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兩隻禍端（1 / 1）
姜煌指了指人八的骨面，示意對方接著說。
“大人是問小的為何要扮成這般模樣？”
人八看到姜煌頷首，頓了頓神，開口解釋：
“其實小的也不想，扮成這樣完全是為了對付那幾個凡俗之人。
那群凡俗好似豬玀，雖然實力弱小，但是有幾人卻掌握了一兩式殘缺術法，甚至還有傳承器物，專門應付禍端，若是主上破封而出，自然可以輕鬆應對，但是我嘛...”
人八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面目十分猙獰：
“大人您剛才也看到了，小的雖然能夠修復身體，但是實力並不強。
而那青竹符，不僅能維持封印，也能驅逐我等，銀錢與鑼鼓更是能夠直接傷害到我等，這等存在自然不能留下。
別看剛才那枚銀錢對小的沒有效果，那是大人不知如何使用，這東西在巡夜人手裡可是相當厲害的法寶，能夠讓未登命階的凡俗也能施展出殘缺術法。”
說到這裡，祂瞄了姜煌一眼，見姜煌臉上沒有表露出惱怒之色，才接著講述：
“大概在四十多年前，當時小的剛脫離封印，正愁著怎麼避開青竹符逃離房間。
恰好遇到一個小鬼在進屋玩耍，我正好乘機隨他一同外出，暗中蠱惑他毀壞了一枚青竹符。”
人八嘴角勾起獰笑，似乎在為自己的智慧暗暗竊喜，隨後眼神看向石臺上的屍體，譏諷道：“大人，這上面躺的就是當年那個姜修小子。”
姜煌明瞭。
其實在看到原主的日記之後，他就有所猜測。
上面記載姜修提起小孩毀壞青竹符時，表情懊悔。
很明顯那個孩子就是他自己。
因為一時貪玩，間接害死了自己的父母，他為自己犯下的錯誤悔恨了一輩子，到老也未曾忘記。
如今看來，罪魁禍首應該是眼前的人八。
“大人，小的當年蠱惑這送禍人毀壞青竹符後，便隱藏起來，積蓄力量的同時伺機而動，想要幹掉送禍人與巡夜人。”
人八眼中精光閃爍，說出了秘密。
大概就是就是姜修母親，上上一代巡夜人相中了另外一個女孩子，傳承秘術。
但是姜修並不滿意這種安排。
最後跟奶奶在了一起。
那個女孩也嫁給別人，但是鬱鬱寡歡。
其丈夫對她愛的深沉，知道她心裡有人，無法接受，自殺而死。
最後那個女孩也跟著自殺。
而這一對就是日記裡記載，四十年前那對殉情的夫妻。
“而後小爺的父母降世，您的母親早生聰慧，二人結合之後，透過一些書籍學到了部分巡夜之術，成了上一代的傳承者。
也是小的幻化成您奶奶的摸樣，將二人引誘到了江邊。
不過我假裝溺水，你的父親下水救助，時幹蛇七持血獠大人的本命法寶，出手偷襲你的母親。
她巡夜之術並不精通，但是也重傷了我等。
不過她也受到重創。
可惜那一戰只毀壞了她隨身帶的骨捶與金鐵，本想將二人沉到了江底，但是姜修趕來。
他帶了青竹符與令旗，我等只好退避，而後她好像把銀錢交給了姜修，就跟您父親一起死了。”
說到這裡，人八小心翼翼的看著姜煌，生怕對方一怒之下滅了自己。
畢竟加上這躺在石臺上的屍體，姜煌一家老小除了奶奶都是因他而死。
姜煌皺著眉頭，這人八所言與日記上記載的都能相互吻合，但是他好像察覺到了什麼不對的地方。
只不過金錢被毀，那一枚能夠鎖定禍端的鐵錢呢？
還有，巡夜人竟然有書籍傳承下來，那豈不是自己也可以修習。
而且這怪物還有同夥？
思索了片刻，開口詢問：“時...幹？書籍？”
“沒錯小爺！”
人八言之鑿鑿，點頭如搗蒜：“他是小爺您放出來的啊！”
人八接著解釋：
“十幾年前，血獠大人再度破開封印的一角，將蛇七放了出來，當時您還小，進了房間，就把它放出來了。
它不僅出來了，還帶了血獠大人殘缺的本命法寶，所以才能毀掉那金錢與鼓槌。
我兩匯合之後，先幫它暗中恢復力量，說起來，要不是蛇七的魘禱之術，我們還不好對付您爺爺，他太過小心了，青竹符不離身，心性也十分堅韌。
好在蛇七用法寶磨滅了他隨身攜帶的三枚青柱符，再用魘禱之術進入他的夢中。
在夢中化為成姜修父母的樣子，折磨多日，讓他以死贖罪，去幽冥陪伴。
我等知道送禍人最為敬重那位大人，所以蛇七又幻化成那位大人的摸樣，散佈大難將至的訊息。
最後則是用血獠大人的模樣出言恐嚇，再加上我幻化成您父母親時不時出現，徹底瓦解他的意志，才讓他內心崩潰，最後選擇吊死贖罪。”
聽到這裡，姜煌明白了。
他注視著那具屍體，眼中有些同情。
真的很難想象。
一個六旬老人，在年少時親眼見到父母因為自己的過失而死。
中年時親手送走了自己的兒子與兒媳婦。
等到年老時候，再次見到對方，該如何坦然面對。
怎樣的摧殘，才會讓這樣一位六旬老人留下老妻與獨孫，選擇自縊而死。
而對方最後那張紙條，應該也是發現了人八假裝的奶奶。
人八接著解釋說道：
“至於那一枚鐵錢與巡夜傳承書籍，我等也不知道在哪，好像很久未曾出現。
大人你這本日記，確實是小的放回去的。
那一日大人您在為姜修守靈後偷偷溜出去，小的便乘機幻化成您奶奶的樣子，想要嚇唬你。
只是好像被您察覺遁走，您身上帶著跑的倉促將日記落下了。
您身上有銀錢，身上隨身攜帶了青竹符。
小的害怕你掌握了其他手段，所以不敢逼近，而是與蛇七躲藏起來伺機而動。
我們定下計劃，將日記放回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則是今天假裝您的奶奶讓你疑神疑鬼。
第三步是趁你意志衰弱之時，讓蛇七用夢禱之術進入你的夢中，化身姜修恐嚇你，讓你的內心崩潰。
最後再找機會偷襲殺掉您，如此，送禍人與巡夜人就絕後了。
血獠大人的封印太過強大，我等也沒有辦法，再加上連續磨滅三枚青竹符，那本命法寶殘餘的力量不多了。
準備留著消磨掉您身上的青竹符，或者門上的那一枚。”
姜煌想了想，知道原主那一枚青竹符應該就是釘在祖祠門上的。
這東西有大用，需要小心儲存。
如果不是自己到來，這計劃或許已經成功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原主也會被這兩隻邪祟折磨致死，桃花塢裡的村民也會化為血食，成為血獠填補真壽的補品。
至於故洗娘娘會不會出手，誰也不清楚。
日記書籍記載與人八口中之言相結合，不難推斷出，故洗娘娘應該處於一種自我封閉的狀態。
無法接近。
不過兩次送禍儀式能夠正常進行，故洗娘娘仍然在庇佑桃花塢。
可能因為某些原因，有些力不從心，這才導致蛇七與人八有機可乘。
將一切思緒理順之後，姜煌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許多疑惑都被解答。
“時...幹？”
姜煌模仿著人八的口音開口詢問。
“大人，你要找蛇七？”
人八嚥了咽口水，擺出一副十分惶恐的模樣，內心卻暗暗竊喜。
終於上鉤了這個小鬼。
見姜煌點頭，人八內心瘋狂咆哮，自己苦苦求饒這麼久，又是喊大人又是裝孫子，不就是為了活命。
只要這小子敢去找蛇七，然後聯手催動法寶，還不直接把這小鬼轟殺成渣。
只要兩脈傳承斷了，就可以肆意吸食凡俗精血，想辦法破除主上的封印，順利救出主上。
想到興奮處，饒是人八活了數千年，也忍不住想歡呼雀躍。
姜煌點頭，他豈能不知道對方的心思。
“大人，我等八相之間有相互感應，只要大人帶著我出去，我可以為大人尋路，找到那蛇七，到時裡應外合，一舉將其拿下。”
人八提出建議，態度真誠。
姜煌不置可否，他還有最後一件事情要確定。
隨後翻開那本《桃花志》，尋到那段記載姑洗娘娘封印禍端的記載，姜煌指了指“禍端”二字，學著人八邪祟的的發音，開口詢問：“血...獠？”
怎麼感覺這血獠，很弱的樣子？
這就是姜煌心中的疑惑，在他看來，故洗娘娘應該是與老鬼相當的傳說人物，實力強大。
依照老鬼所言，他是開了四宮，而桃花娘娘身為人族大能，應該也是相差無幾。
怎麼會跟一個命宮都沒有完全掌握的禍端大戰七天七夜？
很不對勁。
果然，人八接下來的話道出了真相。
“不是的小爺，血獠大人雖然實力強大，即將登上法臺，但是與那位大人實力相差甚遠。”
人八先是吹捧了一番自家主上的實力。
在說起故洗娘娘的時候，祂的表情也是滿是崇敬。
祂掃了一眼供案上供奉的故洗娘娘玉像，猩紅的舌頭抖動幾下，像是嚥了口口水。
見姜煌眼中的不耐煩的神色，祂又急忙開口：
“與其大戰的是血獠大人的主人——厄生大人，血獠大人是厄生大人豢養的小獸，厄生大人生前是畜仙門三位大能之一。”
果然。
什麼畜仙門之類太過遙遠，姜煌不太感興趣。
他只知道一件事，此地的禍端竟然有兩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