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敗落小家庭(1 / 1)
周玉靜要去的地方是練功窟,她要租個練功房把傷養好,自從丈夫江霸刀失蹤之後,他們這一脈就全靠她一個人支撐著。
雖然有江志強這麼一個兒子,但這兒子卻只是個普通的凡人,無法修煉,並不能幫她分擔。
擁有修為的宋小虹雖說是兒媳,但畢竟是個外人,況且也不像她這般無私,能一心為著江家考慮,看其如今的表現,不為禍添亂就燒高香了,怎還敢寄其於指望?
獨自肩負著全家的生計與發展,周玉靜明白,自己的身體是萬不能出岔子的。
其實她也有些後悔不久前的魯莽,實在是不該在不清楚對方底細的情況下追探上去,好在半路殺出了個老道士,最終化險為夷!
其實在江霸刀還未失蹤之時,他們這一脈是非常強盛的,藉著江霸刀在修真界的威望,於江家也是呼風喚雨之流。
正是因為這樣,不能修煉的江志強才能夠娶上宋小虹這個神宗的修士。
即便江志強與宋小虹成婚之時就已經傳出了江霸刀失蹤的訊息,但是這一點也不妨礙婚禮的如期舉行,畢竟只是傳言而已嘛!
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傳言越來越盛,甚至還有江霸刀已死的言論流傳了出來!
正所謂成也江霸刀敗也江霸刀,當江霸刀已死的傳言漫天飛舞的時候,假的也就成為了真的。
於是乎,江霸刀這一脈在江家的地位便江河日下起來。
江霸刀在江家不是沒有知交,但人心一物最是叵測難料。
有心的無力迴天,漠然無視的唯恐避之不及,更有甚者直接就會演繹一段恩將仇報,背情棄義的好戲!
能夠真正出手相扶的,不用多言,那定然是一點都不誇張的九牛一毛。
就拿這次被跟蹤偷襲的事件來說,周玉靜不是沒想過藉著往日江霸刀積攢的一些人情將此事給徹查下去,最不濟也可以找個場子回來,讓對方再想動作時也能有所顧忌。
可是昔日的那些人脈用一條就會少一條,以他們如今的落魄處境,當然不可能與對方繼續維持世交之情,畢竟不管在什麼世界,長久穩定的交情都是建立在價值與利益的基礎之上的!
所以即便是有可信之人,周玉靜也不敢輕易勞駕,畢竟好鋼要用在刀刃上不是?
相比於這些所謂的“知交”,更讓周玉靜坐臥難寧的,其實要數江霸刀結下那些對頭了。
事實上,從江霸刀失蹤至今總歸也才不到三十年的光景。
但是在周玉靜的帶領之下,他們這一脈在江家這個名利場中的地位卻能夠實現一落千丈,到底是何種神秘的力量促成了這項壯舉?
難道是周玉靜那不知良莠的領導力?
其實這並不能“歸功”於周玉靜,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周玉靜的領導能力是爛泥中的渣滓,那也不至於讓他們這一脈從雲中的白鶴直接變成泥裡的蚯蚓吧?
其實這全賴那些落井下石之輩,這些人當中有百分之九十都是江霸刀往日結下的冤家。
剩下的那百分之十,有百分之五是江霸刀昔日的“知交好友”,最後的那百分之五,不是覬覦宋小虹的美貌,就是貪戀江霸刀留下的財產,財色令人智昏嘛!
再所謂牆倒眾人推,在這麼大的合力之下,豈是周玉靜這個孤寡老太婆能抵擋的?
對照這雲泥之判的今昔處境,周玉靜心中的委屈怎是一個“苦”字就能道盡的?
曾幾何時他們也是擁有獨立宮殿群的小家庭啊,雄逸的江霸刀意氣風發,時不時就會撩動她丰韻的春心,兒子江志強雖不能修煉但卻習得一手俊俏的醫術,人人誇讚他的聰穎,一家人也算是其樂融融,盡享天倫!
可如今卻只能擠在這又破又舊的小院兒之中,日日防備那些不知何時就會發難的對頭,整天品嚐丈夫不知是死是活的恐懼……
常年的操勞讓周玉靜比同齡人更加蒼老,像她這個年齡女人,駐顏有術者依舊風韻難掩,可她卻早早地邁入了老太婆的行列,性格也變得日益暴戾……
周玉靜不得不收起了心中的無限悲悵,因為她已然抵達了此行的終點——練功窟!
這是一座修建在地下的龐大建築,整個建築只有那雕樑畫棟的巨大圓頂裸露在地面上,其餘部分全部都在地底。
地下的部分整體呈漏斗狀,自上而下總共劃分為五層,每一層都有直接從石壁上掏出來的靜室,每個靜室中都刻有一座法陣,這些法陣有聚集元氣的功效。
隨著層數的遞增,其靜室的數量也會越來越少,雖然第一層足足建了數百間的靜室,可到了第五層卻只剩下了十間。
這些靜室順著石壁呈環形排列,沒有一絲空間的浪費。
據傳江家的這座練功窟其實還有第六層,而所謂的第六層事實上卻是一座墳墓,其內葬著遠古妖獸的遺骸,以及江家歷代先祖的法體,甚至還有某些神秘存在的道體。
當然這只是傳言,是真是假人們就不得而知了,真正知道答案的也許只有江家的那些老古董了吧!
周玉靜進入練功房後,習慣性地環顧了一下四周,找到向下的臺階後,便沒有再停留,拾級而下直接來到了第三層。
她在辦事處交了足量的元石,領到了一塊玉牌,選了一間常用的靜室催動玉牌開啟之後,便邁步走了進去,隨後就重重地關上了室門。
周玉靜這裡的閉關姑且不敘,事實上也不值一敘,無非就是花了多長多長的時間,終於養好了那兩個黑影對她造成的傷勢云云。
我們且說周玉靜小孫子江一帆。
當時周玉靜甩手離開之後,宋小虹並沒有繼續為難江一帆,在屋內一直關注著這裡情勢的江志強,適時地出現在了小兒子跟前。
他接過了江一帆手中還捧著的香爐,說道:“趕緊進屋吃飯吧帆兒,下午你還要去學府上學呢,可別誤了時辰!”
雖然江一帆年齡尚小,但適才母親與祖母爭執的一幕他卻是見識了很多次,很快便收斂了心神,端起了江志強早就準備好的飯碗進食起來!
比他大七歲的哥哥江一塵早就用飯完畢,去江府的西邊值守去了,此刻屋內除了他之外,就剩母親宋曉紅跟父親江志強二人了!
後者二人看著小兒子江一帆黑乎乎的小手在飯碗中撥弄,小黑臉上還有剛剛乾去的淚痕,一股心酸之意於心中驟然而生,在這麼一瞬間這夫妻二人的情意是相通的。
江志強先是偷偷地看了宋小虹一眼,然後對兒子柔聲說道:
“帆兒!你以後在學府上學的時候儘量不要招惹人,遇到那些喜歡欺負人的孩子了,咱們躲著點兒!”
江一帆的心中本來已經放下此事了,被江志強這麼一勾,心中的委屈又戛然而起。
他的眼中忽地懸滿了淚水,脆生生地哽咽道:
“爸爸,我沒有招惹人,是我們班的張卓善挑撥甲班的鄧子若打我的,我什麼也沒有做錯!”
“爸爸知道,可是……”江志強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莫名暴怒而起的宋小虹給打斷了。
“哼!江志強啊江志強,這個名字還真是對你最貼切不過的諷刺!”宋小虹冷笑一聲便出了堂屋,不知去了何處。
江志強的心中雖然滿是苦澀與嫉楚,但還是繼續勸導著江一帆:“帆兒啊,你要記住,不管在什麼時候,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爸爸,這樣活著帆兒感覺難受,有時候帆兒會很傷心很傷心!”
聽到此處,江志強竟有些無法面對兒子的委屈,他一如既往地選擇了逃避:“趕緊吃飯吧帆兒,一會上學要遲到了,爸爸去收拾碗筷!”
因為江志強刻意迴避的原因,江一帆看不到父親那通紅的眼睛!
其實江志強又有什麼辦法呢,他一個普通人的凡人,卻偏偏生在了這麼一個競爭激烈的修真家族,而且還恰恰生在了這個正在敗落的家庭。
身為一介凡人,除了逃避之外,他又有何力來回天?
不得不說,“逃避”是他面對這一切最有力的法寶,甚至也是他這一生最強大的法寶!
他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生下了江一帆這個兒子,讓這個無辜的幼孩來這世間受苦,事實上生下江一帆這個兒子,亦是他此生最慶幸的一件事情。
這個中的邏輯是充滿了矛盾,但如果放在江志強的身上,那就一點也不矛盾,因為人就是這樣一個充滿了矛盾的矛盾體!
父親對自己情緒的這般忽視江一帆同樣也不是第一次經歷,他默默地留了一會眼淚之後,就把自己的碗筷送到了廚房。
面對選擇了逃避的父親,江一帆的心中也沒有怨恨,可能是因為他還小,根本不知何為怨恨吧!
向江志強道過別之後,江一帆便背上了小書包,朝江府的東大門趕去,在那裡他可以搭乘家族專門接送族童聽學的六翼旋龜。
江志強偷偷地看著兒子那瘦小而無助的身影,一想到他馬上又要獨面族童的欺凌時,眼淚就再也無法忍住,潸然而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