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掉以輕心（1 / 1）
“什麼明智！”這是李過第一次大發雷霆，一腳踢開了姜霖，怒目圓睜地指責道：“你們這些文人，只知道保命！李義來是我的兒子，我要為他復仇！
要用趙城的頭來祭奠他。像你這樣只知自保的態度，只會打擊士氣，往後還怎麼打仗？”
被李過一踢，姜霖咳出血來，臉色慘白，喘息片刻後，他緩緩說道：“既然將軍已有決定，屬下無話可說，姜霖請求返回大武，負責後勤並訓練新兵。”
“你的意思是我不行？還需要你的支援？”李過眼中閃過殺氣，周圍計程車兵都往後退了一步。
姜霖直視李過的眼睛，堅定地說：“兵法有言，怒則不戰，以您目前的狀態，讓人難以安心。”
李過眯起眼睛看著姜霖，冷笑道：“好吧，姜霖，我不明白你。
既然你怕死，那你就走吧，回大夏去訓練士兵，籌集糧食，我李過會用勝利證明一切！這世上沒有我李過打不敗的敵人。”
姜霖神色黯然，抱拳道：“希望我是錯的，在大武等待您的勝利訊息。”
夜幕降臨，武軍營地燈火通明，聚將鼓聲不斷，連城頭的夏軍也無法安寧。
明眼人都知道，李過的兒子遇害，他必然滿腔怒火，調兵遣將尋求報復。
“先生，事情進展如何？敵人有沒有懷疑您？”在軍帳內，一名機靈的小兵邊幫陳啟元包紮傷口邊問道。
油燈閃爍，陳啟元環顧四周，擦了把冷汗說：“還好，大人編的謊話沒有露出馬腳！如果劉裕來在場，恐怕就沒這麼容易了。”
小兵笑著回答：“先生，您過慮了，我們大人編的謊言，天衣無縫。再說，當初大人殺了那麼多武軍老兵，還不是把屍體帶回了。”
陳啟元有些後怕：“你不瞭解姜霖有多謹慎，他問這問那，肯定有所懷疑。”
聽罷，小兵皺起了眉。
“看來姜霖確實是個能人，不過跟錯了隊伍。但我認為大人派您來報信，讓闖王撤兵，這個計劃沒有漏洞。別說我們將軍了，就算李過抓到一個無名的書生，也不會在意的。”
見陳啟元似乎有些不滿，小兵急忙補充：“先生，您別介意，我的意思是闖王沒眼光。”
陳啟元苦笑道：“我沒生氣，只是希望大家小心些，武軍可不簡單！這次李過是因為失去了養子，才失去理智，平時他絕不會如此。”
“先生，快講講，這李過為何如此衝動？我聽說他有過許多英勇的事蹟呢。”小兵好奇地問道。
“李義來現在怒不可遏，看來明天就會攻打大夏。姜霖顯然很理智，不想進攻我們大夏，但現在已被李過派往大武了。”
李過這次真是氣昏了頭。讓姜霖帶兵返回保定，這不就是削弱了自己的攻城力量嗎？這舉動真是讓人難以理解。
小兵聽了點了點頭，說：“我們大人一直留意著姜霖，說他是難得的將才，今天看來，這話不假。
不過，我們大人也曾說過，李過不是等閒之輩，但從他現在的表現來看，似乎有點名過其實。”
看著小兵的表情，對方顯然對李過也所知不多，只是搖了搖頭說：“李過是個半路出家的學者，怎麼能和從小研讀詩書的人相比呢？他以前也不過是李自成身邊的一個隨從而已。”
“敵人實力不如預期對我們來說是好事，畢竟除了要對付東征軍的一部分兵力，最終我們要面對的是李自成。”
陳啟元一臉振奮地說：“我也這麼認為，將軍想要逐鹿中原，遲早要和李自成一決高下。今天能擊敗李過，意味著將來我們也有機會戰勝李自成，奪取天下！”
說著，陳啟元意識到自己聲音過大，連忙捂住嘴，警惕地環顧四周。
“別擔心，跟著你回來的那些武軍士兵，其實是我們的精銳精英隊。我們大人對你十分關心。”
“那我就放心了，雖然李過這次顯得有些名不副實，但他畢竟是有名的將領，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就憑您這份謹慎，將來必定能輔佐將軍成就一番事業。其實最初我們都懷疑你是武軍派來的間諜，因此將軍讓你指揮戰鬥，並處理那些武軍。
將軍說您是明白人，不會因此而介意。但我還是想向您道歉，畢竟在這個生死攸關的時候，必須小心謹慎。”
陳啟元笑著說：“我理解將軍的做法，如果他輕易信任我，我反而會為他的未來擔憂。”
“還有，大人非常欣賞姜霖的才能，希望您能找機會多與他交流，爭取將來把他拉到我們這邊來，為朝廷和將軍效力。”
“我明白了。”陳啟元點頭說：“姜霖的能力遠超於我，如果他能加入精英隊，將是將軍的一大臂助。”
小兵看著自己包紮好的傷口，默默地離開了營帳，恢復了一個普通護衛的身份。
如果有人認出這個小兵，定會驚訝不已——方家的直系子孫方書淮，居然成了臥底，跟隨陳啟元混入了武軍，真可謂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方書淮的所在位置離李過的營帳不遠，可以看到燭光下的李過正在暴怒。
營帳內，所有能觸及的東西都被他用劍砍得粉碎，儘管有十幾個士兵試圖勸阻，但毫無成效。
自從李過出山以來，已經很久沒有遭受過這樣的挫敗了。
這讓他的自尊受到了嚴重的傷害。
方書淮冷笑著，李過的反應甚至超過了將軍的預期，看來這個人確實有些名不副實。
在那寬敞的營帳裡，有個小小的隔間，從外面看起來，似乎是李過折騰累了，回去休息，準備迎接第二天的戰鬥。
李過靜靜地坐在椅子裡，手捧書卷，一頁頁細細品讀，臉上的表情平靜如水，毫無波瀾。作為大武的重要人物，他的冷靜是無人能及的。
儘管李義來的犧牲令他內心激憤，但他清楚，真正的領導者不能讓情緒左右自己的判斷。所有的情感表達，對他來說，更多是一種策略，而非真實的情緒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