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武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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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時遲、那時快,驚呼來不及出口,峨眉刺已到了韋雪的眉梢,樂山急中生智,背對著黑衣人用左肩撞向峨眉刺,峨眉刺被樂山的肩膀撞個正著,立刻偏了出去。只是峨眉刺的倒鉤卻在樂山的肩膀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立刻綻了出來。

樂山被宇文及的峨眉刺劃傷,韋雪和史天賜也已經反應過來,抽出寶劍躍到了樂山身前。

“宇文及,你要幹什麼?”看到峨眉刺,韋雪一眼就認出了宇文及。

樂山轉過身,血順著手臂流了下來,一滴滴的落在地上,蔣靈兒撕下了一塊袍袖幫他按住了傷口。

“我奉命來帶韋小姐回去。”突襲不成,宇文及開始權衡當下的環境。

“帶我去哪裡?”韋雪又急又怒,握劍的手輕輕顫抖,青玄霜靈華髮出微微龍吟。

“你跟我回去就知道了。”

聞聽此話,韋雪氣不打一處來,挺劍便刺,史天賜也混入了戰團。這宇文及武功著實了得,韋雪與天賜武功不弱,且仗著兩柄神兵利刃,一般人更是難敵,不過卻堪堪和此人打了個平手。

宇文及雖然年事已高,速度卻一點不慢,手持峨眉雙刺彷彿黑色的閃電在劍花中穿梭,韋雪和天賜不但佔不得便宜,還險象迭生。樂山見勢不妙,不等傷口止血也衝了過去,加入戰團。這一下宇文及有些吃力了,七、八個回合之後,他收起峨眉刺,取出長鞭圈起地上的斷瓦殘磚向三人鋪天蓋地的打來,三人舉兵器去擋之機,他已兩個箭步飛出了大殿,起落之間向黑暗之中竄去。

史天賜正要去追,樂山把他叫住了,宇文及武功甚高,況且單個人追出去,必定不是他的對手。韋雪也沒有追趕的意思,而是折回來檢視樂山的傷勢。

傷勢不輕,傷口已經露出了骨頭,幸而不是要害,韋雪找來些淨雪清洗了一下,再敷上金瘡藥,就基本穩住了情況。這些年受的傷、吃的苦多了,樂山也不在意,疼了皺皺眉、咬咬牙也就過去了。倒是韋雪也不知道是急的,還是氣的,小臉通紅,一粒晶瑩的水珠在眼眶裡打轉。兩三個月前還是冤家對頭的這個年輕人,如今在韋雪心中的分量已經不同了。

蔣靈兒已是過來人,見此情景,心中已明白了大概,輕咳了一聲,韋雪這才會過神來,轉身掩飾。

“李大哥沒什麼大礙,但不知這殺手怎麼會和大哥一起到來?”蔣靈兒將話題岔開,以免韋雪尷尬。樂山於是把自己跟隨白影發現山洞,又突遇到宇文及的經過說了一遍,當然隱去白衣女鬼誘惑自己的一段不提。

“韋姑娘認識此人?”史天賜聽到韋雪叫黑衣老者的名字,不禁覺得奇怪。

“這人是宇文及,我們在吉溫府裡交過手,他是拱衛司的人。”韋雪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看著樂山。

“宇文及.....”史天賜沉思了一下到,“莫非是以峨眉刺、靈蛇鞭和太行銀針聞名天下的太行三珍?”

“就是他!”

“這宇文及到底是誰?”樂山雖然和他交過兩次手了,卻還不知道他的底線,韋雪和史天賜居然都聽過他的名號,於是忍不住問道。

“他是太行無極門的大弟子,三十年前,也曾是名滿江湖,義薄雲天的大俠。”韋雪回憶道,“我小時候練過峨眉刺,所以知道他的名號,不過據說三十年前他突然被逐出師門,從此潛形譎跡,沒了蹤影。”

“我聽說他是因為酒後亂性,姦汙了師孃,這才被被逐出師門,卻沒想到他重出江湖,還加入了拱衛司。”史天賜忍不住插嘴道,但意識到當著兩位姑娘說這些又不太妥,便不再作聲。

“可他是怎麼知道你離開了相府,又是怎麼找到我們的呢?”蔣靈兒奇怪為何自己幾人行了千里,不是被君子衛找到,卻會被拱衛司的人找到。

“也許那日我們去安祿山府上看我姐姐的時候就被他們盯上了,也許相府裡本就有內奸。”

“好一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啊。”

“拱衛司為何要抓你?”

“或是為了青城之寶,或是想要利用我威脅阿爺,我也不知道。”

“他也是為了青城之寶。”樂山把剛剛宇文及問自己的話告訴了大家。

“他在暗,我們在明,看來以後我們要更加小心了。”

折騰了一夜,天色也近黎明瞭,幾人稍事休息了一下,吃了些乾糧,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查查武當到底有沒有線索,幾人就迫不及待的趕往樂山所說的山洞一探究竟。

天色大亮,眾人這才發現,通往山洞並非沒有路,而是有一條臨空而出的狹窄棧道,隱在山體裡,夜色中不易發現。樂山頭前開道,韋雪斷後,史天賜攙扶著蔣靈兒和雪奴緩緩地沿著棧道走向了洞口。棧道下就是萬丈懸崖,靈兒一路緊抓著天賜的手,走的提心吊膽。然而更可怕的還在後面,洞口朝向西北,月光照得進來,早晨的太陽卻照不進來,因此裡廂的能見度還是不高。樂山特意紮了一個火把,此刻點亮,眼前的景象把蔣靈兒嚇了一跳。遍地的白骨不說,還有很多剛剛死去不久的屍體,看腐爛程度,從數月到數日都有。蔣靈兒拉著雪奴躲到史天賜的身後,小聲說:“難道真的有妖怪吃人?”

“妖怪沒有吃人,卻吃了兵器。”樂山檢查了一圈說。

“什麼意思?”

“看這些人的著裝,應該都是武林人士,有些好像還是這武當的道士,但這些屍體旁邊都沒有兵刃。難道妖怪的目標不是人而是兵器?”

樂山繼續在地上查尋著線索,韋雪接過他手中的火把繼續向前,幽靈鬼怪她是怕的,但活人、死人的她司空見慣,反而大起膽子好奇的想探個究竟。山洞不算很大,再行個數丈,就能借著火光看見前面的山體石壁。

“好像沒有路了。”韋雪扭頭對後面的人喊。

“不可能,昨夜那個白影沒入洞中後就消失了,一定還有其他的出口。”樂山起身趕了過來。

“也許她是藏在黑暗中,等你走了才出來的呢。或許她真的是鬼,鬼當然可以消失的無影無蹤。”

韋雪說的也許有道理,但是樂山還是不甘心放棄這唯一的一點線索,示意韋雪把火把交給自己,走到頂端再看一看。韋雪鼻子哼了一聲,舉起火把自己走在了前面。剛走了兩步,突然哎呀一聲,火把掉地,原來石壁上一個黑影晃了兩晃,吊死鬼般的形狀把韋雪嚇得手一軟,本能地後退了一步。這一腳恰腳踩在地上的一根白骨上,重心不穩,身體向後仰去,手在空中揮動著想要找支撐點。樂山正從後面跟上來,見勢用手去託韋雪的後背,卻被韋雪抓了個正著。一股厚實而溫暖的感覺透過手心鑽進了韋雪的全身,兩個人同時愣了一秒鐘,就是這一瞬間,韋雪的臉噔的一下羞得通紅。幸好火把已經掉地,洞中一片一片漆黑,才沒有被人察覺出來。

“有,有鬼。”韋雪松開手,掩飾自己的尷尬。

“我以為你什麼都不怕呢。”樂山俯身拾起火把,向前方照去。原來是一具乾屍,被掛在石壁的凸起處,被不知道哪裡來的風一吹,在左右的搖晃。

“原來是個死人。”韋雪喃喃自語,有點氣惱,又有點失望。

“等等,雖然是個死人,怎麼會動呢?”

“時間久了,水分風乾了,所以很輕啊,風一吹就動了。”

“再輕,光是骨架子也有幾十斤,這裡如果沒有通風口,普通的風怎麼可能吹得動?”

“也就是說還有其他出口或者密道?”此話一出,大夥又來了精神,摸索著尋找起來。

“在這!”樂山指著乾屍側上方的洞頂,火把的火苗正在噌噌往上竄。幾人圍攏過來,卻看不出什麼端倪。

“勞煩史大哥弟,我要借你的肩膀上去檢視一下。”

樂山雙腳點上了史天賜的肩頭,剛好可以夠到洞頂。這裡果然有個洞口,只是用一塊大石蓋住了,離遠了根本看不清楚。樂山灌內力於兩臂,慢慢的推動石塊,露出了一個方形的洞。樂山飛身跳了上去,回頭把蔣靈兒和雪奴也拉了上來,韋雪和史天賜自不必說。一行人沿著巷道低頭向前走去,漸漸的有隆隆的水聲響起,不多久天光放亮、豁然開朗。眼前是一個峽谷,四面環山,此時眾人正身處峽谷的中段,上下都是萬丈高崖,抬眼可遙望藍天,低頭卻深不見底。一道寬大的瀑布從山頂飛流而下,衝擊在岩石上,激起千層白浪,四周雲蒸霞蔚,彷彿世外桃源。

果然是別有洞天,幾人從黑暗壓抑的隧道中走來,不禁被眼前的景色震撼。

“這妖怪不止一個,大家要多加小心。”樂山見眾人陶醉其中,出言提醒。

“你怎麼知道?”

“剛才壓住洞口的那塊石板,如果是一個人臨空去推,根本打不開。也就是說它是像我一樣站在幫手的身上,或者乾脆就是有人幫她從裡面開啟了出口。當然,除非她真的是妖魔鬼怪。”

“你的意思,她是人?”

“不是人,也是裝神弄鬼!”

一行人沿著棧道在峽谷裡繞行,上上下下的走了很久,又來到一個山坳裡。山坳的石壁上明顯有個石門,轉動旁邊的按鈕,石門轟然開啟。幾個人滿懷激動又提高警惕的跨門而出,沒有想到來到的竟然是紫霄宮後院的一間已經被燒燬的廂房。難道繞了一圈又回到原點?失望之情溢於言表。一定不止是這樣,樂山等人商量了一下,決定留下天賜、靈兒和雪奴在此休息,樂山和韋雪再回峽谷查探一番。

盤山的棧道就只有那麼長,走了一圈,似乎沒有什麼其他的路徑。只有瀑布附近水霧太重,看不清楚。樂山和韋雪心有不甘,不顧水溼路滑,挪了過去。果然水霧之下,掩著一條小道,貼著山體,透到瀑布裡面。水簾的後面,洞中有洞,越往裡走越深,奇形怪狀的鐘乳石林立,在火把照射下,像張牙舞爪的怪獸,又像陰森恐怖的刀山地獄。不知走了多遠,也不知過了多久,空氣流動突然加速,兩人來到了一個巨大的空洞中。這個洞的大小不亞於整個紫霄宮,松針墜露、山溪鳴澗,深處還能隱隱約約的看見小型的房舍。

原來在這!功夫不負苦心人,樂山與韋雪相視一笑,步上近前。茅屋很小,只有三四間,二人還未靠近,裡面已經有了動靜,三條黑影飛出,擋住了去路。

果然是人。

看他們的模樣,不僅是人,還是道士,這武當山的道士。

“來者何人?”三個道士明顯沒有想到會有生人尋到這裡,錯愕之餘愣了一愣,才反應過來要問話。

“我們是來拜見如松道長的。”樂山抱拳,一句簡單的拜山門卻讓幾人道人尷尬的窘在當場。藏在這裡就是不想讓人知道,居然有人找上門來,不知該怎麼回答眼前這個陌生的年輕人。

“什麼人?”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另外一間茅屋中傳了出來,隨即一個道姑打扮的中年美婦走了出來。目光相對,此人和韋雪都是一驚,樂山卻是微微一笑,道:“我們又見面了。”

你道是誰,原來竟是山下破觀裡的那個老道姑,只是此時的神情、打扮都多了幾分氣質。

“你們還是找來了。”道姑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朝幾個武當弟子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讓開。“你們找如松有什麼事?”

“晚輩李樂山,有些關於青城派的往事想要請教如松道長。”樂山深施一禮。

“李樂山?青城?”道姑明顯正在記憶中搜尋著這些名字,眼神中流露著猶豫。遲疑了一陣,開口說道,“你真的要見如松?好,你跟我來。”

道姑這麼爽快地答應了他們要求,讓樂山和韋雪感到一絲驚奇,尾隨著婦人走入其中最大的一間茅屋,眼前的一幕卻驚得二人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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