體,直到確認沒有危險後,才又繼續先前的動作。

良久,阿紫的雙手和雙腳,總算重新恢復了自由,胡亂抹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又開始打量起這架掛在半空的直升機,她必須儘快找出一條安全的逃生之路。

尾翼靠近艙門的位置,被一截斷裂的橋面鉤住,懸吊在半空的直升機,只有這一處和立交橋相接觸,一旦機艙受力,原本微妙的平衡,就會在重心的偏移下,徹底被破壞。

‘最好的辦法,就是利用繩索鉤住橋面,然後再借助繩索爬上去,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只要我的動作幅度稍微大一點,都有可能再次引發墜機事故。’念及至此,阿紫也不再耽擱,曾經用來捆綁她的繩索,此刻,竟又變成阿紫的救命稻草,果真是世事難料得很吶。

繩子末端的匕首,嗖的一聲,從機艙裡飛射向半空,即將力竭之際,隨在匕首後面的繩索,又被突出的鋼筋絆住,突突繞了四圈,繩索就把鋼筋緊緊勒住。

滋啦,滋啦的白噪音,突然從駕駛臺上響起,緊接著,就是一個焦急的女人聲音,從對講機的話筒裡傳來。奈何,對方說的並非本國語言,阿紫一個字也沒能聽懂。她顧不上在想其他,一旦機艙裡的屍體變成喪屍甦醒過來,直升機必定會在它們的攪動下,失去平衡。令人心悸的低沉嘶吼已然從身後響起,阿紫慌亂的手腳並用,向上攀爬的動作,活似一隻受到驚嚇的瘦小猴子。

果然,不出阿紫所料,她的雙腳才剛剛離開機艙,懸吊在半空中的直升機就在一陣駭人的吼叫聲中,直直砸向立交橋下方的河岸。等到阿紫好不容易才爬上橋面時,橋下的吼叫聲也漸漸弱了下去,探頭向下張望,只能看到一灘因為撞擊而扭曲變形的鐵疙瘩。

被抓時,這夥人曾給阿紫注射過一劑,不知道什麼成分的藥物,令阿紫一直都處在昏睡的狀態下,以至於,她完全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了直升機的墜落。即便此刻,她已經重新獲得自由,殘留在體內的藥物仍舊持續發揮著藥效,一番劇烈的運動過後,血液流速不受控制地增快了許多,阿紫又感到眼前一陣陣發黑,大腦也像失去思考能力一樣,只能憑藉本能,拖著沉重的雙腿逃離這處令阿紫感到不安的地方。

飢餓,最能考驗一個人的意志力,飢腸轆轆的男人,痛苦地熬過夜晚,可外面升騰而起,同時又帶來溫暖的太陽,卻無法驅散腹中反覆不停的鳴叫。

一直陪伴在身旁的烏鴉,不見了蹤跡,誰也不敢保證,甚至連男人自己也無法確定,他會不會因為難以忍受的飢餓,把烏鴉連毛帶血地吞進肚裡充飢。

無法想象,平平無奇的白麵大餅,竟然透著一絲從未聞到過的奇異香氣,男人大口大口地吃著食物,哪怕已經被噎得直翻白眼,依舊無法控制住,身體急需進食的衝動。

“夥計,從哪搞來的這些東西?”男人的雙頰,因為腹中有了食物,而漸漸恢復些許血色,他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瘋了,竟然會和一隻烏鴉說起話來。

顯然,烏鴉並不會人類的語言,但是這傢伙卻聰明得令人咋舌,直到男人將大餅完全吃光,眼神也不再如先前一樣瘋狂,它才試探著從屋脊落到窗沿,側頭認真而又謹慎地觀察男人許久,才朝不遠處的營地方向,輕聲叫了兩下。

“你從營地裡偷出來的?”若有所思地注視著營地,男人又輕聲問道。

烏鴉非常自然地點點頭,隨即,它又朝公園的方向望去,並再次輕叫。

“公園裡的狼,被營地裡的倖存者幹掉了?屍體並沒有被倖存者帶走?”

烏鴉搖搖頭,因為它沒有辦法口吐人言,男人並不知道這個小傢伙,真正想要表達的究竟是什麼意思。

“算了,與其在這裡胡亂猜測,倒不如我自己去探個究竟。”

空無一人的社羣,隨地可見的玻璃碎片,寂靜無聲的街道,在風中肆意飛舞的塑膠袋,拋錨在路邊的廢棄車輛,甚至還有裹滿泥沙,僅剩一隻的鞋子,目光所及之處,都是破敗和荒蕪,男人感覺自己像是無意間闖入異世界的羔羊,周身不斷湧起陣陣令他心悸的寒意。

每一棟樓,凡是能開門進去的房子,男人都在廚房裡好一陣翻找,可令他難以置信的怪異情況,卻是一件能夠用來防身的餐刀或是廚具都沒能找到。直到男人重新站在公園圍欄外時,手上也只有一根半米不到的破桌腿,這還是他從垃圾桶的最深處,好不容易才翻出來的防身武器。

無人打理的草坪足有半人高,擁擠在供給遊人行走的甬道兩側,頑強的野草從青灰色的地磚縫隙間硬擠出來,看它們生長的勢頭,待到來年的今天,野草就會將壓在頭頂的青磚掀翻。草叢裡綻放著黃、藍、白等等顏色的野花,在被一夜暴雨蹂躪過後,反倒顯得格外嬌豔欲滴。

烏鴉輕快地越過男人頭頂,只要附近沒有危險,它就會像個長不大的孩子,對什麼事物都感到新鮮好奇。

直徑約有半米粗細的樹幹上,彈孔清晰可辨,不知道為什麼,男人只一眼就判斷出,這是一枚七點六二毫米口徑的步槍彈。

追尋著輪胎印記,還有被踩踏折斷的草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聞的腥臭味,即便昨夜被暴雨反覆清洗過,這股難聞的味道仍舊沒有絲毫減弱。

殘破的衣褲堆在草窩裡,附近的野草似乎被什麼有毒物質感染了,呈現出一種近乎枯萎的灰黃顏色,男人繞著殘破的衣褲四周搜尋一會,從一棵大樹裸露在外的粗壯根莖下面,翻出一部造型簡約,但從材料來看就知道,一定非常結實耐用的衛星電話。

腥臭味像是粘在男人身上一樣,不論他如何用草葉擦拭衛星電話,都無法擺脫這種令人極不舒服的味道。

‘沒有解鎖密碼?可是這東西對我來說,又有什麼用?’想起先前報警電話裡的忙音,一時之間,男人也不知道自己該用衛星電話打給誰。

正當男人一籌莫展之際,衛星電話的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克里斯蒂娜,天已經大亮了,為什麼還不趕快回家?小心點,追蹤器會捕捉到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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