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河邊營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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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說了嗎?昨天晚上有個蠢貨,居然跑到營地邊上說外面有狼!”

“我真是搞不懂,像這樣的人,憑什麼能活到現在?”

“鬼才知道,這個傢伙是從哪冒出來的。”

“操那麼多心幹嘛?單靠他自己一個人能活多久?”

“能活多久?這不已經活了一年多嗎?”

“你們怎麼知道,他一定是自己一個人?”繫著圍裙,手拎菜刀的矮胖男人,從案板旁走過來,“外面一定會有很多,像我們一樣的倖存者營地。沒準兒,這傢伙就是其他營地,派來窺探我們實力的間諜,主任又有的忙咯。”

“說起來還真有些讓人頭疼,營地附近已經半年多沒有出現過夜魔的蹤跡了,這件事可比那個落單的倖存者更要嚴重,也不知道主任他們會有什麼好辦法,來解決這個麻煩。”戴眼鏡的中年婦女俯身趴在盆裡洗著青菜,肩臂晃動間,由於衣衫尺碼偏大,不時會有一片白花花的閃過。

矮胖男人心虛地眯眼,斜瞟著戴眼鏡的中年婦女,心下不由感到一陣燥熱。

“唐師傅,鍋裡的菜就快糊啦!”另一個年紀更長一些的婦人,促俠地看著唐師傅。

“咳、咳……多虧宋大姐幫忙,要不今天晚上咱們就沒得吃了。”年近五十的唐師傅,老臉一紅,忙用咳嗽掩飾尷尬。

“老唐師傅,給娃子們多做點肉吧,不能讓他們虧著肚皮上戰場。”一個臉色清癯,但卻滿頭白髮的中年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廚房門前。

正用鐵鏟翻炒食物的唐師傅,聽到主任的話,愣了片刻,轉身從身後的冰櫃裡翻出一大塊豬腿肉,發狠一樣將它們切成厚片,扔進鍋裡。

“這一次是小艾?還是小劉?”中年婦女摘下眼鏡,擦擦眼角,本就白皙的臉龐看起來更白了。

“有什麼區別?”主任轉身離去,門外只留下一聲嘆息。

隨著身體漸漸康復,男人外出搜尋物資的範圍也在逐步擴大,可惜,他的收穫卻少得可憐。如果沒有烏鴉,不時從營地裡偷出來的食物接濟,男人連外出搜尋物資的體能也無力保障。

接連五個晚上,男人都想趁著夜色靠近營地,可他卻無奈地發現,這個營地裡的人,遠比他想象的還要警覺,甚至有兩次,險些被放哨的守衛開槍擊中。

剛撿到衛星電話的頭兩天,夜裡還會有人給他打電話,雖然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但從語氣裡,男人卻能聽出電話另一頭,從焦急到憤怒的轉變。

這一日,在飢餓疲勞和口渴的三重打擊下,男人無奈地跌坐在路旁,他已經連著兩天水米不粘牙了,體能的快速消耗,令他感到眼前一陣陣發黑。

砰,不遠處傳來一聲異響。

‘有人開槍?’男人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能夠瞬間判斷出,剛剛的那一聲就是槍響,他趕忙站起身,朝著槍聲響起的位置跑了過去。

五輛警用防爆車,或是側翻或是爆胎,堆放在警局院裡,十餘個鋼結構的拒馬,橫七豎八地堵在警局門前,沾滿黑色血汙的布條,掛在拒馬上迎風招展。

“你好,我是來報案的,請問裡面有人嗎?”

微風掃過空寂的街道,同時將喊聲一併帶走,許久,也沒聽到有人回應。

‘搞你妹呀,外邊發生這麼大的事情,怎麼沒一個人出來管管?’

正當男人想要翻過圍牆,跳進警局,解開困惑之時,一陣玻璃破碎和金屬斷裂的詭異聲響,從警局院裡傳了出來。

欣喜若狂的男人,趕忙跑回正門,準備和預期中的正常人交流時,映入眼簾的一幕,則讓他毫不猶豫地撒腿就逃。

形容枯槁、衣衫襤褸的喪屍大軍,如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向剛剛轉過街角的男人背影。

“救命啊,有鬼啊!”

殺豬般的慘嚎,伴隨著身後震耳欲聾的嘶吼,男人已經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耳朵裡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音,只能憑藉著本能拼命奔跑,體內僅存的最後一點保命養分,也在急劇消耗。

“該死,早就該把這個惹事鬼幹掉!主任偏要婦人之仁!”前幾天夜裡,朝著男人開槍的守衛者,氣急敗壞地低聲咒罵著,手上卻不敢有半分猶豫,裝填子彈,拉動槍栓,瞄準射擊,一氣呵成。

臨近河岸的鐵網被掀開一角,腳踏車後座上,一個大號的鐵籠子裡,幾十只老鼠吱吱亂叫,騎車的男孩臉上掛著和哭沒什麼區別的笑容,一遍遍和自己關係親密的朋友告著別,絲毫沒有英勇赴死時的激昂壯烈。

末了,眼看屍群距離營地越來越近,還是主任沉聲喝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小艾,營地裡的男女老少的小命,可都交給你了,抓緊時間執行任務,你運氣那麼好,一定可以活著回來。”

很多時候,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營地裡預設的職能分工,在不涉及個人生命安全的時候,基本上都能盡職盡責,可一旦輪到自己面臨近在咫尺的死亡時,依然能夠堅守崗位的人,就成了一個又一個令人敬仰的英雄。

顯然,小艾的覺悟距離英雄,還有著很遙遠的差距,剛從河邊騎車轉過營地,就被眼前密密麻麻的屍群嚇得溼了褲腿,強撐著精神騎了十來米遠,小艾就丟下腳踏車,一路哀嚎著,逃得無影無蹤。

一開始,男人還十分詫異,怎麼營地裡就派出來這麼個軟腳蝦,來應對身後的鬼怪?直到,聽見有人用喇叭大喊,讓他騎車帶屍群兜圈,男人才恍然大悟地跳上腳踏車,頭也不回地狂踩腳踏板。

先前還吱吱亂叫的老鼠,早被人劃破了肚皮,奄奄一息,只剩下瘦小的軀體裡容量很少的血液,一滴滴滲出來,腥臭的血水,在腳踏車後面畫出一條長蛇。

嘶吼聲,從震耳欲聾到微不可聞,後來又漸漸變得聒噪不已,男人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體力即將耗盡,再不趕緊想辦法脫身,小命就得交代在車上。

腳下不敢停頓,雙眼也在四處搜尋,眼見前方一處地鐵站入口,越來越近,男人不由得心生一計。

拼盡最後一絲氣力,男人衝進地鐵站入口,一甩手,腳踏車嗖的一聲,直飛向足有三十多米深的地鐵站內,男人一閃身,掀開自動扶梯的檢修口,將自己藏了進去。

若非,頭頂的擋板足夠結實,只是這幾百雙大腳踩過,男人就得變成一灘肉泥。

不知道過去多久,男人耳畔再也聽不到嘶吼聲,他才敢小心翼翼地推開頭頂擋板,探頭朝著漆黑的地鐵站裡望了一眼,顧不上下面到底是個什麼景象,趕忙一瘸一拐地朝著營地的方向撤離。

“早說過,這辦法未必可行,他們無牽無掛、孑然一身,說撂挑子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這個時候,還抱怨這些有什麼用,以前多少次的成功,總不能因為一兩次的失敗,就全都被否定了吧?”

“一兩次的失敗?你知不知道,在現在這樣的末日世界,失敗一次,就意味著,沒有下一次的可能了!”

“那你說怎麼辦?你這麼有想法,有魄力,要不然,下次你來當引開屍群的誘餌?”

“屮,憑什麼讓老子當誘餌,你怎麼不去?”

“我又沒有對主任的職能分工抱有怨言,輪也輪不到你來對我說三道四!”

“你倆能不能把嘴閉上?讓我安靜一會!”主任揉著如霜染過的鬢角,眉頭也擠成了小山。

“成功了!成功了!”外面的倖存者們歡呼雀躍,再一次從屍群的威脅中解脫出來,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劫後餘生的歡喜笑容,眼角更是抑制不住的流出淚水。

‘一群累贅,高興個屁啊!下次就未必有這麼走運了!’身穿保安隊長制服的青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心裡卻按捺不住地暗罵著。

“那人回來了嗎?”看到門外走來的倖存者,不等對方開口,主任搶先一步問道。

“嘿,真不是蓋的,這可是第一個從屍群圍攻裡,活著逃出來的硬漢。”小夥子臉上泛著紅光,眼神裡也滿是敬畏。

“好樣的!真是個好樣的!營地裡總算來了個能啃硬骨頭的人,快點帶我去見他。”主任的眉頭,如釋重負般地鬆弛下來,一邊催促門外的小夥子,自己也一邊小跑跟了上去。

“趙姐,還不快去看看‘新人’?”保安隊長目光怪異地看著對面的中年婦女。

“看什麼看?老孃又不是見一個愛一個的浪女人!”

“那可說不準哦,就連唐師傅那樣的老幫菜,您都能下得去嘴,新人新氣象,您能放過他?”

“再敢胡說八道,老孃撕了你的爛嘴!”

“得了吧,您可手下留情,我還得留幾條像樣的褲子穿出門,可別都給我撕爛了。”

屋外的歡呼,和房內的春色,彷彿被撕裂開的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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