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警醒（1 / 1）
一番話下來，李成說的口乾舌燥。
再看趙儒，徹底沒了方才的唏噓，正滿眼欣喜的暢想著他的藍圖。
可偏偏李成說的動聽，卻一個實物都拿不出來，趙儒頓時急得有些抓耳撓腮。
“李成，你快說說，奇書裡還有些什麼？”
“誒，不必、你不必說了。光是你描述的這些，就足以振興大順百年！”
“若真有你說的這些神奇金屬，再鍛造成神兵，我大順軍隊豈不天下無敵？！”
趙儒興奮的喃喃自語著，根本顧不上搭理李成。
可很快，趙儒像是想到關鍵點，轉頭迫切的向李成確認：
“等等，你說的這麼多，卻隻字不提產量如何。”
“我問你，想要鍛煉出你所說的這些金屬，耗費大嗎？”
“大人無需擔心，我大順地大物博，遲早能找出這些礦脈。”
“尋找礦脈之法奇書也有詳說。”
面對趙儒的擔憂，李成非常鎮定的回以肯定。
當初他在接觸鍛造時，特地搜尋過礦脈形成的原理。
不說所有礦脈他都知道，只方才提起的幾種大熱的礦脈，他還是能做到如數家珍。
借托奇書之名寫給趙儒自然不成問題。
其實，按他所想，所謂奇書應該是歸納了所有的化學。
鍛造只是其中很偏僻的一條分支。
結合當前社會環境，用方士煉丹形容更為貼切。
不過大順並不通道，他也就沒急著向趙儒宣揚更多化學的奇妙。
“很好，很好！”
得到李成肯定的回覆，趙儒徹底安了心，大笑的聲若洪鐘，就連營帳外的人都被驚動了。
趙儒激動的拍著李成，語氣欣慰：
“小子，你很不錯。此事我說與哥哥，不出預料必會呈與當今天子。”
“若能得那位的肯定，說你是一飛沖天都不為過！”
可話音落下，趙儒原本激動的神色逐漸消失，多了幾分理智：
“不過，光是你三言兩語，就連本官都難以信服，更逞論陛下。”
“你要是能拿出幾件像這枚錳鋼似的物件證明，此舉或許更有效。”
趙儒若有所思的說完，旋即期待的看向李成：“小子，你應該有這個本事吧？”
“這是自然。”
聽到這麼大的好訊息，李成倒是不怎麼激動。
畫大餅嘛，他見慣了。
等好處落手裡了他再高興也不遲。
可這般反應落在趙儒眼中，便是他寵辱不驚，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眼底的欣賞意味越發濃重。
“很好，你若能在一月之內，用你所說的鋁合金，鈦合金跟花紋鋼三樣各製作一件小巧物件。”
“屆時本官重重有賞！”
“多謝大人！”
聽到趙儒這話，進營帳許久的李成展露笑顏道。
“大人所盼，小的絕不辜負！”
旋即，他的話頭帶了些遲疑：“只是，如今我才娶親，家中正是拮据。”
“你是在討賞？”
趙儒倒是聽出了李成話裡的意思，無非是喊窮，向他伸手要錢。
銀子而已，他不是給不起。
可讓趙儒難辦的是李成的態度。
從見面到現在，李成進退有度，就算是伸手要錢也是藉著名頭討賞，並非向他借錢。
恰恰正因如此，才叫他難辦。
賞錢遲早有用完之日，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
趙儒語氣有些嚴肅道：“李成，有一點我必須警告你。”
“當今聖上尤其看重科考，我所承諾之事皆因你是個書生。”
“大順科舉森嚴，凡沾染工商雜項者一律不準科考，吏胥及其子女同樣如此。”
“你就算再缺錢，也不許碰這幾樣。否則惡了陛下，誰也救不了你！”
趙儒這話說的極重。
得罪皇權社會的至高皇帝，這和找死沒什麼區別。
李成心頭微微收緊。
他這才想起來，原身為了保證能科舉，父母乾的那些酒水活計都是掛靠在同宗的其他族人名下。
這也是為何在父母死後，酒坊的生意輕易就被外人取代的原因之一。
趙儒這番提醒，算是給他敲了個警鐘。
他要是真按照原本計劃，無論是在孫義的鍛造鋪尋個活計還是讓趙儒在府衙安排差事，都將與科舉無緣。
看來，有些事他還是得交給外人做。
“多謝大人指點。”
李成誠懇地表示感謝。
“無妨。”
見李成心中有數，趙儒也算鬆了口氣，不甚在意的揮手：
“稍後你走的時候將庫裡那幾百斤赭石帶走，順便將還差的東西寫下來。”
“回頭我派人給你送去。”
“是。”
李成再度恭敬行禮，然後有眼色地從營帳中退了出去。
在一名衙役的帶領下，李成很快見到了一堆的赭石，同時就欠缺之物也留下了記錄。
等到離開時，李成卻有些犯了難。光憑他一人，可帶不回去這些東西。
就在這時，孫義不知從何處竄了出來。
見李成愁眉苦臉的，討好的問：“大人可是為回家而發愁，不如讓我送您回去？”
李成眉頭微挑，有些驚訝孫義的反應。
孫義對自己有所敬重，這是在來之前李成就心有所感的。
可那時候還是直呼自己的姓名，怎麼這會兒就開始喊他大人了？
似乎是看出李成的驚訝，孫義恭順的解釋：“縣令大人作為弋安縣的父母官，同樣負責院試監考。”
“此事辦成，您跟他有了交情，還考不上秀才嗎？”
“成了秀才，舉人還遠嗎？做了舉人，那可是有了做官的底子，叫您一聲大人很合規矩。”
孫義說的頭頭是道，連他自己都沒察覺語氣裡的羨慕。
李成也有些感慨，難怪原身父母拼了命的想要送他讀書出人頭地。
做了一方父母官，手握權力，那就是徹底告別了地裡耕作的泥腿子生活。
說是脫胎換骨也不為過。
李成又想到了才進家門的那隻小可愛。
為了這個家，他也要努力科舉才是。
李成暗暗下定決心。
眼看著馬車外的日頭還很毒辣，想了想，李成對驅馬的孫義道：“孫師傅，看時間夠不夠，我想去趟藥鋪。”
“去藥鋪？”
“對，買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