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奴役?共存?日記中的往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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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歷九千三百五十二年,七月二十:

這兩天,爺爺每天都揹著奶奶帶我外出巡夜,我有點不情不願。

爺爺給我講了許多關於送禍的事情,只是內容太晦澀,我聽不太進去。

爺爺讓我一定要記住,一直重複說自己時日無多了,所有接觸過祂的人,死後都會化為禍端,以後村裡只能靠我了。

他為我講述了一個送禍人代代相傳秘密。

送禍人傳承久遠,歷史可以追溯到村裡建立前,初代送禍人並不是村內人,而是從西邊流亡過來的。

一開始送禍人請的並不是故洗娘娘,而是別的仙神。

只是不知怎的,後來與那些古老的仙神無法建立聯絡,也無法降臨,只好嘗試去請動故洗娘娘。

好在故洗娘娘大慈大悲,每次都會回應。

等巡夜結束返家,爺爺塞給了我一枚纏繞著銀絲的銅錢。

我問他這是什麼?

他對我說,巡夜職責起初並不歸送禍人所有,而是另有傳承。

這個傳承名為巡夜人。

初聽這個名字,我十分好奇的問爺爺,為什麼以前從來沒聽說過巡夜人這種說法。

爺爺告訴我,巡夜人其實一直都有傳承,只不過始終隱藏身份。

她們是送禍人最親密的搭檔,與送禍人一明一暗,共同護佑桃花塢的安寧。

巡夜人也同樣是代代單傳,所傳皆為女子,每一代守夜人與送禍人會結為夫妻,相輔相成。

當然也有例外。

他們有著獨屬於自己的傳承之物,分別是三枚銅錢與一對骨槌、銅鑼。

三枚銅錢分別纏金、銀、鐵三色絲線,鐵錢鎖禍,銀錢鎮邪,金錢通幽。

骨槌擊鑼,能夠震懾禍端,削弱其大半實力,再用鐵錢鎖定方位,銀錢鎮壓禍端。

而金錢的用處最為神妙。

相傳巡夜人在夜間,用秘法能從金錢的方孔中窺見幽冥。

在巡夜時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甚至可以見到陰靈出沒。

陰靈為何物,誰也不清楚。

所以村裡規定,天黑不得外出,因為晚上的桃花塢,或許根本就不是桃花塢了。

爺爺說,守夜人的存在,其實就是在為送禍儀式兜底。

最簡陋的送禍儀式,其實只要有送禍人與守夜人在場就能舉行。

如果一切順利,送禍能夠正常進行最好,如果送禍失敗,那隻剩下與禍端戰鬥這一條路。

到了那般處境,守夜人就是面對禍端的主力。

而送禍人的令旗,其實就是為了這個時候準備的。

只可惜守夜傳承已斷,三錢缺二,連能擊鑼的骨槌都已丟失。

而這枚銀錢,就是你母親最後留給你的念想。

我這才明白,我那逝世多年的母親,就是最後一任守夜人。

但是奶奶卻不是。

...

看到這裡,姜煌知曉那一枚纏繞著銀絲的銅錢來歷。

低頭繼續翻閱日記,想要查詢銅錢的用法。

畢竟按照上面的記載,銀錢可是有鎮邪的作用,是對抗禍端的強大助力。

...

桃花歷九千三百五十二年,七月二十一:

爺爺開始給我講解一些禍端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特地點明禍端的源頭,送禍人口口相傳,並不是只有橫死之人才會招引禍端。

所有身死的人,都有可能化身禍端。

在人身死之後,或許是一天,也許是幾年,禍種會降臨。

一枚禍種的目標是獨一無二的,降臨之後會鎖定目標屍身,將其引導化為禍端,從而變成不人不鬼的嗜血邪祟。

像極了某種儀式。

他們可能保留著人生前的意識,甚至能夠恢復身前的外貌,有著兩幅面孔,但是已經不能稱之為人。

這段話讓姜煌皺了皺眉。

首先日記上並沒有關於銅錢用法的記載,讓他有些失望。

按日記上的說法,只要是人身死就可能化為名為禍端的怪物,這與姜煌所在的外界不一樣。

松陵鎮的禍端並不多,按照三太子死前所述,加一起只有二十多戶。

都是五廬山從逃出來的禍族。

很難想象,遠古時期禍端橫行,是怎樣一副末日景象。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將禍端削弱到如此地步?

姜煌繼續往下看日記,想要知曉一些對抗禍端的手段:

我問爺爺,既然如此,那為何不將屍首一把火燒掉?

爺爺說這樣沒用,哪怕是化為泥土,禍種降臨時,也會重新凝聚成人形,這個過程,就叫禍降。

他說在村子之外,好像還存在其他驅逐禍端的方式。

禍端的行動似乎遵從某種規律,只要打破規律,就可以反其道而行。

有人將禍端融入體內,合二為一,有人奴役禍端為己用。

有人吞噬禍端,化為半禍。

據說還有一種比禍更加詭異的邪祟,可惜祖輩並沒有多提。

姜煌看到這裡,眼前一亮。

這世界上除了封印,竟然還存在別的對抗禍端的方法。

打破規律?

奴役禍端?

想到某種可能,姜煌突然豁然開朗。

桃花歷九千三百五十二年,七月二十二:

爺爺開始傳授我送禍儀式。

能夠招引禍種降臨的屍體,本身蘊含著一種特殊的氣息,名為禍氣。

禍氣人是看不到的,被沾染上,輕者重病臥床,重者精神錯亂,成為不人不禍的怪物。

但是青竹符能夠鎖定禍種,壓禍符能夠阻擋禍氣蔓延。

送禍的流程,其實就是用壓禍符鎮壓屍體,再使草人、紙人這類“代人”沾染亡者身上的禍氣,代替屍體接引禍種。

將接引完禍種的“代人”放入金紙箱中,然後靠著故洗娘娘的力量庇佑,一路押運著禍種沉入桃江。

而後燃盡屍體與所有相關物件,讓禍種與屍身掐斷聯絡。

整個儀式需要的物件十分繁雜,必須要在儀式之前要做好準備工作,不然容易出錯。

首先將屍體停放在祖祠的黑臺之上,故洗娘娘的神像會鎮壓一切,可以延緩禍種降臨的速度。

將致死之物擺放在屍體一旁,上吊者放繩,連帶與繩子接觸的房梁之類也要一併拆除送走。

溺亡者舀一盆清水,火焚者取地上焦土,總之就是取一些與死因有關的物件。

用青竹符封門,禍種降臨之際,青竹符會做出反應。

一些必要的工具他會提前準備好,比如青竹符,令旗,壓禍符,四輦一座,但是如鹽、米各,桃枝等物件,還有雞鴨等家禽,家裡也有。

等一切準備妥當,就要開始送禍儀式了。

爺爺叮囑我,在送禍儀式開始之前,一定好規劃好一條從祖祠前往桃江的路線。

讓沿路的村民封好門窗,張貼壓禍符,以免發生意外後禍端逃脫遁入。

在各路口處亦擺桌祭拜桃枝,將青竹符釘路口鎮守,東南西北各一隻。

爺爺提醒我,青竹符一共只有五枚,與令旗、壓禍符等都是送禍人代代相傳。

四符釘四方,鎖住禍種的逃脫路線,而第五枚青竹符與令旗要牢牢掌握在手中。

鑼鼓則是要由最親近的人把持,巡夜傳承不再,但是普通人敲擊鑼鼓,也有震懾的作用。

使用的送禍之物及送走物品要以筆頭沾雞、鴨血點過。

送出祖祠後,須一路不停放鞭炮表示驅邪止禍,有人撒鹽米,有人放鞭炮。

隊伍最後需要兩人持掃把,從出發一直掃到江邊,象徵“掃禍”出門。

但是特殊情況,這些都可以省去。

桃花歷九千三百五十二年,七月二十二:

這一天,爺爺意外的沉默,沒有跟我講送禍的事情,也沒有帶我巡夜。

我問爺爺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抽著旱菸,問我還記得小時候偷玩令旗被他狠狠教訓的事情嗎?

我還記得,那是你老人家第一次打我,也是唯一一次。

他並沒有接茬,目光深邃,像是在回憶什麼,而後給我講了一個故事。

其實青竹符本來有六枚,五枚就可以進行送禍儀式,還有一枚則是常年釘在家中那道門上。

但是某一代送禍人的孩子跟我小時候一樣,特別調皮,曾經偷偷溜進那間屋子擺弄送禍的物件。

玩著玩著,不慎毀壞了一枚。

送禍人傳承了這麼多代,桃花塢村民們一直安居樂業,大家其實也不太相信村裡還會發生禍事。

所以呢,雖然那個調皮的娃兒被後來父母教訓了一頓,但是誰都沒當一回事。

畢竟安寧太久了。

可是誰也不知道,這成了一場悲劇的開端。

當年被封印的屋子被開啟,毀壞的真的是一枚青竹符這麼簡單嗎?

爺爺語氣唏噓,說完愣愣的看著我。

我在爺爺那雙渾濁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疑惑的問爺爺怎麼了?

他吐了口煙,繼續跟我講述,說其實村裡並不是沒有發生過禍事:

在過去的幾十年,村裡其實進行過兩場送禍儀式。

只不過不想讓村民陷入恐慌,再加一些特殊的原因,都是秘密舉行,未曾宣揚。

一場是四十年多年前,一場則是十多年前。

四十多年前,我還是一個二十左右的小夥子,剛成婚不久,對送禍儀式初窺門道。

當時主持送禍的我的父親,也就是你的太爺爺,持鑼鼓的是你的太奶奶。

那是一個雷鳴電閃的雨夜,天上的雷電冒著紅光,駭人聽聞,我從來沒有見過那麼大的雷。

那場送禍儀式送走的是一對夫妻,因為殉情而死,父母秘不發喪。

這種同時送兩枚禍種的情況從來沒發生過,你的太爺爺、太奶奶心裡也沒有底。

爺爺提起夫妻時神情有些不自然,我未出言打斷,他接著說:

果然,意外還是發生了。

因為少了一枚青竹符的緣故,沒有鎖定好另一枚禍種的位置。

雖然最後送走了兩枚禍種,但是中途還是發生意外,最後你太爺爺和太奶奶葬送了性命。

十多年前那場送禍是我主持的,那天夜裡天上也是佈滿紅雷,暴雨傾盆,村民們早早回家休息。

看到熟悉的場景,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這次輪到我主持儀式,你的奶奶持鑼鼓收尾,送走的是你的父母。

所有人都以為你父母溺死,屍骨不存。

其實不然。

他們現在又回來了。

我聽到爺爺已經瞭然,只有心中還有些疑惑,爺爺總說,我父母回來了。

但是,回來的真的還是他們嗎?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桃花歷九千三百五十二年,七月二十三:

這幾日,爺爺還是帶著我巡夜,他反覆強調自己大限將至,並將部分儀式所需之物提前安排在了祠堂中,告訴了我具體用法。

爺爺說守夜人的傳承斷了,未來兇險無比,但是他已經無力庇護我了。

一切只能靠我自己。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是心裡堵得慌,很難過。

我不想爺爺死,我想他活。

桃花歷九千三百五十二年,七月二十四:

我什麼也做不到。

爺爺在祠堂院落中起了高臺,做最後的準備。

他默默地忙碌著,像是在為自己操辦一場葬禮。

桃花歷九千三百五十二年,七月二十五:

爺爺死了。

在祠堂上吊自殺的。

我醒來的時候,在枕頭底下發現一張爺爺臨死前留給我紙條,上面只有五個字——

小心你奶奶。

對於爺爺的死,我好像不是特別傷心,沒有太大的感觸。

這很奇怪。

爺爺留下的紙條我不理解其中含義,為什麼要小心奶奶?

但是我知道一點,那就是爺爺不會害我。

所以我準備用守靈的藉口躲進了祠堂,爺爺提過故洗娘娘可以鎮壓一切,如果真的發生什麼變故,大概只有那裡才算安全吧。

奶奶要是有問題的話,肯定也不敢在祖祠動手。

爺爺為什麼不將一切說清楚,就這樣糊里糊塗的死了。

我生怕自己被奶奶套話會不小心說漏嘴,所以假裝傷心過度,患了啞疾。

好在送禍儀式所需的東西已經準備妥當。

如果最後爺爺真的變成那種不人不鬼的邪祟,那就由我來送他最後一程吧。

桃花歷九千三百五十二年,七初二十六

第一夜,無事發生。

奶奶早上來敲門,我未曾理會。

除了她沒人敢靠近祖祠。

過了子時,外面有嗩吶聲響,還有人敲門,影子很高,到了房梁,我不敢開門。

桃花歷九千三百五十二年,七月二十七

第二夜,無事發生。

恍惚中我聽到祖祠外面有人在吹拉彈唱,就像是迎娶新娘。

外面有人說話,說要接新郎官。

我應該是餓出幻覺,最近桃花塢壓根沒有嫁娶,何況哪有大半夜成婚的。

我想出去看看,理智告訴我不要。

雞鳴時分,那動靜消失了,我偷偷溜出去找了點吃喝,舒服多了。

好險,差點被奶奶發現。

日記到這裡戛然而止。

姜煌合攏日記,皺了皺眉頭,這幾篇日記包含的資訊太多太雜,還有太多的疑點,他要慢慢整理思緒。

那夜半聲響自己也聽過。

還有奶奶也有問題?

可是自己明明檢查過。

難道是所謂禍端的兩副面孔?

最不合理的地方,就是這本日記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自己是守靈的第三夜來到這裡的,也就是說今天的日期是七月二十九。

按照日記中的內容,“自己”這兩天根本沒回家,日記應當是隨身攜帶。

那這日記從何而來?

耳邊傳來狂風呼嘯的聲音,從極遠到極近,剎那間拉近到咫尺距離。

同時奶奶那幽幽的聲音縈繞耳旁:“當然我放在這裡的了,我的傻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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