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再遇鄧子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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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和城的雲海之上,各種型別的飛行代步獸此起彼落,前呼後擁,一派馮虛御風的蔚然氣象。

在這馮虛御風的妖獸大軍當中,最引人矚目的,無疑就是那遮霞蔽日的六翼旋龜。

六翼旋龜,顧名思義就是生有三對厚實的肉翼旋龜,體大如山,成年後甚至能逾千丈,其堅固的龜殼上建有各式的房間,邊緣還被樣式古樸的護欄包圍著。

站在旋龜的背上欣賞這些個欄杆樓閣,雕欄玉砌的富麗之感就會如狂風撲面一般,直逼入人心魄!

在某一個正在急速飛馳的旋龜背上,立著一薄衫幼-童,黝黑的面龐,瘦弱的身形,其裝扮雖說不上寒酸,但卻很難融入這金碧輝映的畫面,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會憑此而生。

幼-童獨自站在一個不引人注目的角落,手扶欄杆,目入各色飛行代步獸的飛天落地,神情鬱郁。

這幼-童正是剛被族童嘲弄了一通的江一帆,族童們如針刺耳的譏談聲依舊在他的耳中盤旋迴蕩,久久無法散去。

“這孩子怎麼長得這麼磕磣,黑就算了,穿得也挺土的!”

“他叫江一帆,就是那個號稱很強的江志強的兒子,不磕磣一點,怎能配得‘強’之一字呢?”

“江志強!?那不是一個廢人嗎?怎麼就很強了?

“因為他的父親是江霸刀啊!”

“江霸刀!?就是家族的上一任的裁決長老?那不是很厲害的嘛!”

“一個死人而已,再怎麼厲害又有什麼用?”

“傳言他不是失蹤了嗎?怎麼到了你這兒就死了?”

“我聽爺爺說過,當時他們是和江霸刀一起執行的任務,任務未果江霸刀就被一個修為極其高深的神秘人給擄走了,三十年了一點音訊都沒有,不是死了又是什麼?爺爺說,失蹤只是江志強他們的自我安慰罷了,他們這一脈其實也挺可憐的!”

“可憐?有什麼好可憐的?你是不知道他們這一家人有多麼可惡。我爸爸說江霸刀那廝不僅恃強凌弱,還是個欺軟怕硬的慫蛋,就連江志強那個廢人也是狗仗人勢,藉著父親江霸刀的威勢,竟強娶了宋家最有天賦的女兒宋小虹,眾所周知宋家只是我們江家的附庸,實力並不怎麼強,所以他們才下得手,這不是強娶豪奪,又是什麼?”

“可我怎麼聽說這門親事是宋家找人做得媒呀?”

“聽說的能當真嗎?你也不想想,堂堂的修行者,怎麼可能願意嫁給一個不能修煉的廢人,其中自然是有著一些不可告人的齷齪行徑!”

“我剛從書上讀了一句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看來這話說得是一點都沒錯!”

江一帆深知這句話用錯了地方,於是便憤起而爭:“你胡說,才不是你說的那樣,我……”

“被說中了,狗急跳牆了!”

“哼!這種人家的孩子就不配跟我們待在一個房間!”

“看什麼看,還不趕緊出去!?”

“請你出去!”

“滾出去!”

……

腦海中迴響著這些或輕視,或嘲諷,亦或是無中生有的誹謗之言,江一帆的心中萌生了幾十種報復的手段。

但卻沒有一種是可行的,畢竟雙拳難敵眾手,在寡不敵眾的大勢當中,他也只有避讓,傷害來臨時,他也只有忍受。

因為他知道,他不能給家裡惹事。

江一帆不是沒有與人動過手,即便打不過,頂多也就是吃點虧,但總能出口惡氣吧?

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即便是他自己反被人揍得鼻青臉腫,對方的父母也要找上門向江志強與宋小虹討個說法!

結果自不用多說,無非就是宋小虹不分緣由的懲罰,以及江志強苦口婆心的“惹不起躲得起”。

祖母的周旋倒是可以慰藉他心中的那些瘡瘡孔孔,但整日為家中生計奔波的周玉靜,分身乏術之下,也只能是杯水車薪的結果!

委屈依舊,憤恨更甚,可謂是握拳洩恨恨更恨,幾次下來,江一帆也就再不敢與人動手了。

他只能將所有的傷害都深埋心底,不是無法訴說,而是無人可訴呀,這小小的身影到底承受了多少委屈,旁人其實是很難想象的!

江一帆沉浸在自己獨創的精神報復法當中,神情相當怪異,亦怒亦樂,或憤或笑,悲喜無常,有時甚至還會喃喃自語,想來定是他那小腦袋瓜中幻想出來的精彩臺詞。

不出一刻鐘的時間,學府那雕有七個狻猊獸的府門便映入了江一帆眼簾,透過精神報復,他的心緒多少也平緩了一些,當即便收起了心緒,準備接下來的聽學。

江一帆非常珍惜這次聽學的機會,因為他知道以他們家目前的條件,能夠來七和學府聽學是極其不易的,他的學費都是周玉靜從家人的牙縫當中擠出來的。

周玉靜之所以有魄力送兩個孫兒都上學府聽學,自然是有著她深遠的打算,在周玉靜看來,丈夫江霸刀多半已經遭遇不測了,為了把丈夫的血脈延續下去,自是不能指望不能修煉的江志強。

兩個孫兒才是他們這一脈未來的希望,她也不擔心孫兒無法修煉,因為兒子的無法修煉並非是自身基因的問題,而是在腹中之時遭人下了毒被斷了神脈。

周玉靜便由此推測,既然江志強的基因沒有問題,那他誕育的子嗣定然會擁有完整的神脈,能夠修煉!

事實上,長孫江一塵可以修煉的實情已然證實了她的推測。

所以在周玉靜看來,江一帆必然也可以修煉,於是她這才不計血本地把江一帆也送到了七和學府聽學!

江一帆自是不知道周玉靜寄託在他身上的深遠指望,他只知道這聽學的機會來之不易,需認真學習,不能讓家裡人白白為此省吃儉用!

隨著六翼旋龜的平穩降落,江一帆撥出了一口長長的濁氣,而後縱身一躍跳下了龜背。

他剛要隨著學子大軍一同擁入學府大門,誰知卻被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孩子給擋住了去路!

江一帆抬頭打量了來人一眼,一張小紅臉,略微有些塌陷的鼻子,相比於自己瘦弱的體格,這傢伙簡直可以稱之為牛犢子,壯實異常,足足比自己高出了半個腦袋。

如此壯實的牛犢子不是早上把自己打出了鼻血的鄧子若,又是何人?

上午的事情,江一帆雖然沒有記恨鄧子若,但剛受了一肚子氣的他也並不打算與之交談。

江一帆身體一轉,繞過了擋在身前的鄧子若,不加理會,自顧自地朝學府大門而去。

“江兄弟,還生我氣呢?”鄧子若近乎諂媚地追了上去。

他又討好地說道:“你就別生氣了,鄧老頭抽我的那十下可重了,我屁股到現在都還疼著呢!”

江一帆有些異訝這傢伙竟然這樣稱呼自己的爺爺,忒也沒大沒小了,於是便問道:“你也太不尊敬自己的祖父了,就不怕別人跟著你一起叫他鄧老頭嗎?”

鄧子若嘿嘿一笑,然後答道:“叫就叫了,只要不是出於侮辱就行!”

江一帆搖頭未語,這個動作怎麼看怎麼滑稽,畢竟只是一個八歲大的孩子,學著大人常做的動作,難免有些不自然。

鄧子若又說道:“今天下午放學後先別急著回家,我請你吃頓飯,就當是賠罪了,剛才我可是在大門口足足等了你半個時辰呢?”

說完,鄧子若便眼巴巴地瞅著江一帆。

江一帆看在眼裡是說不出的為難,他心中其實是不想答應的,這種來自同齡人的善意讓他非常陌生,可他又不會拒絕人。

正當江一帆左右為難之時,江家的那些族童也看到了這一幕,一通嘲諷自是免不了的:

“呦!我們裁決長老的孫子這是在幹嘛呀,又要賣可憐了嗎?這位同學,可不要被他‘純良’的外表給欺騙了啊?”

江一帆本以為鄧子若立馬就會以另一幅他更熟悉的憤恨嘴臉來對待自己,就跟家族中那些本對他抱有善意的孩子一樣,被這種粗淺的誹謗輕而易舉地勸服。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鄧子若竟無視了這惡意滿滿的構陷之言,反而對著那些人說出了讓他銘記一生,同時又霸氣側漏的十一個字:

“滾你-媽-的臭氣熏天狗屁蛋!”

此話一出,江一帆對鄧子若的好感便“蹭蹭蹭”地急速飆升,飆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後,心中之言便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

“我早就不生你的氣了,你沒必要再花錢請我吃飯,況且吃過飯之後,我就趕不上回家的六翼旋龜了!”

鄧子若哈哈一笑,神秘道:“這些都不是問題,放學後介紹一個新朋友給你!”

“新朋友!?他竟然當我是朋友?”

“那他應該算是我的第一個朋友!”

“可是,像我這樣的人,配有朋友嗎?”

江一帆被鄧子若的最後一句話怔在了原地,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鄧子若已經闊步而去了,只看到他耍酷似的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明明都是在一重閣上課,可這鄧子若卻偏要裝上這麼一裝。

至於那些總是跟江一帆過不去的族童,早就被鄧子若的“臭氣熏天狗屁蛋”嗆得沒了人影!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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