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吹甪劍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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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前。

吹甪劍域。

山村。

蕭索的泥巴巷盡頭,有間破財院落。清晨一大早,一個滿臉麻子的齙牙老嫗,走出自家房門,提著桶黃水,直接倒進那間小院中。

院子中的少年正蹲在那裡劈柴,躲避不及,被濺了一身。

少年大怒起身,那老嫗居然先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天殺的肖爻,偷窺我女兒洗澡,這讓她以後怎麼嫁人哦!”

那個哦字,拖的老長。

少年心中立刻泛起噁心,比身上汙水更甚。我,偷窺她?那個兩百斤的胖子?

那烏鴉嘴越罵越恨,汙穢之言不斷。

“你個天殺的野種哦!剋死了爹孃還不夠,怎麼還留在世間害人哦!老天爺怎麼不收了你哦。”

烏鴉嘴動靜不小,院子外很快就圍了一圈村民。

這時,屠夫模樣的人走了出來,指罵道:“就知道你小子死性不改,今日看我不教訓教訓你。”

人群指指點點,叫罵不斷,少年肖爻心中冷笑,好一群衣冠禽獸,還不是欺我家中無人,圖我家那半畝薄田。

精壯村民一擁而上,將少年推到,一頓拳打腳踢,塵土飛揚間,大有想直接打死他的意思。

“住手!”

正這時,天空上傳來一聲威喝,兩位執劍弟子,落下地來。

那些村民立刻跪倒一片,大氣不敢出。他們都知道,會飛地,又執劍,那可都是仙人。

那兩人神采俊郎,髮髻高冠,衣角繡著日月圖案。少年肖爻認了出來,這是當今第一大宗門,日月劍宗的弟子。

艱難地爬起身跪拜,“肖爻,見過兩位前輩。”

兩人眼中爆發了強烈的光彩,相互對望一眼,各自點頭,一人道:“今日開始,你就是我日月劍宗的外門弟子,三個月後,參加內門弟子選拔。”

“這是我日月劍宗的基礎修煉法門,這三個月你先練練看。”

他們丟出一本小冊子,少年欣喜般撿了起來。

“多謝兩位前輩。”那少年道。

兩人走後,那些村民傻了眼。

“仙人弟子?我沒聽錯吧!”

院中之人瞬間跑了乾淨,彷彿此地已經變成了九幽鬼地。

少年冷冷看著他們的背影,最後開始磨劍。

他買不起劍,只好將那把爹爹留下來的柴刀磨成劍。

幾日後。

肖家。

偏僻的農家小院,牆頭半高,狗都防不住,一些木柴凌亂的堆在角落。少年肖爻伸個懶腰走出破財房門,被眼前的人群嚇一跳。

那群村民手中各拎著禮物,面上全是討好之色。

“肖爻,你要成仙人弟子,這些都是鄉里鄉親的心意。”

“就是就是,成了仙人,可不能和我們這些凡人計較。”

“你不是喜歡我家小妮子嗎!這趟回來我就給你們說親!”

少年不屑,眼神冷漠。

我爹孃在世的時候,你們是怎麼對他們的?現在知道我要被日月劍宗收徒了,才來這裡大獻殷勤。

少年撇那一個結實的中年漢子,你劉燴,前幾日比誰打的都狠,爹孃在世的時候,在你肉鋪旁賣點野菜都要被你打罵驅趕,死了,連墳地都被你挖去一半,你怎麼有臉來的?

他視線左移,一個滿嘴黃牙的大娘,正對著他極力的諂媚笑著,還有你烏鴉嘴,三十歲都嫁不出去的胖閨女,懶得屎尿不出門,我年年種的瓜果,能被她偷吃一半,還美其名曰:“替我消災。”

說我偷窺,給我說親?可笑!

“不用了,你們都拿回去吧!”少年冷冷的道。

“那怎麼行呢!”

“這鄉里鄉親的,哪能這麼見外?”

眾人連他臉色不好,連忙將東西放下,臨走之前,還點頭哈腰般替他關上一推就倒的院門。

肖爻看著紅紅綠綠的一堆‘禮物’,淡淡一笑,碰也不碰,獨自轉身進屋。

一席長裙走到院門前,面容雖姣好,卻是一臉寒霜,她輕輕一推院門,吱呀一聲,它果然向後倒去,轟然砸起一片塵土。

少女身後的老者訕訕一笑。

“你們怎麼又回來了?”

那少年吼了一聲,衝了出來,可見是她們,立刻凝滯在原地。

“是……肖爻拜見小姐。”那少年行禮,眼前兩人,可是這劍域裡頂天的人物。

那少女扇了扇鼻子,似乎受不了他身上的氣味,皺著眉頭走進房內。

家徒四壁,無處可坐,少女眉頭更鎖,“肖爻,明日會武,你若能奪魁,我便……給你一個……可以接近我的機會!”

少女捏住鼻子,拿出一方白玉牌,見無處可放,便直接丟在地上。

“這是日月劍令,長老以下弟子,可不用行禮跪拜。”

肖爻胸腔燃起一團怒火,可還說了聲“是”。

“收了劍令,就要知道你是誰的人!否則,你會死的很難看。”

少女飛快的走了,彷彿不願意多待一刻,那白髮老者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給了一個是笑非笑的眼神。

等他們走後,肖爻撿起玉牌,狠狠的唾了一口。

“霍老,那人真值得我這般嗎?臭死了。”那少女邊走還邊扇著鼻子。

“若真是仙劍之體,千年也難遇,小姐可別小看了他。”

……

魂小天按照玉扣中的指引,來到一處荒山野地。雲霧繚繞的山谷盡頭,撥來雜草,出現一個幽深山洞,兩人一路向前,在一道光幕前停住了腳步。

呂口串觀察了片刻,兩人齊步進去。

啊啊啊!

進入光幕,眼前一片混沌,他們身體被捲入漩渦,兩人都是按住腦袋痛苦的吼了出來,那腦海中像是有個磨盤在執行。

野山村,幾個半大孩子走出狗刨巷,一路玩耍爬到山頭,一個男娃指著雲霧繚繞山谷道:“我們去那裡玩!敢不敢?”

幾個孩子立刻慌了,“我才不去,我爹說了,入谷一步,減歲十年,多少年的規矩了!”

“就是,那個山谷,進入了就會死。”

說話的孩子也縮了縮脖子,轉身向已經跑了的他們追去。

魂小天在一個黑暗的山洞中醒來,喊了兩聲大師兄,沒有回聲,看來兩人沒有落在同一個地方。

揉了揉還有些發疼的腦袋,他咦了一聲,魂海之中,居然多了一縷殘魂。

“看來,這吹甪劍域的禁制確實厲害,連我都剝離了一道魂身。”

帝魂訣修煉到最巔峰,可以剝離二十一道分身,每剝離一道,自身實力就會減弱一分,他留了一道魂身在畐炎山,一道在綠蹤野地的月井,一道在扶林域寧明山,如今又被剝離了一道,魂力直接掉到了八段。

他感受了下自己的骨功和大日冕經,都正常,看來這方區域並不壓制他的靈力,這也讓其放心不少。

尋找那一道魂身,很容易,他只要用帝魂訣運轉介魂,便能感受到,他對介魂的掌握,已經超過了奉魂。

其就是感覺奉魂不穩定,才用了那個分身修煉,不是辦法的辦法。

整頓一下,魂小天盤坐起來,捏起指訣,他開始尋找起那道魂身來。

片刻,他“噫!”了聲,他的腦海出現另一個人的視角,那人正在和人比鬥,他的那道魂身附著在他的腦海裡,想到自己的魂海中也躺著一道殘魂,魂小天明白了,自己的魂根雖然堅固,還是被換了一部分魂魄。

這時,夕山歡快般咿呀出聲,而後他大口一吸,吸入一團白色氣體入口,享受般咀嚼起來,咂咂嘴:

“小天,你走大運了!這小子是仙劍之體。”

“什麼?什麼仙劍之體?”

“切……沒見識。”

……

臺上比斗的少年肖爻,先是腦袋一暈,全身痠軟,而後,有磅礴的靈力充滿全身,可沒有得意多久,他全身的力氣都被人一下抽走。

瞬息萬變間,其不敵對方,被一腳踢下臺去,那名弟子唾了口道:“狗窩裡飛不出金鳳凰,滾回去吃大便吧你!還想接近小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高臺之上的女子,厭惡般撇了他一眼,起身離去。

重傷的肖爻,被兩名日月劍宗的弟子,拖回了狗刨巷,如垃圾般,丟到了家門口。

那群鄉里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問東問西。

“呸!他也配!還想拜師,狗都不如!”

那群鄉里等兩名仙人弟子走後,恢復了神色,之前的擔心一掃而空,忙進去瘋搶自己送的東西,出門後,還順帶踹了他幾腳。

少年拖著身軀,一路艱難的爬上床,翻身盯著屋頂,目光死灰。

他想到自己爹孃的仇,這些年他日日練劍,就是想殺了那人,能被日月劍宗收徒,報仇指日可待,可希望被瞬間澆滅,自己連個外門弟子都打不過。

如此,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深夜,他的耳邊響起一個怯怯的聲音:“肖爻,我娘給我說親了!”

那少年點頭。

良久之後,少女又問:“你,不想知道是誰嗎?”

肖爻極力含住淚水,不肯出聲。那女子默默的退出了房間。

羿日。

烏鴉嘴,端了盆屎尿又直接潑進院子,口中喋喋不休大罵:“你個野種,你娘偷漢子才生了你,八歲就剋死爹孃掃把星,早點死了好!活著也跟狗一樣浪費糧食。”

罵完!還在院子口手舞足蹈,又唱又跳,完畢未修,拿根木棍敲起了尿盆,扯著嗓子喊:“快來看哦!小野種要死嘍!老天爺開眼嘍!”

“她當然希望我死,我死了,她家有多一塊宅基地。”

少年緩緩閉上了眼睛。

上官街與狗刨巷只有一牆之隔,卻涇渭分明,左富右貧。

街口最好的宅院內,林氏站在女兒閨房前,面色得意,卻扭捏做態,“丫頭,那人已經廢了,你還等什麼?”

“屎尿潑進門都不敢出聲的窩囊廢,你嫁給他圖什麼?”

“之前你可能還有念想,現在日月宗的仙人都放出話了,你還理他幹嘛?”

見那房內依舊沒有動靜,林氏發狠:“這一次,你不嫁也得嫁,否則的話!你就自己死了好。”

房內的上官清月滿臉淚痕,居然真的握住了白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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