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真是太丟臉了（1 / 1）
“還能是什麼？你今天來這兒不就是為了這個嗎？我女兒還在城牆上，一命換一命，也算值得。”
說著，他緩緩穿上金色戰甲，小書生這才注意到，老郭雖年紀大了，但身材依舊魁梧，亂糟糟的頭髮中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
老書生不知何時手中多了一顆紅丸，嚴肅地看著老郭說：“你想清楚了，這藥一吃，就等於踏進了鬼門關。”
話音剛落，一陣風吹過，老郭已站在小書生面前，一口吞下紅丸，大笑道：“老子活夠了！”然後大踏步地離開了破廟，留下老書生一人呆立。
小書生想要追出去，卻被老書生拉住。
“爺爺，我要去！”小書生望著老郭瞬間變得全白的頭髮和更加壯碩的身影。
老書生搖了搖頭：“快要死的人了，有什麼好瞧的。乖孫，爺爺給你講天錘將鬥敗九千歲的故事。”
一位老乞丐端著破碗，看見一個身穿金甲手持銀錘的中年人走近，好奇地問道：“嘿，小夥子，打哪兒來？交保護費了嗎？”
那人回頭一笑：“交了，半個饅頭，您忘了嗎？”
“半個饅頭可不行！像你這麼大的塊頭，得是一個才行！”
那人憨笑著回答：“行，回頭讓女兒幫我補上！”
看著那人遠去的背影，老乞丐搖頭嘆息：“這世道，怎麼都急著去送死？活著不好嗎？唉，真是想不開！”
史官忙得不可開交，桌上堆滿了各種文獻，從王公貴族到市井小民，他都得記錄。至於江湖上的流言蜚語，他們則難以記錄成正式的歷史。
他們依偎在爐火旁，躺在竹椅上，品味著珍貴的清茶，哪有心思去江湖中闖蕩，目睹那些熱血沸騰的爭鬥，更別提去戰場見識千軍萬馬的壯觀了。
然而，那些堅韌的身影確實曾經存在。
郭忠磊身披金甲，擔任金吾衛之事，一直是皇室的秘密，除了當年的信王偶爾憶起那高大的身影外，其他人幾乎無人問津。
歷史學家也不會記錄這些傳聞。
但確實發生過的是，一人手持雙錘，獨自守衛宮門，擊退了一百三十七位武功高手，並重創了魏忠賢這個惡賊。
這位無名英雄默默奉獻，既未成名，也未曾享受過任何榮耀。
昔日翠微山上聆聽教誨的宋獻策、牛金星、范文程、李信、洪承疇、孫傳庭、盧象升，哪一個不是名揚四海的人物，唯有他名不見經傳。
如果不是今天，或許他會一直默默無聞，最終化為塵土。
當然，並非只有他一人如此低調。一身武藝，為何要昭告天下？
他肩扛雙錘，靜靜地望著城牆，尚神仙正在那裡大顯神通。
不止是他，許多平民也聚集在城下，因為城外的戰鬥異常激烈，人們擔心城防可能失守，當他們走出家門時，便目睹了這驚人的一幕。
上千名火槍手正將火槍對準他，但他用拂塵輕挑懸簾，將子彈全部接住。
在城下，一位有些醉意的老學者被一名年輕學子拉著，不情願地向前走。
少年口袋裡的紅薯已經被擠成了泥，身旁白髮蒼蒼的老學者正在教導孫子。
“孫子啊，你看那邊那位乾淨的小書生，遇事就嚇得尿了褲子。還是跟著爺爺學砍柴吧，我們家也曾出過砍柴的大將軍呢。”
年輕的書生懊惱地拍打著衣服上的紅薯泥，引來周圍人的笑聲。
“爺爺，這麼多好吃的東西，你偏偏買了紅薯。你看現在周圍的人都在笑話我。如果這事傳出去了，將來還有誰能看得起我？真是太丟臉了！”
老學者滿臉醉意，沒有一絲嚴肅，似乎總是在微笑，手中的銀針一閃即逝，輕輕一點，那些嘲笑的人便定在原地，無法動彈。
祖父低頭看著小孫子愁眉苦臉的樣子，笑著說：“讀書人要臉做什麼？當年將軍就笑話我，說臉皮不夠厚，心不夠硬，成不了大事。看來你跟我年輕時一個樣。”
小孫子更不高興了，但他很快又被戰場的情況吸引了注意力，擔心地說：“爺爺，徐將軍今天不會就這麼完了事吧？我還等著長大後跟他一起幹大事呢。”
祖父回答說：“就算今天徐將軍沒事，我看你也未必能成。你看他身邊已經有方昀忠和番王相助，等你長大了，一點名氣都沒有，憑什麼他會用你？
你還是專心跟我學醫吧，閒暇時讀點聖賢書，將來可以做個老師教書育人也不錯。這次帶你來見識一下英雄，免得你整天嚷嚷著想當英雄。
你自己想想，你的腦袋比得上城下那位姜先生的一半嗎？”
小孫子皺起了眉頭，“爺爺，您這話已經說過無數次了，不覺得煩嗎？孟子說過，即使貧窮也要堅強，不能放棄遠大的理想。
我想成為馮道那樣的人，在亂世中輔佐君王，帶來長久的和平。”
祖父看著小孫子堅定的眼神，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微笑著說：“好，帶來長久的和平！”
小孫子仍有些不甘心，對祖父說：“爺爺，如果徐將軍沒事，我們就不走了吧。”
祖父笑著說：“他若不死，麻煩只會更多，你這是讓爺爺為難。”
小孫子只好妥協，低頭說：“那我們總是這樣暗中保護他也不是辦法。”
祖父會心一笑，“你知道嗎？當年劉備請諸葛亮出山，可是三顧茅廬呢。你爺爺我也曾追隨過大將軍，怎麼能隨便就跟人混吃混喝，這不是丟臉嗎？”
小孫子嘆了口氣，“至少那樣總比現在餓肚子強。早知道應該往江南去，冷飯也比餿餅好吃。”
祖父見小孫子有點要哭了，無奈地說：“好了好了，下次去富人家討碗雞湯喝。”
小孫子立刻開心起來，“記得要帶雞腿，最好是老母雞的。”
祖父又好氣又好笑地說：“真是的！我們讀書人還是要吃得了苦的。”
小孫子笑了，“能吃肉誰還想吃苦。”他又望向戰場上，問道：“爺爺，你說徐將軍還有希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