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天命自主相（1 / 1）
只不過砸了幾下，發現骷髏無法對鬼臉造成實質性傷害。
感覺像是打在漿糊上，陷進去而後又被反彈了出來，離鬼臉的頭顱還差一寸，就難以前進。
根本無法觸碰。
姜煌停手，從揹包裡掏出青楓劍，運轉擔山神通幾劍劈出。
還是不行。
要知道雖然真氣被壓制在體內，但是姜煌的身軀經過這麼多次蛻變，在加上擔山神通，力量起碼幾十萬斤。
很明顯，自己無法傷害到這鬼臉。
姜煌不再做無用功，調轉骷髏用那黑洞洞的眼骷髏對準鬼臉，兩團綠光像是燈籠般照亮周圍。
他這才發現這鬼臉並不是只有一張臉，而是位身形枯槁的老人。
披頭散髮，身上穿著套很古老樣式的粗布短打，脖子上有肉眼可見的青紫勒痕，盤坐在一方漆黑石臺之上。
石臺八尺有餘，通體如墨，散發著陰寒的氣息，左側擺放著一方石枕，枕頭旁邊放著一捆麻繩。
祠堂的硃紅大門，就靜靜矗立在石臺後方。
手臂粗的門閂橫亙門上，大門上掛著一節兩尺長的刺竹，青的發亮，刻滿了玄奧晦澀的符文，竹上纏繞黑、白線各七條，縛上金紙一束。
“黃紙...”
姜煌緊盯老者臉上的黃紙，目露好奇，不知道這東西是不是祭物。
但是這黃紙上面刻畫滿了符文，好像與祭物不太一樣。
而且這般摸樣，更像是封印。
腳下不動聲色的挪移步子，繞過石臺，就要開啟大門。
鬼臉老者渙散的瞳孔隨著姜煌移動而移動，身軀未動，頭顱扭轉半圈。
直接轉到了背後，死死盯著著姜煌的背影。
那本來咧到耳根的大嘴緩緩合攏，嘶啞的聲音中帶著萬年不化的疑惑：“不對，這不對！怎麼會出現天命自主之人？”
姜煌對老者的話充耳不聞，他已然越過石臺來到了門前，掃了一眼門上釘著的青竹符文。
還是老樣子，一點都不認識。
抬手抵住黑木門閂下沿，用力往上一頂。
門閂發出腐朽的“嘎吱”聲，但是任憑如何用力，卻是紋絲不動。
姜煌直接一劍斬落而下，砍在門上。
要知道在外界，自己隨便一劍下去，多牢固的房屋都會崩塌傾倒。
但是這腐朽的木門確實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這座祠堂就像是牢籠，將姜煌與鬼臉老者困在裡面。
知道自己逃脫無望，姜煌轉身，目光在對上了老者那翻轉的頭顱。
“什麼是天命自主？”
知道沒有出路，姜煌收起青楓劍，問出疑惑。
他用的是外界的官話，一是老者的語言他一字不通，二是出於試探。
“一種完美無缺的命相，獨一無二。”
鬼臉老者回應，黃紙紋絲不動貼在他的臉上，像是不用吐氣與呼吸。
“果然能聽懂我的話。”
既然老者沒有動手的跡象，而且可以與自己交流，那就說明一切都有轉機。
“老丈，請問這裡是何地，要如何離開？還有這裡是否有祭物與祭器？”
姜煌詢問。
手中骷髏上的綠芒再度收縮，堪堪能照亮方圓一尺，宛如風中殘燭，就要熄滅。
“這裡？”
老者頭顱緩緩轉動，又回到的最初的位置。
沉吟片刻，渙散的眸光似乎能透出黃紙，在黑暗看到前方，他緩緩開口：“應該叫中元街吧，至於怎麼離開？天明自會離開。”
姜煌循著老者的目光，卻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只聽到屋外有樂器吹奏的聲音。
但是姜煌對祠堂方位已經有大概瞭解，自然知道老者看的是什麼。
是那尊黑玉雕像。
先前他曾想過，要不要帶走那兩座玉像。
但是初來此地，還不知道底細，貿然動手說不定會引發連鎖反應，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要知道許多意外，都是因為一時不小心引起的。
還是先探查一番再說。
老者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他語氣中有些唏噓：
“我本體已逝去了十萬餘載，四宮崩塌成廢墟，最後一縷真靈被扣在彼岸長河沉浮。
昔日友人皆化為黃土，只剩下一絲故氣靠本命神通在矇昧中甦醒，恰好遇見此方世界相似的命，妄圖用一場大祭喚回前世種種。”
剩下的話他並未說出口，眸光透過黃紙，看著姜煌的身形，嘆息道：“可惜，沒想到把你招來了，不過這般說來，也不算可惜。”
“老丈是火紀時代的古人，不知可有根除或者對抗禍端的手段？還有這本命神通，不是隻有妖魔才有嗎？”
姜煌疑惑，十多萬年前，可不就是火紀時代。
與土地公公竟然是同一個時代的人。
至於本命神通，姜煌當初在陰羅藤妖那裡聽說過。
似乎是上古遺種的手段。
老者的話姜煌似懂非懂，但是自己可是主動進來這處秘境，並不是被招引。
一邊說著，一邊手持玉石骷髏做探照，四處觀察。
他進入這個秘境有兩個目的，一是為了探索對抗禍端的手段，另一哥則是搜尋祭物與祭器。
“根除禍端？那是不可能的，至於對抗禍端的手段，你稍後便知。”
老者搖了搖頭，看著被姜煌掐著脖子的白玉骷髏，老者無奈：
“你這樣子，要是被九會曼荼羅的那群禿驢看見，必定會將你的命與靈都獻祭給斷頭野佛。
此外，不要喚我什麼老丈，昔日名號早已遺失，只稱呼我為老鬼即可。”
似乎想起了一些前程舊事，老鬼有些意興闌珊。
姜煌聽到有對抗禍端的手段，眼前一亮，停止了動作看向老鬼的方向。
“九會曼荼羅？斷頭野佛？”
腦海中靈光一現，想到了什麼。
那法正和尚的降魔金剛杵，不就是在斷頭野佛寺中獲得。
也是九會曼荼羅叛徒尊者迦葉所煉野佛器之一。
“你要找的東西，其實就在你手中。”
老鬼枯佈滿屍斑的枯槁老手一揮，姜煌手中的白玉骷髏瞬間掙脫，懸浮在二人之間。
指間在空中虛點，骷髏的頭蓋骨竟然翻轉開來，漏出空空蕩蕩的內腔。
在頭骨內腔之中，一根綠蠟靜靜燃燒，豆丁大的火光閃爍，片片灰燼縈繞周圍。
與黃紙觸碰玉圭的場景並無二致。
“這就是你所需的祭器、祭物，傳聞二者是從欲界諸天核心流落而下，乃是火紀末年舉行祭祀所用，能夠實現人心所欲。
可惜祭物已經為我所用，只不過出了些許差錯。”
老鬼輕描淡寫，眸光再次打量著姜煌，僵硬的脖頸微頷，輕嘆一聲：
“我真壽已盡，本體在火紀大劫時中凋零，能在最後時刻一睹天命自主之人再現，已是萬幸。
你因我來到此方小世界，如此，我最後便送你一道機緣。”
言罷，他探出枯槁的手掌，中指輕點在姜煌眉心，半晌輕聲囑咐：“我已用手段遮掩你的外在命相，與此方世界人族再無不同。
你切記，以後不論對誰，都不可透露自己的天命自主相，否則會帶來滅頂之災。”
姜煌靜靜佇立在原地，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動彈。
眉間手指觸感冰寒，頃刻之間姜煌感覺腦海中多了許多東西。
不知為何，一股悲愴之意在胸膛蔓延。
姜煌向後退了半步，朝老鬼抱了抱拳：“多謝老丈！不知這命相是何物，是命數嗎？”
對於命相一詞，姜煌也曾聽過。
當初那人面黃羆是山神隕落之後留下身軀，被人用了秘法，縫合進去一個命相相似的肉身。
不知與老鬼所言是不是同一種事物。
“不必客氣，命相的話，說不清道不明，似命運，似命數，而又不是，以後你自然會知道。”
老鬼嘴角微動，勾勒出一絲僵硬的笑容，緩緩擺了擺手，滿不在乎的說道：
“最後再提點你一句，這骷髏乃是昔日佛宗九會曼荼羅的九大祭器之一，名為降三世羯摩會，承載九命妙法其一的兵字妙。
骷髏結的是大金剛輪印，持有者擁有延壽和返童的偉力，內蘊急速之道，可惜對應咒語從未外傳，好像已經失去傳承。
但願你有緣能夠獲得咒語，屆時可完全掌握此物。
否則只能當初普通祭物使用。
切記，雖然諸般道統在劫難中破滅，律道當空，此世人皆非完人，要小心這祭物，它有...”
還未等老鬼將話說完，頭骨中的綠燭燃盡最後一滴燭淚，化為片片灰燼。
“老丈！老丈！”
姜煌呼喚了幾聲，老鬼一動不動，並未應答。
窗外傳來了一聲“喔喔”的雞鳴，稀薄的晨暉透過紙糊的窗欞透了進來，顯出白茫茫的一片。
祠堂中，畫面如鏡面落地般片片破碎。
姜煌眨了眨眼，愕然發現自己正端坐在黃棕蒲團之上，原本手中的白玉骷髏消失不見了。
本來應該在門前的石臺已經轉換到身前，那些神道牌都變換了摸樣。
老鬼的屍身靜靜躺在上面，頭枕黑石，黑繩安靜靜放在一側。
就在姜煌觀察老鬼屍身之時，“砰砰”的敲門上的響起。
門外傳來一道蒼老的女聲，帶著濃郁的哭腔：
“阿煌！阿煌啊！我的孫兒啊！別再為那個尋死的老東西守靈了！你身子要是垮了老婆子可怎麼辦啊！”
姜煌起身走向大門，腦海裡一片茫然，本來無法推動的門閂此刻被他輕鬆提起。
“咔嚓”一聲推開硃紅色的大門，晨曦映照在他的臉上，也照在了供案上黯淡的凶神雕像之上。
仙子雕像泛著粉色微光，凶神雕像面部朦朧。
恍惚間姜煌聽到有聲音在祠中迴盪：“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