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十年，死域金丹（1 / 1）
歲月悠悠，光陰荏苒。
在蘇九踏入黑石山脈，尋求突破與沉寂的同時，距離東海淵不知多少萬里的南歸大陸腹地，一處被群山環抱，終年雲霧繚繞的隱秘山谷——落霞谷內，卻是一片與世隔絕的寧靜景象。
距離當初李家舉族遷徙至此，避開萬仙城的是非漩渦，已然過去了近十個春秋。
十年，對於凡人而言，足以經歷生老病死，滄海桑田。
而對於修士，尤其是高階修士，或許只是一次短暫的閉關。
但這十年，對於偏居一隅的李家來說，卻是至關重要，休養生息，積蓄力量的十年。
落霞谷，谷口設有強大的迷陣與禁制，谷內靈氣雖不算頂尖福地，卻也遠超外界凡俗之地，且勝在隱蔽安全。
此刻，李家大宅的議事廳內，氣氛略顯凝重。
主位之上，李老爺子鬚髮皆白，面容卻更顯矍鑠，一身氣息沉穩如山，赫然已是先天大宗師圓滿之境，距離那傳說中的築基門坎，似乎也僅有一線之隔。
只是他深知，沒有仙緣，沒有功法，這一步，難如登天。
下方兩側，坐著李家的核心人物。
李邱飛，這位曾經的軍中悍將，蘇九妻子的二叔，如今身形更加魁梧，古銅色的肌膚下彷彿蘊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選擇了體修之路，在蘇九留下的部分基礎法門和自身摸索下，以及落霞谷這些年積攢的資源傾斜，赫然已經踏入了煉體二階初期，周身氣血隱隱若烘爐，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蠻橫的力道。
而在他身側，則是兩個靈氣逼人，氣質截然不同的年輕人。
一位是少女，約莫十六七歲年紀，身著淡綠羅裙，肌膚勝雪，眉眼精緻，顧盼間帶著一股靈動與嬌俏，正是蘇九與李香凝的長女——李錦蕙。
她繼承了父母的優良資質，在李家資源的全力培養和蘇九留下的功法指引下，赫然已經是築基初期的修士！
周身靈力純淨，顯然根基打得極為紮實。
另一位則是少年，看上去比李錦蕙稍顯年長，面容與蘇九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更為沉穩內斂，眼神深邃，如同古井不波。
這是蘇九的長子——蘇東冉。
他同樣不負眾望，修為亦達到了築基初期，且氣息比李錦蕙更加沉凝，顯然在心性修為上，更為老成。
兄妹二人，如同兩顆璀璨的明珠，照亮了李家未來的希望。
李香凝則安靜地坐在女兒身邊，她容顏依舊美麗，只是眉宇間，總縈繞著一絲淡淡的憂慮與思念。
十年時光，並未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增添了幾分成熟溫婉的風韻。她的修為也在穩步提升，達到了煉氣九層的頂峰，距離築基只有一步之遙。
“唉……”李老爺子輕嘆一聲，打破了廳內的沉默，“十年了……九兒他，還是杳無音信。”
提及蘇九，廳內的氣氛不由得又沉重了幾分。
李邱飛甕聲甕氣地開口：“爹，您就放寬心吧。蘇九命硬得很！當年在萬仙城外那種絕境都能闖出來，一定沒事的。說不定，他現在正在哪個角落裡偷偷修煉，準備一鳴驚人呢！”
話雖如此，但他眼中也閃過一絲擔憂。
現在整個南歸大陸都亂的很，說不擔心那是假的。
李錦蕙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握住母親的手，聲音清脆地說道：“爺爺，二爺爺，娘，你們放心吧！爹爹那麼厲害，他一定會沒事的！等他回來，看到我和哥哥都築基了，肯定會很高興！”
少女的樂觀，如同陽光，驅散了些許陰霾。
蘇東冉也點點頭，沉聲道：“父親吉人自有天相。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安心修煉，提升實力，不讓父親回來時，還要為我們操心。”
李老爺子欣慰地看著兩個出色的孫兒孫女，點了點頭：“說得對。無論九兒何時歸來，我們李家，都要有足夠自保的力量。”
他頓了頓，看向負責收集外界資訊的李家子弟：“說說吧，最近南歸大陸，情況如何？”
那名子弟連忙恭敬回稟：“回稟老太爺，各位主事。自十年前天地異變，天地枷鎖鬆動之後，南歸大陸的修煉環境確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靈氣似乎比以往活躍了一些，一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也似乎有了甦醒的跡象。”
“更重要的是，隨著天地桎梏的鬆動，我們南歸大陸與其他三塊大陸——之間的壁壘，似乎也變得薄弱了。”
“最近一年，我們佈置在外的探子發現，有不少來自其他大陸的修士，透過一些古老的傳送陣或者空間裂縫，出現在了南歸大陸各處。”
“這些人修為高低不一，來歷神秘，行事風格也與我們南歸本土修士迥異，引發了不少衝突和混亂。”
“各大宗門勢力，對此都十分警惕。玄天道宗、赤煉魔宗、瑤光聖地等頂尖勢力，要麼選擇封山自保，要麼加強了對地盤的控制，要麼在暗中追查著什麼……整個南歸大陸，如今就像一個巨大的火藥桶，暗流湧動，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徹底爆發。”
聽到這些訊息，李老爺子眉頭緊鎖。
山雨欲來風滿樓！
一個更加混亂，也更加波瀾壯闊的大時代，似乎真的要降臨了！
“其他大陸的修士……”李邱飛眼中閃過一絲凝重，“看來，以後的日子，不會太平了。”
“所以，”李老爺子語氣堅定，“我們更要蟄伏！落霞谷的禁制，必須時刻保持在最強狀態！所有族人，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外出！”
“錦蕙，東冉，你們兄妹二人，身負我李家未來的希望，更要加倍努力，儘快穩固境界，提升實力！”
“是！爺爺！”李錦蕙和蘇東冉齊聲應道。
李香凝望著窗外縹緲的雲霧，心中默默祈禱：“夫君，你究竟在哪裡……我們都在等你回來。”
……
議事結束後，李香凝回到了屬於自己的別院。
院內栽種著她親手種下的花草，此刻正靜靜開放。
她坐在石凳上，望著天空，怔怔出神。
十年思念，早已深入骨髓。
她不怕等待，只怕……等不到結果。
腳步聲輕輕響起，李錦蕙端著一盤靈果，走到母親身邊，依偎著她坐下。
“娘，又在想爹爹了嗎？”少女的聲音帶著一絲心疼。
李香凝勉強笑了笑，摸了摸女兒的頭：“是啊……也不知道你爹爹現在怎麼樣了。”
“爹爹那麼強，肯定沒事的！”李錦蕙拿起一顆晶瑩剔透的靈果，遞到母親嘴邊，“就像以前一樣，他總能化險為夷，然後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給我們一個驚喜！”
“嗯。”李香凝輕輕應了一聲，將女兒攬入懷中，母女倆靜靜地依偎在一起，目光都望向了遙遠的天際，彷彿能穿透層層阻礙，看到那個讓她們魂牽夢繞的身影。
只是她們不知道，那個身影，此刻正在經歷著一場驚心動魄的蛻變。
……
黑石山脈深處。
荒涼，死寂。
這裡的天地，彷彿被遺忘，被拋棄。
靈氣稀薄到了極致，甚至連一絲風，都帶著沉悶、壓抑的氣息。山石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機的灰黑色，寸草不生。
這便是南歸大陸有名的“絕靈之地”，甚至被一些古老典籍稱為“死域”。
傳聞，這裡曾是上古某個禁忌存在的隕落之地，其殘留的死氣與怨念，汙染了這片天地，磨滅了生機，甚至連天地大道，都對此地退避三舍。
任何修士進入此地，都會感到極度的不適，法力運轉晦澀，神識感應遲鈍，彷彿自身的大道，都在被這裡的死寂氣息所同化、磨滅。
然而，對於蘇九而言，這裡，卻正是他夢寐以求的突破之地！
“就是這裡了！”
蘇九站在一處隱蔽的山谷底部，環顧四周。
這個山谷比其他地方更加死寂，彷彿連光線都不願過多停留。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無”的狀態，不僅僅是靈氣，似乎連法則的波動都趨於停滯。
這種環境，對於尋常修士是災難，但對於需要儘可能壓制突破異象的蘇九來說，卻是天然的屏障！
“大牛，你在谷口守著，若有任何異常，立刻示警。”蘇九對身後的李大牛吩咐道。
李大牛憨厚地點點頭，用力拍了拍胸脯：“師傅放心！俺就在這守著，誰也別想打擾您！”
說罷，他便走到谷口，尋了一塊大石坐下，開始默默運轉功法。
雖然這裡的靈氣幾乎沒有，但《蠻牛訣》更注重打熬氣力，錘鍊筋骨，倒也能勉強修行。
蘇九則深吸一口氣，盤膝坐下。
他沒有急於開始，而是先花費了數日時間，調整自身狀態，將精氣神都提升到巔峰。
同時，他也在仔細感悟這片“死域”的特異之處。
“果然……此地的法則近乎凝固，大道沉寂……在這種地方突破，天地感應會被壓制到最低，外洩的異象，恐怕也會被這死寂的環境所‘吞噬’、‘同化’……”
蘇九眼中精芒閃爍。
他要做的第一步，是將自身的修仙境界，從築基後期，突破到金丹大道！
這一步，至關重要！
築基與金丹，是修仙路上的巨大分水嶺！一旦功成，壽元、實力、對天地靈氣的掌控，都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開始吧！”
蘇九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體內。
丹田氣海之中，築基道臺早已穩固無比，其上靈力洶湧澎湃，粘稠如液。
在他的引導下，這些液態的靈力開始瘋狂旋轉，壓縮，凝聚！
黑石山脈的靈氣雖然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計，但蘇九體內積累的靈力，以及他之前斬殺強敵所得的資源，此刻都化作了燃料！
轟！
彷彿開天闢地般的巨響，只在他的靈識之海中炸開！
外界，依舊一片死寂。
但在蘇九體內，卻正在發生著驚天動地的變化！
道臺開始碎裂，但並非崩潰，而是在向內坍縮！所有的靈力，所有的神識，所有的感悟，都朝著中心那一點瘋狂匯聚！
痛苦！難以言喻的痛苦傳來！
彷彿整個丹田氣海都要被這股壓縮之力撕裂！
但蘇九心志堅定，死守靈臺清明，默默運轉著得自葬仙祭壇的某種殘缺感悟，引導著這股力量。
時間，在死寂中緩緩流逝。
一天，兩天……十天……
蘇九如同磐石，紋絲不動。
他的身體表面，沒有任何異象，甚至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沒有外洩。
這片死域，完美地隔絕、壓制了一切可能出現的徵兆。
但在他的丹田氣海深處，那坍縮的中心，一點極致璀璨的金光，正在緩緩孕育而生！
它起初只有米粒大小，但散發出的氣息，卻厚重、圓融、充滿了一種“不朽”的韻味！
這，便是金丹雛形！
“凝！”
蘇九心中低喝，神識與靈力再次爆發！
那金色的光點，如同心臟般開始搏動，每一次搏動，都吸收著海量的靈力，使得自身不斷壯大，凝實！
其上，開始有模糊的紋路顯現，那是大道的痕跡，是他自身對於修煉之道的理解與烙印！
咔嚓！
彷彿有什麼無形的壁壘被打破！
一股遠超築基期的強大氣息，轟然從蘇九體內爆發開來！
但這股氣息剛一離體，就被周圍死寂的環境無情地壓制、吞噬，僅僅讓附近的幾顆石子微微顫動了一下，便再無聲息。
成了！
金丹大道！
蘇九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彷彿有日月星辰在輪轉！
一顆龍眼大小，通體渾圓，散發著淡淡金色光暈的金丹，靜靜懸浮在他的丹田氣海中央。
隨著金丹的每一次微微旋轉，都引動著磅礴的法力在經脈中奔騰流淌，比之築基期，何止強大了十倍！
神識更是暴漲，覆蓋範圍、精細程度，都不可同日而語！
他對天地靈氣的感應和操控，也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金丹初期……終於踏出了這一步！”
蘇九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眼中充滿了喜悅。
但他並未就此滿足。
稍作休息，花費了足足三個月的時間，徹底穩固了金丹初期的境界，熟悉了暴漲的力量後，蘇九再次閉上了雙眼。
接下來，他要突破的是——體修境界！
《荒古戰體訣》，第四階金根銅骨，他已經修煉到了初期頂峰，距離中期，只有一步之遙！
體修的突破，與修仙不同，更加直接，更加狂暴！
它不依賴天地靈氣，更多的是激發自身潛能，錘鍊血肉筋骨！
“吼！”
蘇九心中，彷彿響起了一聲來自遠古洪荒的蒼茫猿嘯！
神猿真身！《荒古戰體訣》！霸體訣！同時運轉！
轟隆隆！
這一次，即便是死寂的黑石山脈，也無法完全壓制他體內爆發出的恐怖動靜！
他渾身的血液，如同長江大河般奔騰咆哮，發出震耳欲聾的雷鳴之音！
一塊塊肌肉墳起，虯結如龍，皮膚表面，浮現出淡淡的暗金色澤，彷彿披上了一層金屬戰甲！
骨骼在震動，發出“噼裡啪啦”的爆響，彷彿在進行著某種深層次的淬鍊與蛻變！“金根銅骨”的奧義，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百竅震鳴！
他體內的竅穴，如同星辰般被點亮，吞吐著磅礴的氣血之力，與筋骨血肉共鳴！
血淬金身！
殷紅的氣血之力，不斷沖刷著他的肉身，將一絲絲雜質排出體外，使得肉身更加純粹，更加堅韌！
咔嚓！
咔嚓！
蘇九身下的岩石，開始承受不住他無意識散發出的氣血威壓，寸寸龜裂！
山谷內，彷彿憑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烘爐，散發出驚人的熱量！
谷口，正在打坐的李大牛猛地睜開眼睛，駭然地望向山谷深處。
他感覺到了一股讓他心驚肉跳，幾乎要頂禮膜拜的恐怖威壓！
那是一種純粹的，蠻橫的，碾壓一切的肉身之力！
“師…師傅……”李大牛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敬畏。
山谷深處，蘇九的身體表面，暗金色的光澤越來越盛！
甚至隱隱有符文在流轉！
那是肉身強大到一定程度，自然顯化出的道紋雛形！
他的氣息，在節節攀升！
終於——
轟！
彷彿打破了某種桎梏！
蘇九體內的氣血之力，猛然暴漲了一截！
骨骼的密度、硬度，肌肉的韌性、力量，都提升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體修四階中期！
成了！
蘇九猛地睜開雙眼，兩道如有實質的金光爆射而出，將前方的巖壁都擊穿了兩個深邃的小孔！
他緩緩站起身，感受著體內爆炸性的力量，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僅僅是肉身力量，比之前強大了何止一倍！
此刻的他，金丹初期的法力修為，配合體修四階中期的恐怖肉身，綜合實力，比之突破前，強了不知多少倍！
“呼……”
蘇九長舒一口氣，散去周身異象。
他能感覺到，即便是突破到了體修四階中期，距離第四階“金根銅骨”的圓滿，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而後面的第五階“血淬金身”，更是需要海量的資源和契機。
不過，此次雙雙突破，已經是巨大的收穫！
尤其是在這“死域”之中，幾乎沒有引起任何天地異象，完美達成了他潛藏自身的目的。
“大牛。”蘇九走出山谷。
“師傅！您成功了！”李大牛看到蘇九，立刻興奮地跑了過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師傅身上的氣息，變得更加深不可測了！
“嗯。”蘇九點點頭，目光望向黑石山脈之外。
金丹已成，肉身更進一步。
在這片死寂之地蟄伏了數月，也是時候……該出去了。
“走吧，離開這裡。”
蘇九拍了拍李大牛的肩膀，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黑石山脈外圍走去。
而在遙遠的未知之地，那座古老的觀星臺上，籠罩在星光中的模糊身影，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嘴角微微上揚。
“死域之中，竟還能引動一絲微不可查的‘力’之漣漪……這顆變星，越來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