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建鄴城（1 / 1）
“小子，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這聲音彷彿直接在蘇九的靈魂深處響起，帶著無盡的冰寒與殺意，凍徹骨髓！
蘇九混身一僵，竟是連動彈一下都變得無比艱難，體內的真元彷彿被徹底凍結，失去了控制。
那黑色旋渦愈發巨大，宛如一隻吞噬天地的巨口，要將一切都吸入其中。
無盡的妖氣從中瘋狂湧出，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黑色氣流，在天地間肆虐，發出陣陣嗚咽之聲，如同鬼哭狼嚎，令人毛骨悚然。
蘇九隻覺得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這股妖氣撕裂，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讓他幾乎窒息。
他竭力想要調動體內的真元，卻發現自己與天地間的靈氣徹底失去了聯絡，如同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五階……這絕對是五階大妖！甚至……更強！”蘇九心中瘋狂吶喊，他終於明白自己招惹了什麼存在。
五階大妖，相當於人族修士中的元嬰期老怪，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彈指間便可讓他灰飛煙滅！
然而，就在蘇九以為自己必死無疑，那恐怖妖氣即將徹底吞噬他的瞬間，那股籠罩在他身上的威壓，竟是微微一頓。
黑色旋渦的旋轉速度也隨之減緩，那低沉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少了幾分冰冷，多了一絲疑惑：
“嗯？不對……你身上……有熟悉的氣息……”
這聲音彷彿穿透了無盡的歲月，帶著一絲滄桑，一絲追憶。
蘇九感覺身上的壓力驟然減輕，他猛地喘了幾口粗氣，心臟狂跳不止，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他強忍著身體的顫抖，不敢有絲毫異動，生怕再次激怒這隻恐怖的大妖。
那年輕修士的身體，依然漂浮在半空，毫無聲息，彷彿只是一個容器，承載著那恐怖的存在。
“你……是否從迷霧瘴林中出來的？”
那聲音再次響起，這次，語氣中竟然帶著一絲詢問，不再是之前的冰冷無情。
蘇九心中一震，迷霧瘴林？
蘇九不敢隱瞞，連忙恭敬地回答道：“回……回前輩，晚輩……確實是從迷霧瘴林中而來……”
聽到蘇九的回答，那巨大的黑色旋渦竟是突然停止了旋轉，天地間的異象也開始緩緩消散，烏雲逐漸散去，雷聲也漸漸平息。
那股籠罩在蘇九身上的恐怖威壓，也如同潮水般退去，讓他終於能夠自由呼吸。
“迷霧瘴林……”那聲音喃喃自語，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
良久，那聲音才再次響起，這一次，語氣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回憶，有感慨，還有一絲……解脫？
“原來如此……罷了，罷了……”
隨著這聲嘆息，那年輕修士的身體緩緩落到地面，身上的妖氣也徹底消失不見。
天空恢復了晴朗，陽光再次灑向大地，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蘇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這麼……結束了？
這隻絕世大妖，竟然就這麼放過了自己？
沒有解釋，沒有威脅，甚至沒有再看他一眼。
那低沉沙啞的聲音，再也沒有響起。
蘇九等了許久，確認那大妖真的已經離開，這才敢緩緩移動身體。
他發現自己全身都被汗水溼透，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劇烈跳動的心臟，然後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朝著遠方狂奔而去。
他不知道那隻大妖為什麼會放過自己，但他知道，自己今天能夠撿回一條命，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至於那年輕修士，蘇九已經顧不上他了。
他只知道，自己必須儘快離開這裡，遠離這片是非之地！
這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第一次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哪怕之前在迷霧瘴林中，面對四大老祖，也沒有過的經歷。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活著，真好！
蘇九一路疾行了數百公里，體內靈力奔騰如江河，身後似乎仍有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揮之不去。
直到一座城池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他才稍稍放緩了腳步。
這座城池城牆斑駁，透著歲月的滄桑，規模並不算大，城門口上掛著三個字，建鄴城。
“建鄴城……”
蘇九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座城池，比他想象中的要小得多，人口不過七八萬，與他曾經待過的萬仙城相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然而，讓蘇九感到驚訝的是，這座小城，竟然也是修仙者與凡人共居！
要知道，修仙者與凡人，本就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修仙者追求長生，超脫凡俗，而凡人則生老病死，輪迴不休。
兩者之間，有著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一般情況下，修仙者都會選擇遠離凡塵，在深山老林中開闢洞府，潛心修煉。
像萬仙城和建鄴城這樣，修仙者與凡人混居的情況，極為罕見。
“看來，這建鄴城，也有些不尋常之處。”
蘇九心中暗自思忖，緩步向城門走去。
城門口，幾個身穿甲冑計程車兵，懶洋洋地靠在城牆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看到蘇九走來，其中一個士兵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番，見他衣著樸素，身上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氣息，便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他進城。
蘇九微微點頭，邁步走進了建鄴城。
城內，街道並不寬闊，兩旁的房屋也大多低矮破舊。
行人三三兩兩，有衣著華麗的商賈，也有粗布麻衣的百姓，更有一些氣息隱晦，明顯是修仙者的存在。
他們或行色匆匆，或駐足交談，構成了一幅獨特的市井畫卷。
蘇九找了一家名為“悅來客棧”的酒樓，走了進去。
“客官，您是打尖還是住店？”
店小二熱情地迎了上來，臉上堆滿了笑容。
“住店，給我一間安靜的房間。”
蘇九淡淡地說道，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塊靈石，扔給了店小二。
“好嘞，客官您樓上請！”
店小二接過靈石，眉開眼笑，領著蘇九上了樓。
房間不大，但還算乾淨整潔。
蘇九關上房門，盤膝坐在床上，開始整理思緒。
他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了解這片區域的情況。
接下來的幾天，蘇九幾乎將整個建鄴城都逛了個遍。
他出入茶館酒肆，混跡於市井之中，不動聲色地打探著各種訊息。
終於，他對這片區域，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
建鄴城，雖然地處南歸大陸，但卻位於大陸的最東端，一片被稱為“東海淵”的區域。
東海淵，顧名思義，與浩瀚無垠的東海接壤。
然而，真正讓東海淵與南歸大陸其他區域隔絕的，並非東海，而是一片橫亙在兩者之間的迷霧瘴林！
迷霧瘴林，終年被濃郁的瘴氣籠罩，其中毒蟲猛獸無數，更有各種詭異的禁制存在。即使是高階修士，也不敢輕易涉足其中。
正是因為這迷霧瘴林的阻隔，東海淵幾乎與南歸大陸隔絕，形成了一個相對獨立的世界。
雖然同屬一塊大陸，但這裡的風土人情，都與南歸大陸其他區域有著明顯的差異。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建鄴城如此特殊，修仙者與凡人共居。”
蘇九心中恍然。
東海淵面臨東海，而東海之中，島嶼星羅棋佈，數不勝數。
這些島嶼，大多被東海淵的修仙宗門、勢力、修仙世家所佔據。
他們以島嶼為根基，發展壯大，同時也肩負著抵禦東海海妖的重任。
海妖，是東海中一種特殊的生命體。
它們形態各異，實力強大，而且極具侵略性。
每隔一段時間，海妖就會掀起獸潮，衝擊東海淵的海岸線，給這裡的居民帶來巨大的災難。
而建鄴城，作為東海淵最靠近海岸線的幾座城池之一，自然也承擔著抵禦海妖的責任。
“也就是說，這建鄴城，實際上是一座邊防要塞？”
蘇九眉頭微皺。
他原本只是想找個地方暫時落腳，瞭解一下情況，沒想到卻來到了一個如此兇險之地。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這東海淵，或許也是一個機遇。”
蘇九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他深知，修仙之路，本就充滿了荊棘與挑戰。
想要獲得強大的實力，就必須經歷生死磨礪。
這東海淵，雖然危險，但同時也蘊藏著無數的機緣。
“先在這裡待一段時間，看看情況再說。”
蘇九心中打定主意，開始閉目修煉。
……
時間流逝，轉眼間，半個月過去了。
這半個月，蘇九除了修煉，就是繼續打探訊息。
他對東海淵的瞭解，也越來越深入。
他了解到，東海淵最大的勢力，並非某個宗門，也不是某個修仙世家，而是一個名為“鎮海盟”的組織。
鎮海盟，是由東海淵各大宗門、勢力、修仙世家聯合組建而成，其目的，就是為了共同抵禦海妖，維護東海淵的安定。
鎮海盟的盟主，是一位神秘莫測的強者，據說已經達到了元嬰期巔峰，距離化神期，也只有一步之遙。
除了鎮海盟，東海淵還有幾個實力強大的宗門，比如“碧波島”的碧波門，“落霞島”的落霞宗，“金鰲島”的金鰲派等等。
這些宗門，各自佔據著一座或幾座島嶼，擁有著強大的實力和底蘊。
而除了這些大勢力，東海淵還有無數的小宗門、小勢力，以及散修。
他們或是依附於大勢力，或是自立門戶，在東海淵這片土地上，艱難求存。
“這東海淵，還真是一個混亂之地！”
蘇九感嘆道。
宗門林立，勢力交錯，海妖肆虐，這東海淵，註定不會平靜。
這一日，蘇九正在客棧中修煉。
卻被一聲尖銳的嘶鳴打破。
“唳——！”
這聲音，彷彿來自九幽地獄，帶著無盡的怨恨與瘋狂，穿透雲霄，直擊人心。
建鄴城中的修士，幾乎在同一時間，臉色劇變。
“海妖！是海妖攻城了！”
不知是誰，第一個驚撥出聲。
剎那間，整個建鄴城都沸騰了。
一道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拔地而起。
他們或是御劍飛行，或是駕馭法寶，或是施展身法，朝著城牆的方向疾馳而去。
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絲毫的退縮。
面對海妖的入侵，這些平日裡或許還有著恩怨糾葛的修士，此刻卻展現出了驚人的一致性。
他們放下了彼此的仇恨，放下了個人的得失，將生死置之度外，義無反顧地衝向了戰場。
因為他們知道，城破，則人亡！
建鄴城，是他們的家園，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根基。一旦城破，海妖肆虐，他們身後的親人、朋友、宗門，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蘇九，亦在其中。
他混跡在人群之中，並不顯眼。
一身青色長袍，樸實無華，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凝重。
他並沒有御劍飛行，而是施展了一種名為“縮地成寸”的身法。
這身法，看似緩慢，實則迅捷無比，每一步邁出，都彷彿跨越了空間，瞬間便來到了城牆之上。
他站在城牆上，目光遠眺。
只見遠處的海面上，黑壓壓的一片，如同烏雲壓頂，遮天蔽日。
那是海妖！
數不清的海妖，密密麻麻，如同潮水一般，朝著建鄴城湧來。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長著魚頭人身，手持三叉戟；
有的背生雙翼，口吐毒霧；
有的身披鱗甲，力大無窮；有的則幻化成人形，魅惑眾生……
為首的，是一隻巨大的章魚怪。
它足有百丈之高，渾身漆黑如墨，八條觸手如同擎天巨柱，每一條觸手上都佈滿了鋒利的吸盤，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吼——！”
章魚怪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聲浪滾滾，席捲而來，震得城牆上的修士都氣血翻湧，站立不穩。
“結陣！防禦！”
一位身穿金色戰甲的中年男子，大聲喝道。他站在城牆的最前方，手持一柄巨大的方天畫戟，威風凜凜，氣勢逼人。
他，是建鄴城的城主，李玄通，一位金丹後期的大修士。
聽到他的命令，城牆上的修士們迅速行動起來。
他們按照各自的宗門、家族，結成一個個戰陣，法寶的光芒閃耀，靈力波動洶湧，在城牆上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轟！”
第一波海妖，撞擊在了城牆之上。
巨大的力量，震得城牆都微微顫抖。
然而，建鄴城的城牆，畢竟是經過無數代人的心血鑄就，堅固無比，又豈是這些普通的海妖所能撼動的？
第一波攻擊，被輕鬆地擋了下來。
但是，海妖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無窮無盡，前仆後繼，彷彿永遠也殺不完。
“殺！”
修士們怒吼著，揮舞著手中的法寶，向著海妖發起了反擊。
劍氣縱橫，火焰滔天，雷霆轟鳴，冰霜肆虐……各種法術的光芒交織在一起，絢麗奪目，卻又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鮮血，染紅了城牆，染紅了海面。
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這是一場殘酷的廝殺，一場生與死的較量。
蘇九並沒有使用全力。
他只是催動著體內的靈力，揮舞著一把普通的精鋼長劍，與那些衝上城牆的海妖廝殺。
他並沒有使用任何高深的劍法，只是憑藉著強悍的肉身力量，以及敏銳的戰鬥意識，將一隻只海妖斬殺。
他並沒有展現出自己體修的實力，而是將自己的修為，偽裝成了一個普通的築基後期修士。
他不想引人注目，不想成為眾矢之的。
戰場上，喊殺聲震天，血肉橫飛。
有修士被海妖撕碎，也有海妖被修士斬殺。
這是一場殘酷的戰爭，沒有仁慈，沒有憐憫，只有你死我活。
蘇九的目光，掃過戰場。
他看到，有兩位原本還彼此敵視的修士，此刻卻並肩作戰，共同抵禦海妖的攻擊。
他們之間的仇恨，在這一刻，似乎已經煙消雲散。
他看到，有年輕的修士，面對強大的海妖，毫不畏懼，勇敢地衝了上去，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價，也要為身後的同伴爭取一絲喘息的機會。
他看到，有年邁的修士，燃燒著自己的精血，施展出禁忌的法術，與海妖同歸於盡。
他看到……
太多太多的犧牲，太多太多的悲壯。
蘇九的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他不知道這股情緒是什麼，是感動？是悲傷？還是敬佩？
“砰！”
一隻魚頭人身的海妖，揮舞著三叉戟，朝著蘇九刺來。
蘇九側身躲過，手中的長劍，順勢刺出。
“噗！”
長劍刺穿了海妖的心臟。
海妖發出一聲慘叫，倒在了地上。
蘇九沒有停頓，繼續朝著下一隻海妖衝去。
戰鬥，還在繼續。
海妖的攻勢，雖然猛烈，但是，在建鄴城修士的頑強抵抗下，卻始終無法攻破城牆。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海妖的攻勢，漸漸地減弱了。
那隻巨大的章魚怪，似乎也意識到了，單憑這些普通的海妖，根本無法攻破建鄴城。
它仰天咆哮一聲，八條觸手猛地拍打著海面，掀起滔天巨浪。
“退！”
章魚怪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嘶吼。
聽到這聲嘶吼，那些正在進攻的海妖，如同潮水一般，迅速地退去。
城牆上的修士們，看到海妖退去，都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