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飲酒歸故人(1 / 1)
“沒什麼問題,只是不太合口味。”
韓非笑了笑,態度謙遜溫文爾雅,他還是不想多生事端,免得引來麻煩。
但那男子見狀卻嗤笑一聲:“哦,原來是這樣,不會喝酒充什麼大尾巴狼。”
“嗯,對,你說的對。”韓非雖然覺得好笑,卻也沒多說些什麼。
他這副模樣,落在那男子眼裡,卻成了預設。
“既然不懂,就不要裝,這酒的口味如此清爽怡人,你說不合口味,怕不是故意找茬的吧?”那男子冷哼道。
“找茬?我什麼時候找的茬?”
韓非一怔。
“哼,你自己看看這酒,明明是最上等的佳釀,卻被你說不合口味,難道不是故意找茬的嗎?”
那人譏諷道,滿臉鄙夷的打量著他:“一看你就不是本地人吧?”
他的目光轉向旁邊正在埋頭苦幹的少女,嘲弄道:“你也是,一個女孩子家家的……”
他這番話說的極其難聽。
阿離抬起頭來,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他。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不覺得你很煩嗎?還有,你這樣看著一個姑娘家,是不禮貌的。”
阿離輕啟朱唇。
她語氣平靜,神情恬淡,根本不像是個涉世未深的少女,彷彿這種場面見得太多了。
甚至連憤怒都不曾露出分毫。
韓非也不禁愕然的瞪大雙眼,有些詫異的看了阿離一眼。
他隱約覺得阿離與眾不同,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般簡單。
“你這丫頭片子,你說誰很煩?信不信我教訓你一頓!”
那年輕男子臉頰漲紅,怒聲吼叫道。
“你說教訓我?”
阿離忽然站了起來。
“別鬧,阿離不必管他。”
韓非忙把她拉坐下,低聲安撫道。
“那他憑什麼教訓我們。”
阿離輕輕掙脫。
“不管他,讓他一個人說吧。”
韓非無奈的聳了聳肩。
阿離聞言也沒再動作,只是安靜的坐著。
那年輕男子一愣。
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麼說,一噎不由有些惱羞成怒。
“你們……”
“公子息怒,這兩位可是貴客,怠慢不得。”掌櫃的匆匆趕來,賠著笑臉解圍。
“貴客,你管這叫貴客?”
年輕男子指著阿離和韓非。
掌櫃的臉色一僵,尷尬的咳嗽一聲。
“公子,你要相信我的眼光,這二位絕非一般人吶。”
掌櫃陪著笑容,試圖勸服。
“他們哪裡像貴人了,我看是掌櫃的你老眼昏花,這位置該給別人坐了。”那年輕男子一副高傲的姿態,直白的威脅道。
“公子,你……”
“怎麼?區區家奴還想造反不成。”
他的隨從,也紛紛站了起來,惡狠狠的盯著那掌櫃。
掌櫃的額角滲出了細密汗珠。
不敢再多說了。
他只是這酒樓的掌櫃,怎麼能跟老闆的公子鬥呢。
這可不是他能承受的。
“怎麼?還不滾?”
年輕男子冷笑一聲。
那掌櫃嘆了口氣,退到了一邊。
那年輕男子這才趾高氣昂的掃視一圈,冷聲道:“我這裡的酒,可都是從天下第一樓,醉月樓高價收來的,豈能為一般人品鑑。”
“這種人,也就配喝幾壇普通的濁酒罷了。”
“等等……你說這酒是從哪收來的?”
本來不打算搭理他的韓非忽然眉頭一皺,開口問道。
“當然是天下第一樓,醉月樓!”
年輕男子不屑道。
“天下第一樓?”
韓非心中驚訝,醉月樓什麼時候稱過天下第一樓了。
不過仔細想想。
這名號也有可能是外人胡亂傳的而已,畢竟醉月樓在長安城中,名氣確實比較大。
只是,若說這酒是從醉月樓中收的……
那韓非可能就呵呵了。
“原來是從你醉月樓收的酒啊,沒想到在這種地方都能喝到。”阿離忽然輕笑一聲,似乎頗感意外的開口。
“阿離別鬧,這可不是我們醉月樓的酒,可能是其他人打著醉月樓的名號吧。”
韓非拍拍阿離,壓低聲音小聲道。
只是那年輕男子卻冷笑起來,斜睨了二人一眼,嗤笑道:“說的跟醉月樓是你們家開的一樣,真不知所謂。”
韓非微笑著搖搖頭。
那年輕男子見到他的態度,頓時越發的囂張起來。
“哼,你這種人,一看就知道是土包子,恐怕這輩子都沒機會踏足醉月樓半步。”
韓非仍舊笑眯眯的點頭,並不答腔,這樣的挑釁於他而言,實在算不了什麼,他又何必跟對方計較?
那年輕男子顯然是被他的態度激怒了。
“就你們這樣的土包子也配待在我酒樓中,現在立刻從這裡滾出去,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他指著門口,厲聲大罵。
韓非微微一楞,旋即皺起眉頭:“朋友,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我敬重你是個人物,但你不要逼我。”
“哈哈哈哈,好大的口氣,你這種窮酸貨色,居然也敢跟我講這種話?我呸!”
那年輕男子不以為然的大笑。
“怎麼就窮酸了呢,又不是吃不起這頓飯,還是不要太浪費了。”
韓非淡笑著搖了搖頭,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玉石放在桌案上:“這塊玉,應該能抵上我們這一桌酒菜了吧。”
那塊玉石通體潔白無暇,雕工精緻。
尤其是它上面的花紋,更是精美絕倫,散發出溫潤瑩白之色,彷彿蘊藏著生命般流淌。
“咦?”
周圍眾人皆是露出驚異神色。
“這是……羊脂白玉。”
“這塊玉至少價值數百金!”
“這人好大手筆,一塊玉換一桌酒菜。”
四周竊竊私語。
便是先前那年輕男子見到此物也是瞳孔猛縮,露出震撼之色。
他雖然也是世家子弟,可論財富的話,跟韓非差距巨大。
主要是韓非先前就有預料。
在來俊臣發難之前,將趙家積累所有的財富都裝入了儲物戒指,隨身攜帶。
現在隨便拿一個小玩意出來,都是價值不菲的稀罕寶物,自然引得眾人驚奇讚賞。
“看看你們這副樣子,想必這塊玉石也是來路不正。”那年輕男子目中閃爍著貪婪光芒,陰測測的笑著說道:“玉留下,人滾出去,否則我可就報官了。”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倒也有幾分底氣。
“如果我說不呢。”
韓非嘴角浮起一絲莫名笑意,淡淡開口道。
“你說什麼?”
那年輕男子怔住了。
“你剛才說,這酒是你從醉月樓收的吧。”韓非微笑道。
那年輕男子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韓非笑吟吟的望向他:“那你肯定是被人騙了,這根本就不是醉月樓的酒,甚至連醉月樓的味道都沒沾到半分,頂多算是次一等的酒水而已。”
“你……”
那年輕男子臉色瞬間漲紅,憤怒的指著他:“你血口噴人!”
旁邊那些食客聽了他的話,紛紛搖頭,覺得韓非有些誇大其詞。
“我本來不想惹事,但現在我不得不說一句,你們太讓人失望了。”
韓非輕輕搖頭,一臉失落。
“你胡說八道什麼?”
那年輕男子怒吼道:“你說不是就不是,有什麼證據!”
此事事關重大。
若是損失到了酒樓的名譽,對他日後繼承父親的產業很不利。
“若說這是其他地方的酒,那我或許不能保證,你若說這是醉月樓的酒,我倒是可以做擔保。”韓非淡然一笑。
“嘻嘻,這傢伙的身份可不簡單。”
阿離並沒有暴露韓非就是醉月樓幕後老闆的身份,反而故作神秘道:“現在道歉,說不定還能保全些臉面哦。”
韓非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自己的身份,自己現在哪還有身份?
趙家長子韓非,因謀逆之罪,在長安城中被即刻斬首,這訊息在女帝的刻意宣傳下恐怕已經傳的全天下都知道了。
世人都以為他死了。
而他,也成為了沒有身份的人。
“笑死人了,還想儲存顏面,我看你這個鄉巴佬就快把臉丟光了!”那年輕男子鄙夷笑道。
“口氣這麼大,我看他根本就是在吹牛。”
旁邊一人附和道。
“就是,我看他都沒去過長安城,沒進過醉月樓!”
“我也是這麼認為。”
周圍眾人議論紛紛,看向韓非的目光滿是嘲諷,認為韓非就是個騙子。
“呵呵……”
韓非不禁失笑,搖頭嘆息:“既然這樣,那阿離我們走吧,倒也不必和他們計較那麼多。”
“啊,我們這就走了,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阿離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甘心。
“得饒人處且饒人,倒不必把他們往死路上推,再者說了,以我們的現在的身份,還是不要多生事端比較好。”
韓非微微搖頭,轉身欲走。
阿離乖巧的跟著韓非轉身準備離去。
“站住!誰允許你們走了?”
那年輕男子冷笑道。
“嗯?”
韓非停住腳步,轉頭看向他,眉宇間隱含鋒銳:“你還想怎樣?”
“呵呵,這麼急著走幹嘛,不付錢想吃霸王餐?玉留下,當然捨不得的話,也可以讓你身邊這丫頭留下來陪我喝幾杯……”
年輕男子肆意狂笑。
阿離頓時怒視他一眼。
她雖然平時大大咧咧,卻不代表她沒腦子。
她只是性格率直罷了。
“你既然說出這樣的話,那我今天可就真要拿出點證據來了。”
韓非深吸一口氣。
“我現在身上就有一瓶未開封的醉月樓葡萄釀,上面有專屬於醉月樓的標記,要是不信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拿出來。”
韓非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個古樸的木質盒子,他從趙家帶走的,當然不止有財富,還有那些上了年份的老酒。
另外說句難聽一點的。
趙家酒莊每年產出來的酒水,也僅僅夠堅持醉月樓和周圍幾家比較小一點的酒樓使用。
甚至被稱為“御酒”,又怎麼可能會流落到這種地方來。
“哈哈哈哈!”
見狀,眾人鬨笑起來。
“有本事開啟看看啊!”
“是真是假,我們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你若敢開啟,裡面裝的酒,要比我們這的好,我立馬就跪下磕頭賠罪!”
那年輕男子更是大聲嚷嚷道。
韓非沉默片刻,緩緩開啟了用蠟封起來的木盒。
還未開瓶,一股清冽的酒香擴散開來,充斥著整個二樓。
“好東西,好東西啊!”
周圍頓時響起陣陣讚歎聲,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來。
就連那年輕男子都瞪圓了眼珠。
“我這酒,可比你們這都要好?”
韓非掃視四周,緩緩問道。
四周頓時鴉雀無聲。
沒有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告訴他——他贏了。
“如何,同樣都是醉月樓產的葡萄釀,要不要我再展示一下趙家在瓶內印下的標記。”
韓非將木盒遞給阿離。
“阿離,這個送給你,好像放了有七八年的時間了,我這裡還有不少。”
“是嗎?那我可不客氣了。”
阿離當即取出酒瓶,拔出了塞子,也沒有顧及那麼多形象,直接就灌了一口。
“啊,這個酒好喝!”
雖然她的口味比較獨特。
但這酒卻也出乎意料的合她的口味,比起之前喝的素酒,不知道要好喝上多少。
“嗯,那阿離就多喝點,我這裡還有不少,反正我也不怎麼喜歡喝,都可以給阿離。”
韓非倒也不在乎那麼多,反正自己身邊沒幾個喜歡喝酒的。
就是全送給阿離也沒什麼,當然,或許可以給雲中君送上幾瓶。
這一幕,頓時引得眾人眼紅。
這樣的陳年好酒應該拿來好好珍藏才對,就算喝,也要配上好器具,像這樣直接對瓶吹。
他們是想都沒有想過。
聞著酒香,眾人徹底瘋狂。
“這位公子,你真的還有很多這個酒嗎,我家丫頭也長得蠻漂亮的,我可以讓她來侍奉你啊!”
“去去去,瞎打什麼算盤!”
“公子還缺隨從嗎!?”
一群人爭先恐後擠了過來,他們都是資深的酒鬼了,哪裡受得了這樣的誘惑?
看到他們的樣子。
韓非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這愛酒的人,還是真是愛的瘋狂,完全無法理解。
“這怎麼可能……等等,他身上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好東西,送他去官府,必須送他去官府!”
那年輕男子此刻已經慌亂了,他不由大吼。
他不相信,也絕不承認這個事實。
“官府?抱歉,我並沒有犯任何事,而且,這位兄臺似乎誤會了,我只是不想惹事,不是怕。”韓非淡淡瞥了他一眼。
這年輕男子,顯然是故意挑事。
韓非自認脾氣還算好,但遇到這種人,卻也懶得廢話了。
“來人,將他們拿下,扭送官府!”
年輕男子咬牙切齒喊道。
頓時,兩名護衛便朝韓非撲來,他們動作矯健迅猛,顯然都是練家子。
可他們還未衝到韓非近前,便感覺眼前一花,緊接著便覺腹部傳來一陣劇痛,竟然齊齊吐血飛出,狠狠摔落在地上。
“這,怎麼可能!”
“喂喂,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嘛。”
阿離笑嘻嘻的湊了過去。
剛剛那兩人出手,其實她也看到了。
只不過,韓非速度太快。
根本沒有給她出手幫忙的機會,便已經出手解決掉了那兩人。
這麼看來。
韓非的修為應該是徹底恢復了。
“你,你究竟是誰?”
見狀,那年輕男子臉色微變,忍不住退後半步,驚疑不定的盯著韓非。
韓非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站在原地。
可偏偏那雙眼睛,彷彿透露出某種令人心悸的寒光來,叫他情不自禁嚥了嚥唾沫,額頭冒汗。
阿離見到這幅場景,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
就是要這樣。
一開始就給他點顏色看看不就好了嗎?
“哎,我可是記得某人說過,他要下跪磕頭賠罪,是誰來著我忘了。”阿離眨巴著眼睛。
那年輕男子一滯。
這件事確實是他說過的,可是在這麼多人面前,他又拉不下臉來。
“你不願意?”阿離歪著腦袋,滿臉詫異:“這怎麼行呢?你說過要下跪磕頭的呀,做生意可是要講誠信的。”
“我……”年輕男子張了張嘴。
可惜,最終沒有說出話來。
他總覺得眼前這個少女有點詭異,不知為何,總覺得對方有著極強的壓迫力。
而且他現在腸子悔青了。
早知道對方有如此本領,他幹嘛要招惹?
“既然阿離都這麼說了,那你就跪下吧。”
韓非幾步向前,伸手拍在了對方肩膀上。
“噗通!”
只聽見一聲悶哼。
那年輕男子竟是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來。
“嘶~~~”
看到這一幕,眾人都忍不住倒吸冷氣。
這真的是一點臉面都不給,居然就這樣將人家給逼得跪下。
也對,畢竟是他先惹的事,也是他先動的手,韓非佔了理,無論做出什麼都不理虧。
“你……”
被當眾逼迫下跪,那年輕男子羞憤欲死。
“我怎麼了?”
韓非眉毛一揚,冷漠的目光落在對方身上:“我倒是隨便你說,不過你去說阿離,去打她的主意,就沒那麼簡單了。”
這威脅的語氣,讓那年輕男子渾身發抖。
他咬著牙想爬起來,可偏偏膝蓋處猶如灌鉛,使不上半分勁兒。
更糟糕的是。
對方的手,還按在自己肩膀上。
明明沒用什麼力氣,卻讓他整個人像是揹負著千斤重物一般。
難道,這個年紀輕輕的傢伙,修為竟高的超出他的預計?
這時候,他才突然意識到這件事。
但已經晚了。
因為,就連另外那幾個被他派去圍攻韓非的男子,此刻也被韓非一掌擊敗,倒在地上呻吟著爬不起來。
“磕頭認錯”
韓非的表情依舊平靜。
可他越是如此,就越讓對方感到害怕,甚至是絕望。
“我……我知道錯了。”
那年輕男子低垂著頭,艱難的說道。
他知道今天栽了。
不僅丟盡了酒樓臉面,還把自己搭進去。
“錯哪了?向誰道歉,說清楚。”韓非的聲音依舊淡淡的,但是每一句話都充斥著危險。
“我……不該狗眼看人低,我說錯了話,我應該跟阿離姑娘說,求她饒命。”
年輕男子低下頭顱。
周圍之人頓時鬨堂大笑。
“哈哈,看這個慫貨!”
“就他那熊樣,開酒樓還敢瞧不起別人,活該。”
“不知者不畏,這次踢到鐵板了吧。”
“呸,活該,掌櫃的早就提醒過你,不要仗勢欺人,現在知道厲害了吧。”
四周人議論紛紛,看熱鬧的人不嫌事大,反而更加賣力的嘲諷起來。
年輕男子的臉色陰晴不定。
可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屈服。
“我錯了,請阿離姑娘放過我一馬,我日後再也不敢了!”他沉聲道。
雖然很不甘心,但現實如此殘酷,他若執迷不悟,恐怕小命就真的保不住了。
“嗯,不錯,孺子可教,我不喜歡惹事,而且我一向也是以德服人。”
韓非這才鬆開了手,緩緩收斂了氣息,讓那男子長舒口氣。
這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身體一輕。
他們立刻就注意到,年輕男子的額頭佈滿細密的冷汗,神色蒼白如紙,一副虛脫無力的模樣。
“嘖嘖,這麼喜歡惹事,結果就是個繡花枕頭啊。”阿離撇撇嘴,搖了搖頭。
“噗嗤。”
旁邊一些人聞言,再次笑噴出來。
那年輕男子臉色漲紅。
他惱怒無比,可偏偏不敢說話。
“好了,阿離別鬧了,我們走吧。”
韓非擺了擺手。
阿離點點頭,乖巧跟在他身旁,一蹦一跳,看起來像是個天真爛漫的少女。
不過她眼中偶爾閃過的精芒,卻暴露了她並非普通少女的本質。
“對了,我不是那種吃霸王餐的人。”
韓非隨手丟出一塊玉石,便帶著阿離轉身離去,留下滿場呆滯和傻眼的眾人。
在韓非二人離去不久後。
掌櫃的帶著酒樓老闆匆匆趕了過來。
看到躺在地上的三名夥計和滿頭大汗的年輕男子,酒樓老闆頓時勃然大怒。
“逆子啊,你這個逆子啊!又得罪了哪位貴人,不是都說了,要聽掌櫃的話嗎,你怎麼就學不乖呢?!”酒樓老闆恨鐵不成鋼的指著年輕男子,狠狠扇了他幾耳光。
“父親大人,玉……”年輕男子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急忙叫道。
只是剛開口,就被酒樓老闆一腳踹翻在地:“逆子,還敢狡辯,還不快給我滾回家去!”
……
“怎麼樣,韓非,接下來我們去哪?”
阿離仰著腦袋問道。
“進入雲夢澤吧,本來還想再休息一晚的,誰知道鬧出這種事來。”韓非聳了聳肩,無奈說道。
“那不能怪你啊,是那個傢伙自己主動來惹事的。”阿離撅了撅嘴。
“好了,出城趕路吧。”
說完兩人朝著城門口走去。
不過剛邁出幾步,忽然停了下來,朝著左側看了過去。
一輛豪華奢侈,裝飾考究的馬車停在街道旁邊,裡面坐著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
正在優雅端莊的品茶,似乎察覺到了韓非二人的視線,她微微抬眸,與韓非遙遙相對。
四目相交,空氣似乎凝固起來。
片刻之後,婦人微微挑唇,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公子在看什麼,如此入神?”
“沒什麼,有些眼熟,失禮了。”
韓非搖頭一嘆,隨即帶著阿離繼續前行。
直到他倆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拐角,婦人才幽幽嘆了口氣。
“可惜了,明明就差一點,那女人可不知道,我是殺不死的。”
她喃喃自語著,慢條斯理喝完杯中茶水,吩咐車伕駕車離去。
……
“你認識那個女人?”
阿離眨巴眨巴大眼睛,看著他問道。
“不知道,就是感覺怪怪的,好像在哪見過。”韓非思索了半響,最終無奈一笑。
“是嗎?那你可真是有女人緣,小到少女,大至少婦。”阿離調侃道。
“瞎說什麼。”
韓非瞪她一眼。
“哼,我就是這麼說嘛。”
“行了,趕緊走吧。”
韓非拉著阿離離開。
兩人的趕路速度不慢,一盞茶的時間,便來到了雲夢澤的外圍。
這裡的霧氣似乎比之前更重了,隱約可見遠處朦朧的山峰輪廓,彷彿仙境一般,是讓人捉摸不透。
“到了,這裡就是雲夢澤,不過話說回來,韓非我們來這裡幹什麼呀?”阿離奇怪問道。
“找一些人。”
韓非神秘一笑。
“阿離,你能先等我一下嗎?”
“沒問題啊,不過你來這找什麼人啊,我記得這好像只有一隻怪鳥,還有他口中所說的我沒見過的小鹿。”
阿離點了點頭,談及起她當初在這雲夢澤中的所見所聞來。
“嗯,阿離待會就知道了。”韓非含糊其辭的說道,並沒有做過多的解釋。
談話間,他當著阿離的面,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枚七彩琉璃般的果子。
這果子看上去十分漂亮,通體晶瑩剔透,宛若美玉雕琢而成,甚至散發著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七情果?”
阿離驚呼一聲,頓時雙眼放光。
這可是隻有在雲夢澤湖中心的七情木上才能結出來的神果,乃是療傷聖品。
先前她就跟著老師一起去求過這枚果子,只可惜被那隻怪鳥以神力逼退,沒想到在韓非手中居然會有這麼一枚。
“阿離你認識這果子?”
韓非剛剛問出這句話,便意識到自己說的多餘了,畢竟先前雲中君就有告訴過他,堯天來求過這果子。
“這可是好東西呀,無論是外傷還是內傷,都能夠修復,你有這枚果子,先前就是沒有阿離幫助,都能修復紫府呢!”
阿離激動的說道。
“你又說錯了,阿離,我先前都將這些東西藏在了儲物法寶之中,如果沒有你幫我修復紫府,我是根本沒有辦法將其取出來的。”
韓非搖了搖頭,阿離對他的幫助實在是太大了,不僅是救他逃出死牢,後面又幫助自己修復紫府。
自己還差點對她做出那種事,她也沒有過多的怪罪,這反倒是讓韓非心裡隱隱不安,總感覺虧欠她些什麼。
“阿離,你們先前不是求過這枚果子,想必是有用處,雲君沒有給你們,你可以拿走我這一枚。”
韓非將果子遞給阿離,溫潤俊朗的臉龐上揚起淺淺的笑容。
“雲君是誰啊?”阿離一愣,望向韓非的目光帶著一絲疑惑。
“不過,你拿出這枚果子來肯定是有用處的,阿離想想,應該是為了消除身上的傷痕,好去見你那未婚妻吧。”
韓非嘴角抽搐了兩下,忍不住撫額:“阿離是怎麼猜到的,我應該沒有跟你提起過吧。”
“這不用猜啊,阿離知道朝廷沒有抓住雲櫻,那肯定是被你送到離長安城很遠的地方去了,是個很溫柔的傢伙呢,怕她心疼你嗎?”
“阿離比我想象中的要聰明。”
韓非的目光落在阿離的容顏之上,突兀生出一種衝動,想伸手揉亂她的長髮。
但終究是剋制住了,因為阿離的頭太敏感了,她也不喜歡被摸頭。
“什麼嘛,我一直都很聰明的好不好!”
阿離鼓著腮幫子,氣憤的瞪著韓非。
“好好好,我知道阿離聰明,那這顆七情果你要嗎?”
“當然不要,我拿它又沒什麼用,你吃掉吧。”
“既然這樣,就拜託阿離幫我護法了。”
韓非盤膝而坐。
其實伴隨著他修為恢復,身上的大部分傷勢早已經癒合。
只不過因為傷勢過多,留下了大量疤痕,一時間無法消除。
現在都已經到了雲夢澤外圍了。
韓非只能想出用這一枚七情果來修復身上疤痕的辦法來。
雖然有些大材小用,但為了讓雲櫻不擔心,他總歸還是捨得的。
另外紫府還有些許裂紋,或許可以藉助七情果的力量修復一下。
韓非猶豫了一會,隨即便雙手捧著它咬了一口,含在口中沒一會,果肉便化成甜脆可口的汁液順著喉嚨流淌進胃裡,化作暖流滋潤著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一瞬間,韓非的全身舒暢起來,整張俊臉都變得紅撲撲的,宛若塗抹了胭脂一般,他閉上眼睛,默唸功法,吸收著這七情果中蘊藏的藥效。
阿離則在旁邊守候著,她沒敢打擾,只能安靜等待。
不知道過了多久。
“果然是療傷聖品,這樣我去見雲櫻的話就沒有什麼顧慮了,好了,阿離我們走吧。”
韓非緩緩睜開眼睛,然而當他看清眼中人的時候,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