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留下（1 / 1）
女孩小小的一隻。
只因長期營養不良，身段有些消瘦，身高也只到李成胸前。
身上穿著套明顯並不合身的粉紅衣裳，由一根腰帶繫著，鬆鬆垮垮，上面還打滿各種補丁。
就像偷偷穿大人衣裳的孩子。
一雙手侷促的背在身後，正忐忑不安的面對著李成。
李成忍不住道：“你就是大能叔說的那個新娘？”
雲靈睫毛輕顫，有些小心翼翼的飛快打量了李成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心裡有些糾結，囁嚅解釋：“是的……我就是逃跑的那個新娘子……”
“我聽他們說，你也還沒有婚配，你能不能娶我，讓我做你的妻子？”
雲靈鼓起勇氣，語氣懇求。
李成了然的點著頭。
確實，因為小河村的男人比較務實，挑新娘子都是選壯實有一把子好力氣的。為的就是等人進門後家裡又能多個勞動力，下地幹活。
雲靈看著就沒力氣，難怪大能叔嚷嚷著要把她退回衙門。
見他遲遲不出聲，雲靈聲音怯怯的解釋：“雖然我長得瘦，但我吃的很少，我可以給你當牛做馬，你千萬別趕我走！”
說完，雲靈有些期盼，又不敢看他。
之前她就聽李大能唸叨，知道李成是小河村僅有的讀書人。
她聽人說讀書人都有顆慈悲心腸。
所以在經過李成家門口的時候，毫不猶豫的掀開蓋頭闖了進來。
雖然她心裡也清楚，自己其實有些配不上李成。
像李成這樣的讀書人，以後當了大官，可都是要配官家小姐的！
可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早晨，還沒上府衙的花轎前，大伯母就揪著她的耳朵，用最輕的聲音說著最狠的話：如果今年還沒人選她，就讓她自己找棵歪脖子樹吊死！
家裡已經沒糧食再給她糟蹋了，哪怕是死在外邊也不許回去！
要是敢回家，她扭頭就送雲靈去青樓，或者給哪個地主老爺當填房，一輩子只能為奴為婢！
雲靈還不想死，更不想去青樓。
她想好好活著，所以眼前的李成是她最後的希望。
哪怕拼盡全力，她也要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李成問道：“那你現在幾歲了？”
“已經滿十六歲了。”
雲靈細若蚊吟，想了想，又有些嬌羞的低下頭道：“來之前我找穩婆看過……我雖然長的瘦，但照樣可以生孩子的……”
說到最後，聲音微不可聞。
李成哭笑不得。
雲靈自己都還是個半大的孩子，竟然也敢大言不慚的說生孩子。
可轉念一想，這個時候生娃的大多數都是這個年紀。
其實照他說，雲靈長得可不差。
是個長相標準的小美女，明眸皓齒，一雙杏眼靈動可愛，就像前世的清純校花。
因為緊張，撲閃的睫毛像是翻飛的蝴蝶，正在翩翩起舞。
小嘴微抿，露出兩旁淺淺迷人的小酒窩。
看上去格外惹人憐愛。
只是，這古代剛見面就談婚論嫁，會不會太草率了點？
古代男女雙方結婚，是需要在衙門交換庚貼姓名簽訂婚書的。
而且，憑藉蓋有官印的婚書還可在府衙的師爺那裡領一兩銀子。
大順王朝剛結束戰亂不久，這是朝廷為了早點恢復人口，鼓勵百姓積極婚嫁的政策。
別看才區區一兩銀子，可放在古代，至少能買幾十斤肉，三石糧食。
一石糧食差不多一百斤，三石，都足夠一家三口省吃儉用一整年了！
李成忍不住上下打量了眼正忐忑不安的雲靈，心裡有些感嘆。
不僅媳婦包分配，還給結婚基金，這大順王朝某種意義上來說，稱為男人的天堂也不為過。
與此同時，雲靈正在焦灼的等待著李成的審判。
察覺到他又投來的視線，心有慼慼，以為是李成在懷疑自己說的話的真實性。
她趕緊解釋：“我說的都是真的，你要不信，可……可以現在就找穩婆重新給我看看！”
說完，她害羞的將頭垂進胸口，羞愧的根本不敢看李成的臉色。
其實，她心底也不希望李成這麼做。
新娘子還沒過門就被男方家叫穩婆上門檢查身子，傳出去這是會被人笑話的。
更有甚者，還會有些上了年紀的婆子罵她水性楊花，待在小河村甚至還會牽連村裡其他姑娘的名聲。
到了那時，十里八鄉的媒婆們，一聽是小河村的姑娘都不敢上門。
可不這樣，她真的想不到還有什麼辦法能勸動李成，答應留下她。
看著緊張可憐的雲靈，李成心底覺得好笑。
這是把他當成什麼人了，居然把能不能生孩子當成衡量新娘的重要指標。
他又不是原身，整日不是念叨著自己能當大官，就是跟那些同窗的富家子弟流連勾欄，醉生夢死。
而且，不比現代，這裡可是大順王朝。
按照衙門的規定，誰把朝廷送的女人帶回家，她就是誰的老婆。
雲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消失在李成家，孤男寡女的，誰敢保證她進去後沒有做過什麼？
如果李成把她送回衙門，就等於休了她，毀了她的名節！
在這裡，女人的名節可比生命都重要！
一個名聲敗壞的男人，還可以憑藉一把子力氣，換個地方重新生活。
可要是一個名聲敗壞的女人，且不說有沉塘浸豬籠這些酷刑等著輪番伺候，嚴重的還要在臉上烙字。
哪怕是換個地方，人們看到她臉上有字，就知道她是個不守婦道的女人，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淹死她。
若真這樣，只怕雲靈真的只有一死了。
他還做不到眼睜睜看著這般花季少女落入火坑慘死。
李成便道：“你就先留下來吧。等會跟我去衙門交換庚帖，領取婚書。”
雲靈頓時破涕為笑，杏眼燦爛道：“多謝夫君！”
李成覺得有些好笑。
看著半大的一個少女一口一個夫君的稱呼自己，還挺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