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法外私刑(1 / 1)

加入書籤

韋雪在吉溫府被抓的同時,韋見素正在和君子衛的幾名骨幹商議著機密要務。

“都安排好了嘛?”

“大人放心,都安排好了!”阿大應聲道。

“我們這次鋌而走險,就是為了借聖人這道搜查逆黨的聖旨清剿城內拱衛司的力量,那幾個死士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

“城內拱衛司的幾處窩點我們都已查清,暗樁已經把那幾個死士都安排好了,保證羽林軍到場的時候證據確鑿。”老二指著桌上的城防圖,把標記下來的地點一一的指給韋見素看。

“君子衛的人不能比羽林軍到的早,但也不能給羽林軍留下活口,萬一有人反水,被安祿山反咬一口,讓皇帝懷疑劫法場是我們安排的,那可就變成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屬下明白!”

“什麼時候行動?”

“明日辰時!”

“好,你們分頭行動吧。”

阿大等人得了韋見素的令,從密室中走出來,卻恰好在侍郎府的大門口與前來報信的樂山打了個照面。

“什麼人,深更半夜鬼鬼祟祟的在侍郎府門口做什麼?”

樂山正在侍郎府門口踟躕,猶豫要如何給韋見素和君子衛報信,見阿大等人出來,急中生智,大喊了一聲:

“韋雪被吉溫和拱衛司抓了,快去救她!”

阿大等人被這一嗓子嚇了一跳,剛想問“你是何人?”樂山卻已經溜之大吉。

“老三老四,你們去追!”阿大一邊命令著,一邊轉身就往府裡走。

“快些去回稟大人,萬一是真的,吉溫的手段眾所周知......”

韋見素剛剛回到書房,筆走龍蛇,正寫著明天要呈給皇帝的奏摺,阿大和老二卻急匆匆的去而復返。

“什麼事,如此慌張?”韋見素放下筆,以為是計劃出了什麼紕漏。

“二小姐被吉溫抓了!”阿大急得一頭汗,脫口而出。

“你是如何知道的?”

“剛剛有人在府門口報信!”

“人呢?”

“老三、老四去追了。”

韋見素沉默不語,自己一隻擔心的是清剿拱衛司的計劃,但沒想到是韋雪出了問題。

“大人懷疑是陷阱?”見韋見素不說話,老二試探的問道。

“這麼巧,在我們要行動之前......”

“二小姐確實說過他要去吉溫府上盜取龍胎醴,我已經派人去二小姐房中檢視了,果然不在房中。”

“大人,萬一是真的,那可不僅僅關係到二小姐安危。”老二提醒道。

“此話怎講?”

“我們想利用劫法場的事情大做文章,安祿山又何嘗不想。他們若是把二小姐栽贓成逆黨,君子衛和大人可就要被他們倒打一耙了。”

“嗯。”韋見素眉頭緊鎖,倒吸一口涼氣。

“我們現在就去把二小姐救出來!”阿大急不可待的請命。

“二小姐是一定要救的,但我們就這麼去,怕是正中吉溫下懷,會將我們說成逆賊的同黨。”

“那該如何是好?”

“為今之計,只有調整清剿拱衛司的計劃,把死士調往吉溫府上,再通知羽林軍一道出擊,就說發現了逆黨,把劫法場的罪都推在吉溫頭上,再趁亂把二小姐救出來。”

“對!那吉溫本就是李林甫的黨羽,李林甫與阿思布勾結謀反,他派人劫法場合情合理!”阿大被老二說的茅塞頓開,連聲附和道。

“可否留幾個死士繼續完成清剿的行動?”韋見素對於精心佈置的計劃要功虧一簣還是不甘心。

“以吉溫的手段,二小姐是斷然等不到明天的。”老二剖幽析微的說道,“吉溫那邊不好對付,必須集中力量,今夜這麼一鬧騰,明日拱衛司必有防備,不能一擊命中就會後患無窮,大人請三思。”

韋見素還在猶豫不決的時候,老三和老四趕回了相府。

“追到那人沒有?”

老三老四搖搖頭,等待著韋見素的責罰。

“如今也只能這樣了。”韋見素沉吟了一聲,能搬倒一個吉溫,也不能算前功盡棄。

放下阿大和老二緊鑼密鼓的去重新安排不說,吉溫府裡的地牢內,韋雪正在被可怕的酷吏吉溫三推六問。

陰溼的刑室內,火盆中炭火噼啪作響,將斑駁石牆映作血色。空氣裡浮著焦臭與血腥,混雜著黴爛稻草的潮氣。

刑室的四周擺著笞杖、法杖、烙鐵、枷號,牆上還掛著拶子、腳鐐、手械,牆角的站籠凝著黑褐的汙漬,讓人不寒而慄。

韋雪此刻被綁在一具木枷上,酷吏吉溫斜倚坐在虎皮交椅,眉梢微挑似含笑,唯有瞳仁如淬了冰的刀尖,真是“禮法其表,酷烈其裡”。

“小姑娘,你到底是何人,受何人指使?”韋雪的面紗已經被扯掉,但是吉溫並不認識韋雪。

韋雪一言不發,她知道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然會給阿爺韋見素帶來無盡的麻煩。

“你既然知道我是誰,你也一定知道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招供!喘不得、突地吼、著即臣、失魂膽、實同反、反是實、死豬愁、求即死、求破家,你想先試哪一樣?”吉溫冷笑著,他之所以還沒有用刑,是因為查抄李林甫家的時候,自己遞給刑部和吏部的摺子上並沒有寫龍胎醴,這小姑娘是如何知道自己私藏了貢品的,不由得讓他心生顧忌。

“吉溫你私設刑室,法外私刑,有違唐律!”

“沒有人走的出這裡,誰又會知道我私設刑室呢?”

“你今天敢動我一根指頭,明天便會有人向聖上舉報你私藏罪臣贓物!”光聽著這些酷刑的名字,韋雪已經毛骨悚然,但還在做著垂死掙扎,不過想要唬住吉溫這種人可沒那麼容易。

“不瞞你說,龍胎醴我已經獻給了安祿山安大人,就算聖人來我家查抄,也搜不出證據。至於安大人嘛,聖人連楊國忠說他要謀反都不信,又怎會在乎什麼龍胎醴!”

“呸,走狗!”

“嘴硬是吧,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是不是一樣的硬,像你這麼花容月貌的姑娘,剛剛說的那些都太粗魯了,我們不如先玩玩海棠落雁,姑娘若覺得不過癮,再試試玉女登仙和鳳凰展翅如何?”

韋雪剛剛被拖進地牢的時候,已經看見了前面幾間刑室裡的情景。有人被綁著手腳吊在半空中,全身赤裸地晃來晃去;有人被用豬鬃刷著腳底板,發出不知是哭還是笑的慘叫聲;有人脖子上掛著重枷跪在碎石上;有人被荊杖打的骨肉悶響、血珠四濺。哪一種都是韋雪受不了一點的,光是想一想便已經心膽俱裂、魂飛魄散。

“大人,烙鐵備好了。”獄卒舔了舔乾裂的唇。

火鉗猛地捅進炭堆,濺起金紅火星。

“住手,你敢!”韋雪哪裡受過這樣的罪,還未行刑,臉色已經嚇得慘白。

“你願意說了嘛?”吉溫露出一副陰險的嘴臉。

“我是聖上的人,你敢動我,聖上誅你九族!”

此話一出,吉溫倒是猶豫了一下,但隨即又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聖上想要查我,一張聖旨便可以抄家滅門,還用的著派暗探嘛?”

“更何況,今日京城裡有人劫法場,就算你是聖上的人,你半夜蒙面私闖官宅,我便說你是被當成了逆黨拷問,聖上也無話可說。”

“你!聖上你都不放在眼裡,你膽大包天!”

“我今天就讓你試試我的膽子有多大,我的手腕有多硬。”吉溫把烙鐵拿在手上,露出了滿臉的奸笑。

韋雪已經無計可施,渾身瑟瑟發抖,想要一死了之,卻又求死不得。

“把她的衣服給我扒了,讓我親手給這細皮嫩肉雕花刻葉,包你受用無窮!”

“不要!你敢!”韋雪已經花容失色,語無倫次,只剩下驚聲尖叫。

就在吉溫一步一步的逼近韋雪的時候,突然有下人衝進地牢,上氣不接下氣的向主人稟報。

“不好了,大人,羽林衛和京兆衙門的人把咱們府邸給包圍了!”

“什麼?”吉溫大驚失色,顧不上審問韋雪,丟下烙鐵,轉身離開了地牢。

吉溫走出地牢的時候,羽林衛和京兆衙門的人正手持燈籠火把,魚貫而入,將吉府照的燈火通明。而府裡的家丁、下人則被紛紛拿下。

“住手,快住手!”吉溫大聲喝止,卻沒有人停手。

“李大人,程將軍,你們這是為何?”吉溫在人群中看見京兆尹李峴和金吾衛大將軍程千里正指揮著軍隊,急忙大聲呼喊。

“吉溫,你窩藏逆黨,還不束手就擒!”李峴聽見了吉溫的聲音,指揮官兵將其團團包圍。

“什麼逆黨?李大人定然是誤會了!”

吉溫剛想解釋,卻聽到有人在後院大喊。

“在這裡!”

眾人聞聲,紛紛往後院趕來,君子衛和拱衛司的人已經打的不可開交。看見官兵到場,幾個蒙面人快速舉起弓弩,向著羽林軍連發數箭,立刻有人應聲倒下。

原來這幾個蒙面人正是韋見素安排的死士,他們隨君子衛一起進入吉溫府中,立刻矇住臉、脫下偽裝,拿出劫法場時候用的兵器,混入拱衛司之中,轉身假意與君子衛廝殺起來。

“果然是劫法場的人!”程千里怒從心頭起,命令羽林軍一擁而上。

君子衛的幾大高手這時候才動了真格,拱衛司和蒙面人紛紛伏誅,只有宇文及藉助高深的武功逃出生天。

“留活口!”李峴見此情景,發號佈令,君子衛立刻停手。

“拿下!”還有一個蒙面人沒死,李峴示意手下人上前捉拿。

“大人,別忘了你的承諾!”最後一個蒙面人,寧死不從,沒等京兆衙門的人靠近,便舉劍自刎。

“這些是什麼人?”趕到後院的吉溫看到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有拱衛司的人,卻也有自己並不認識的蒙面人。

“這些便是劫法場的逆黨!”程千里怒從心頭起,悶哼一聲道,“吉溫,你窩藏逆黨,給我拿下!”

“程將軍冤枉,這些人我根本不認識!”吉溫還想強詞奪理,羽林軍卻已經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唉,程將軍,聖人只是讓羽林軍清剿逆黨,朝廷命官是否有罪,還是交給京兆府吧。”李峴出言阻止,命令自己手下的人接替了羽林軍,將吉溫押解了下去。

“你們這是誣陷忠良,明日朝堂上我定要參你們一本!”吉溫嘴硬,鬼哭狼嚎地被拉了下去。

“李大人,程將軍,既然逆黨已經伏法,我們君子衛就回去覆命了。”阿大見目的已經達到,心裡急著去救韋雪,向著二位大人告退。

李峴揮了揮手,程千里卻迷惑不解的低聲問李峴道:“這些是什麼人?”

“他們是替上面辦事的,程將軍日後自然明白。”李峴向著程千里一拱手道,“下官先押解吉溫回衙門了,餘下的局面還要勞煩程將軍收拾一下。”

李峴押著吉溫和拱衛司的餘黨先行離開,陳千里的羽林軍只得留下處理滿地的屍體。

再說地牢裡的韋雪,僥倖得以喘息,卻又擔心吉溫去而復返,正在驚魂未定之時,有人衝進了地牢。

韋雪沒有想到,衝進地牢營救自己的又是那茅山交過手的不良人,自己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樂山三下五除二的解決了地牢裡的守衛,幫韋雪松了綁。

“怎麼是你?”韋雪卻不敢相信他是來救自己的。

“君子衛在外面對付吉溫的人,你最好趁亂趕緊離開這裡。”

“是你通知了君子衛?”韋雪抖落身上的繩索,依舊懷疑樂山是敵是友。

“要走不走,你自己決定!”樂山見她還是將信將疑,也不再多說,轉身便走。

韋雪哪裡還敢在這地牢裡逗留,匆匆整理了衣衫,跟在樂山的身後迅速離去。

來到院中,京兆衙門的人已經把吉溫帶走了,只剩下羽林軍正在收拾殘局。阿大帶著老三老四正往地牢的方向來,見到局面已經得到控制,樂山不願糾纏,飛身躍上屋簷,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二小姐,你沒事吧?”阿大看見韋雪,立刻迎了上來。

“我沒事,是阿爺讓你們來的?”

“有人傳信說二小姐被吉溫抓了,老爺讓我們來救你!”

“怎麼還有那麼多羽林軍?”

“老爺原本打算藉機清剿拱衛司的,現在為了救二小姐,只能改變了計劃。”

韋雪知道今天自己這冒失的行動不僅沒有找到龍胎醴,還打亂了阿爺的佈局,心中愈發的忐忑。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