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平亂碑(1 / 1)
殘夜仍然未完全逝去,虛幻與真實的景象同在。
“壯心未與年俱老,死去猶能做鬼雄!”
黃衣老道口誦真言,身影藉著最後的夜色,出現在商衡面前。
面部的混沌氣散去,這是一個長相非常平凡的老人——就像在商衡從小居住小鎮那邊的芸芸眾生之一,如鄉野間的種田老頭,如繁華街道上吆喝叫賣的老者,潛入茫茫人海,便再也不會吸引起人的注意。
但想起剛才驚豔萬古的三劍,卻又與平凡這個詞毫不相干。商衡掐滅了這個心底剛剛升起的荒謬觀點。
事實也確實如此,他從眾生中來,到眾生中去。一生都在為天下蒼生而征戰。
世人感其功德,欲為其建造廟宇,卻被其親手持劍將為自己而造的神廟斬成灰燼。
不願成神,只願為人。
“為人間不需要神,蒼生即是自己的神。”這是這位老人傳於世間的言語。
他與眾生是一體的。
一生征戰,死而後已。在那個混亂的年代無愧於天下蒼生。
諸神於蒼生不仁,以香火之毒禍害眾生,他便一劍劈開太古神靈祭拜的巍峨神山。
邪魔於黑暗中復甦,欲將蒼生血祭,他便殺入地獄深處,鎮守人間三百年。
古老的年代,舉世頌其名,歌頌其功德。
而今歲月浮沉,紀元更迭。
曾經的人已不在,精神的火炬卻仍留在世間,等候後世人接過手中之劍。
“小友,可願為天下蒼生赴死?”
“我願意。”
商衡沒有猶豫,直接利落地回答。
黃衣老道笑了笑,平凡的臉上卻有一雙明亮睿智的眼睛,足以洞穿世事因果。
盯著商衡的眼睛,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小友不用急著回答,來日方長。”
“至少現在你是不願意的。”
商衡訕訕的笑了起來,並沒有不好意思。
自己還有很多事沒有做完,怎能輕易言死,如何能死?
當然,自己真的是這麼想的嗎?商衡在內心質問自己。
這是一個目前沒有答案的問題。
“嘿,您老可真厲害,不僅劍法天上地下無敵。連心思也這麼活絡,果然是前輩高人,蓋世強者!”商衡也沒有反駁,順著老道的話應著。
“時間會給出答案,你終究會改變的。”
黃衣老道的身影逐漸虛幻,轉過身向遠方走去,只留給商衡一個逐漸模糊的背影。
商衡知道,這位前輩應該無盡歲月前就不在此地了。此地應該是一道遺留的精神印記,否則本體一出,巨大的壓迫感恐將天地變色!
殘餘的虛幻的景象消失不見,眼前徹底迴歸真實。
“商衡,今日起,為我過春秋唯一弟子!”
“同代競爭,生死有命!”
“如若有人為老不尊,以大欺小,天宗必將血殺三萬裡!”
“商衡?咋這麼耳熟呢?”遠處,一道金光燦燦的身影低頭喃喃自語,卻一時間無法將這個醉酒時聽到的名字與那個清瘦的少年聯絡起來。
正是恆多謙,當他邁入碑前第七丈之時,便直接結束挑戰。此刻正在一處道場等候。
浩大的聲音,避過凡人,傳遍北域眾多世家大族的地域,針對性的傳到那些古老的傳承。
正是以鐵血殺伐聞名於世間的過春秋,強勢對古老的世家發出警告。
上千年的沉寂,已經讓這些古老的世家,漸漸淡忘了那段殺伐歲月。
而今熟悉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彷彿回到了那段大戰四起充斥著殺伐與混亂歲月!
舉世震動!
世間劍修,皆知過春秋是一座劍道高峰。
卻不知具體有多高——只知道高,很高很高,高到世人難以想象!
過往的千年歲月裡,未曾聽聞過其再公開出手。
但坊間傳聞,有不知名至強者想要掂量這座高峰的高度,結果鎩羽而歸。
有人說三招,也有人說兩招,但公認不超過五招。
因為人們剛感受到至強氣血波動——戰鬥便已結束了。
如此強者,如今再次露面。
竟然是為了昭告天下眾人,自己的弟子即將入世。
話語的意思很清楚,同輩人爭鬥——相信他不會輸給任何人!
天下譁然,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天宗一脈,仍然如此護短啊!”有歷經歲月沉浮的老人在低語。
“誰叫人家向來人少呢又個個能打呢,金貴啊!”對面一個酒糟鼻老頭附和,歲月的風霜讓他兩鬢斑白,腐朽的氣息在他的身上瀰漫。說著飲下一口酒,似乎想到了某些不愉快的事情。
時間啊,這麼偉大強橫的力量,一千年過去了,也無法改變天宗這群混蛋的特性!
北域諸多宗門的話事人如此想到。
一些古老的存在想起那段對於各大世家來說相當黑暗的歲月,也喝起悶酒來。
商衡自然聽到了這霸氣的言語,一時間呆在原地。
從小沒有父母的陪伴,與老陳亦師亦友。
這麼多年,早以為自己已經習慣。
如今老陳離去,八千里的路程自己披星戴月馬不停蹄,其中艱難困苦只有自己知道,本以為心已經打磨的像一塊石頭般堅硬。
日行千里不言其路之遙,夜伏八百不與其道之艱。不言語不代表內心真的毫無波動。
如今聽到這霸氣的聲音,他卻沒有言語,死死的握緊了拳頭。
有些事情,記在心裡即好。
良久,商衡收起黑劍,站在原地等候。
果不其然,一道比常人高出兩三個頭的高大身影出現。
“十六,商衡。迷霧巔峰,凡人中的頂級強者,半步踏入修行門檻。”
還沒等商衡開口,過春秋先一步道商衡的資訊。
“不管你來自何方,有什麼秘密,只要不禍亂蒼生。從今以後就是我天宗之人。”過春秋說完,大袖一揮捲起商衡消失不見。
再次睜開眼,已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這是一片青銅鑄就的大殿,空曠清冷,幾盞燈在角落裡散發著光芒,已經燃燒了無比久遠的歲月。
“這是至尊劍堂,天宗一脈的一半傳承之地。”過春秋語氣嚴肅,帶著商衡繼續向前走去。
許久之後,一塊石碑出現在大殿盡頭。
“平亂碑。”
作者有話說:md,反正沒啥人看,吐槽下。
本書能夠堅持到縱橫簽約,必須要感謝一隻小奶羊。沒有這位的支援,諸多想法卻無法動筆,恐怕這本拙作就得胎死腹中。
必須要感謝一下這位知己,鐵粉,水軍。
諸多靈感,皆源於其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