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去而復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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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天賜找到樂山,表示願意一起離開,畢竟參與這場紛爭的結果也是未知的,何況如果韋雪走了,南詔王子會不會重用自己也未可知。不過下一步大家該往哪裡去,卻是應該認真決定的問題。

“這青城之寶如果真的是大周玉璽,就算找到了真的有用嘛?”天賜對未來的方向還是心存疑慮。

“不管是不是玉璽,既然韋宰相和安祿山都在找它,趙無極也說了,太平公主的寶物可以顛覆李唐朝廷,我們如果能找到,邀功請賞為你重建天山派應當不是難事。”

天賜沉吟了一陣,道:“那我們現在該往哪裡去?”

這個問題卻難住了大家,確實目前沒有任何的線索可尋,大家都沉默了。

“趙無極說參與當年之事的是他的一個會武功的朋友,我們是否可以再去一趟瀛海洲,再問問他朋友的線索。”

“趙無極之前就說了他那朋友已經銷聲匿跡,雖然他說的未必是真話,但你再問他,也未必有什麼結果。”

“現在想想,那趙無極說話確是半真半假,他身上一定還有我們沒問出來的線索!”

“但是鬧了這麼一出,趙無極還在不在瀛海洲尚未可知。”

“蔣姑娘說的對。”樂山點點頭。

到底該去哪裡,眾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兩國開戰在即,無論如何我們先離開這是非之地再說。”韋雪打破了沉默,但並沒有說出回長安打探阿爺口風的想法。

“當下也只有如此了。”思來想去,也沒有其他辦法,決定由樂山和韋雪先行向鳳伽異辭行,幾個人折返長安,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韋雪去向鳳伽異辭行的時候,王子正在北門的城樓上觀察敵情。雖然一時還看不到唐軍的影子,但是幾十裡外的滾滾塵沙卻是依稀可見,不斷的有逃難的貧民在往城中湧來。王子正在和手下的幾員大將檢視地圖、商討對策,樂山不想打擾,可是此時再不走,可能就走不掉了。

“鳳哥哥,我是來向你辭行的,我們幾人商量了一下,請恕我們無法留下來幫你。”衛兵通報了王子之後,韋雪走上前道明瞭來意,並把想法仔細的向他做了解釋。鳳伽異雖然依依不捨,但看得出韋雪山去意已決,同時理由也合情合理,不便挽留。更何況眼前戰事緊急,也不容他多費時間在其他事情上,無奈之下只得與韋雪依依惜別。

樂山遠遠的站在一旁,讓韋雪和鳳伽異獨自相處。

“可惜我們都還來不及敘舊。”鳳伽異看著韋雪,這個一起長大的小妹妹已出落的亭亭玉立,不禁有些戚然,道:“二小姐,多多保重,不知道我們還有沒有機會再見。”

“等到干戈化為玉帛,我們定會再見!”韋雪也頗為不捨,小時候的情景歷歷在目,但還是咬了咬牙,人生的相聚往往就是為了分手。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王子送了他們幾套南詔的服飾,讓他們穿上以免被路上仇視唐軍的南詔民眾和士兵當作洩憤的目標,等走到唐軍的地界再行換上漢服。幾人匆匆收拾了一下,牽上三匹馬和一輛馬車從北門而出,城門上,鳳伽異的身影依稀,卻越來越遠。往長安的方向,只有朝北,而這一路也正是唐軍進攻南詔的路線。為了避免與大軍正面遭遇,幾人特意先向東繞,再行向北。雖然繞行了一日,所見的瘡痍卻依然是慘不忍睹。難民三五成群、拖家帶口,不是傷痕累累就是老弱病殘,呼爹喊娘、哀嚎遍野。滿地都是散落的衣物、斷壞的車轅。如此觸目驚心,樂山等人心中不忍,想施援手,卻又哪裡管的過來。尤其是韋雪,錦衣玉食的長大,哪裡見得這種悽慘,眼睛不由自主的溼潤起來。

北行的十幾裡,狀況更是不堪,不遠處農舍茅屋通通起火,廝殺聲隱隱傳來,看來大唐的先頭部隊已經攻到這裡,來不及逃走的村民正瀕臨滅頂之災。樂山等人來至村中,正有幾個唐兵在追殺一群百姓,凡是男丁一刀一個通通被殺死。看見婦女則禽獸般拖倒在地。樂山他們再也看不下去,顧不上更換唐裝,橫刀立馬擋住了去路。

“住手!”樂山第一個衝了上去,藉著輕功前躍的勢道,一腳踢倒了當先的兇徒。

“什麼人?!好大膽!”被踢倒的唐兵一時爬不起來,其後的同夥見狀卻不幹了。

“大膽的是你們!”韋雪早已經忍無可忍,抽出玄霜靈華拍馬過來,道:“光天化日,竟然濫殺無辜,強搶婦女,你們還有王法嘛。”

幾個士兵見是個南蠻打扮的俏麗女子,相視之後發出一陣鬨笑,為首的一人道:“王法?我們守的是大唐的王法,不是你們南蠻的王法。我們殺的、搶的是你們南蠻,這是上峰給我們的犒賞,我看你這小姑娘長的不錯,不如讓軍爺們樂和樂和,咱們一高興,興許會繞了你們的狗命。”眾人又是一陣鬨笑,然後笑聲還沒消去,卻是一聲慘叫,原來韋雪哪裡受得了這種侮辱,怒從心頭起,踹蹬飛起,只見劍光一閃,說話之人的耳朵已經不翼而飛。

“啊!啊!我的耳朵!”受傷的唐兵滿手鮮血的捂著耳朵,跪倒在地亂喊著:“給我殺了她,殺了她,我的耳朵……”其餘唐兵見狀聞言,紛紛放開抓住的婦女,抽刀上前,意欲行兇。他們哪裡是樂山等人的對手,連對方的招數都沒看清楚,就或是丟了武器、或是斷了胳膊,一個個見勢不妙,落荒而逃,邊跑邊喊:“快回去稟報校衛大人,有膽子你們別逃!”

樂山他們並不追趕,而是讓被棄下的婦女快快離去。幾人商量了一下,也不願再換什麼衣服,依然向前,倒是要看看這校衛來時,能奈吾何。果然走了不到半里,對面就氣勢洶洶的來了一隊人馬,為首之人盔歪甲斜、獐頭鼠目,後面的大隊人馬也是一個形狀。拉著騾子、抱著雞的;抬著箱子、捆著婦孺的;扛著麻袋、推著車的,不像是隊部,卻似土匪。剛剛逃走的幾個士兵正在此校衛身後指指戳戳,兩撥人碰了個照面。

“好大膽的南蠻!”校衛讓人抬過自己的大刀,在馬上穩了穩身形,抖起官威,道:“你們這是犯上作亂,活的不耐煩了!”

“住嘴!身為大唐的將官,居然縱容下屬禍亂百姓,你犯的才是死罪!”韋雪同樣立在馬上,斬釘截鐵、義正辭嚴,卻把校衛說的愣住了,面露猶疑之色的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只是途徑南詔的旅人,路見不平。”

聽說只是普通百姓,校衛的嗓門又立刻提高了:“現在是對南詔開戰,南蠻子的東西自當充公。大唐軍隊之事豈由你幾個小小的布衣管的,弟兄們給我拿下,格殺勿論!”說吧手中大刀一揮,幾十騎人馬衝殺了過來。

樂山幾人雖然武功高強,但是馬上之戰並不是他們的特長,雖然應付這些個亂兵不成問題,但卻也要廢些功夫。俗話說: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樂山朝韋雪和天賜使個眼色,三人一路江湖而來,早有默契,於是衝到前面擋住敵方,樂山同時飛身而起,越過眾人頭頂,兩個起落,恰恰落在校衛的鞍後。

“啊!”校衛根本來不及舉起他的大刀,一把利刃已經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讓他們住手。”樂山在校衛的耳後陰陰的說,聽在校衛的耳裡就像小鬼的催命符。

“是,是。都給我住手!”校衛大呵一聲,正在憨斗的眾人立時停住。士兵們轉頭見首領被抓,愕然當場、束手無策。

“叫他們把刀槍放下,命其以後不得再荼毒南詔百姓!”

“讓他們放下刀槍是可以,可是這打家搶舍,就算我不許他們做也是沒用的,上峰放任,我們整個軍隊都是這樣的。”校衛結結巴巴,道出的卻是真情。剛剛愣在當場那些軍兵,見對方一時拿他們奈何不得,紛紛拍馬逃竄,搶奪的物什也不要了,丟的滿地都是,不一會在捲起的漫天塵土中消失的一乾二淨。

樂山等人拿這些落荒而逃計程車兵也沒有辦法,手裡只剩下這個校衛作為人質,韋雪策馬過去,一把將起拽到地下。跌落塵埃中的校衛沒了威風,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大俠饒命!女俠饒命!饒命!”

“畜生,你難道不知道大唐的律例嚴禁部隊滋擾百姓,凡趁火打劫、中飽私囊者一律抄斬!”韋雪用劍尖指著校門的頭頂,怒不可惡。

“女俠說的是,可是,可是,眾軍皆是如此,小人,小人也只是隨應大流而已。”

“胡說!難道元帥、將軍不是命你們來打仗,而是派你們來搶掠的嘛。”

“雖然上峰沒有命令,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

“這大唐與南詔之戰,曠日持久,最初朝廷還是為了征服南詔,牽制吐蕃。可是到了後來,雙方死傷無數,戰爭就變成了仇殺和掠奪。之所以南詔一再求和,而我朝不允,無非是主戰的朝廷大元們可以藉此謀利,或是壯大自己的力量,或是大發橫財。而我們這些衝鋒賣命的自然也是要得些好處的,將領們自然是睜一支眼,閉一支眼。”

“於是就令南詔的百姓成為你們的刀下亡魂、別人的血汗成為你們的戰利品?!”樂山怒斥的校衛無話可說,然後校門的一席話其實也讓樂山等人心中無話可說。

幾人正在審問校尉,突聽有人大喊:“史大哥,李大哥!我們還是快些離開這裡吧,前面好像又有大批人馬往這邊來了!”蔣靈兒和雪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馬車中出來了,樂山審問校衛的時候,她倆站在車轅上看見遠處滾滾黃土越來越近。

幾人轉身展目而望,還沒有看見人馬,空中卻傳來了颼颼的風聲。“不好!快走!”樂山和天賜經驗豐富,都聽出了這是弓箭破空的聲音,而且數量頗多,隨後大批人馬也呼嘯著掩殺過來。

“快回車上去。”天賜大聲的呼喊靈兒和雪奴,與此同時踹蹬飛離自己的坐騎,落到馬車之上,帶動韁繩,掉轉頭,催車往回飛奔。樂山和韋雪也顧不上地下的校衛,驅馬掩在車後躲避飛矢。

箭矢來的真快,樂山和韋雪揮刀舞劍抵擋,怎奈箭來的太密,護的住人卻護不住馬,二人的馬臀上紛紛中箭,二馬嘶叫不已。然而此時停馬更是不能,樂山和韋雪只能硬生生抖韁催馬,勉強向前。然而更不妙的是馬車,車轅和門框也中了不少箭,忽聽“啊呀”一聲,同時傳來雪奴的驚叫:“靈兒姐姐受傷了!”眾人心說不妙,卻又不能停車,又跑出百十步,出了弓箭的射程,才敢駐馬檢視。

蔣靈兒傷的並不重,只是小腿上中了一箭,然而她一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還是受不了,斗大的汗珠從蒼白的臉上留下來。史天賜分寸大亂,急的齜牙怒目。

“怎麼辦?”韋雪也著急了,想幫蔣靈兒拔箭療傷,卻又下不了手。

“只有先回城給蔣姑娘治傷。”樂山當機立斷。就在此刻,唐軍的大隊人馬已經趕到,剛剛那個校衛躲在自己的馬肚子底下,雖然腿上也中了兩箭,但總算逃過一劫,此時正被士兵攙扶起來,在向一箇中軍打扮人的報告。

出乎大家的預料,正在樂山等人考慮怎麼脫身的時候,雪奴突然站到後轅之上,拔出車門上的一支箭矢,抬起自己的小弓,張弓搭箭,箭帶風聲,快如閃電,說時遲那時快,那中軍打扮之人還沒來得及聽完校衛的彙報,竟然眉心中箭,應聲落馬。不要說樂山等人一愣,追來的大隊人馬更是當即大亂,眾人不再猶豫,趁此機會驅車馬折返昆明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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