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送禍就是這樣子的（1 / 1）
就在姜煌審問人八之時，村頭木屋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道灰霧飄蕩，穩穩落在了被青竹符封住的木門之前。
“人八這個廢物，嚇唬一個小孩子都做不好，等血獠大人脫困，我非要當著大人的面好好羞辱它一番不可！”
灰霧發出嘶啞的怪聲，身影緩緩凝聚，化為一道蛇獸人身的怪物。
它身披灰袍，舌頭漆黑，蛇頭與身子之間完全斷裂，只剩下筋膜連線，風一吹漆黑的蛇頭像風車一般轉動。
正是蛇七。
一道淡淡的青光從青竹符上散發，照在蛇七的身上。
身上冒出黑煙，連連後退。
“這鬼東西！”
豎瞳緊緊盯著黯淡的青竹符，蛇七猩紅的舌頭吞吐之間“嘶嘶”作響：“這殘缺的法寶竟然如此難纏，想來應該是俗神宗那群怪胎的手筆，真是麻煩。”
在他看來，俗神宗弟子不務正業，成天幻想要讓凡俗血食也掌握術法與法寶，獲得抵抗禍端的力量，實在是異想天開。
與通天仙宗，那個一心要剷除世間禍端的無上道統一般，天真的可笑。
以為讓人人掌握術法的力量，就可以根除禍端。
殊不知這樣不僅等禍端為敵，也是在與世家法門為敵。
“三千道統，百萬世家，掌控世間種種，與禍端抗衡，怎會捨得讓治下愚民也掌握同等偉力。
這俗神宗被當年被圍而攻之，山門崩碎，法府沉淪，到頭來數十萬弟子死的死，逃的逃，也是活該。
等主上脫困，到時候一定要出去抓幾個俗神宗落魄弟子，好好炮製一番！”
蛇七卻不知外界已經過去十多萬年。
心中想著，蛇七同時探出利爪，灰色霧氣掌中升騰，化為一枚半尺長短的黃棕獠牙。
這獠牙尖端閃爍著銳利寒芒，像是某種野獸的利齒，根部卻斷裂了一大塊，看上去品相大打折扣。
蛇七手握獠牙，迎著青光，狠狠朝著青竹符扎去。
接觸的一剎那，符上青光大盛，將整個房間籠罩，與獠牙上的灰暗幽光碰撞。
兩道光芒閃爍，呈現掎角之勢，互不相讓。
只是那青光在維持了幾個呼吸之後就變得黯淡，好像是過了迴光返照的勁兒，一點點收縮。
感受到外界的變化，房間中傳來了劇烈的碰撞聲，伴隨著陣陣野獸般的低吼。
“別急!快了！馬上就要成功了！”
蛇七黃褐豎瞳滿是陰冷，心裡幻想著，如果自己將主上救出，該是怎樣一番景象。
到時候主上肯定會好好誇讚自己，說不定能夠一躍成為八相首位。
至於人八那個廢物，能讓一個未曾修煉的凡俗擊敗，真是丟血獠大人的臉。
還不如一死了之。
蛇七手中的獠牙持續散發著灰霧般的不祥氣息，腐蝕著青光，渾然忘卻自己本是與人八一體同枝。
人八隕落，它也會受到巨大的影響。
另一頭，祖祠外。
大門被村民圍的水洩不通，眾人奔走相告，全村的人都集中在這裡，哪怕是下田勞作的村民也是趕過來湊熱鬧。
姜煌的奶奶被眾人簇擁在中間，蒼老的面容上滿是焦急，但是強忍著沒有衝進去。
方才她被人火急火燎的從田裡喊過來。
耳邊都是“你孫子出息了！”“送禍人後繼有人！”“姜修老爺子真是了不起，竟然培養出如此強大的傳承人！”之類的話語。
腦袋嗡嗡作響，搞不清發生了什麼事情。
等到了祖祠外，聽村民們七嘴八舌，才知道自己的孫子在祖祠沉寂三天，出來便是一鳴驚人。
直接徒手抓捕了一隻疑似禍端的邪祟，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這還是自己那個懂事的孫兒嗎？
記憶中孫兒從小父母雙亡，但是早生聰慧，在很小時就比一般的孩童懂事，幫著家中打柴務農。
但是從未聽過死鬼講過教導孫兒送禍儀式。
奶奶除了焦急就是疑惑，她與姜修成婚多年，乃是老夫老妻，自然對送禍儀式多少有些瞭解。
“哪有這麼送禍的？”她提出心中的疑慮。
只是被村民們否定。
大家各抒己見，說的最多的就是“送禍就是這樣子的，你不送你不知道。”
給她堵得啞口無言。
但是奶奶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禍端危險異常，送禍人面對之時稍有不慎，就會丟掉性命。
這都是她的親身經歷。
所以就算內心焦急，奶奶也不敢出言打擾，就怕影響到自己的寶貝孫子。
她與村民一同待在外面靜靜等待，內心暗暗向故洗娘娘祈禱，期望娘娘能夠保佑自己孫子平安無恙。
這一等，就是大半天。
眼看著日薄西山，夕陽落下最後一縷餘暉，那一道緊閉的硃紅大門還是沒有開啟的跡象，村民們等不住了。
“時間不早了，該回家做飯了！”
“是啊是啊！累了一天了！晚上吃頓飽的！媳婦！我去淘米你來炒菜！”
“還是散了吧！村裡規矩都忘了嗎？天黑之後除了送禍人巡夜之外，其他人不讓出門，不然會碰到恐怖的事情！”
“姜煌他奶奶，你也不用太擔心，我們都知道姜煌這孩子是個有本事的人，你還是先回家歇息等他吧！”
...
多年的規矩擺在這裡，許多村民不願夜裡外出，怕遇到危險。
所以掉頭回家，也有人勸說奶奶回家等待。
奶奶自然不肯，裡面是自己唯一的孫兒，哪能放在這裡不管。
但是她又不敢上前打擾，左右為難。
只有一位長相清麗、穿著粗布花衣的小婦人拉著奶奶的胳膊，輕聲相勸：
“四阿嬤，你這麼大年紀，不要乾等著了，要不今晚去我家休息吧，我家就在祖祠旁邊。
萬一阿煌出來，也可以第一時間知曉。”
“這...”
奶奶遲疑片刻，但是她知道自己待在這裡也是毫無幫助，甚至發生意外還是拖累。
想了一想，拍了拍小婦人的手，沉聲說道：“好吧清清，那就先去你家，可惜你昨天送我的那簍河蝦，只吃了一點，過夜怕是要壞了。”
“好啦四阿嬤，那東西桃江多的是，明早再去撈一點便是。
快跟我走吧，我家裡還有幾條新鮮的鯉魚，我煎制一番晚上熬湯，到時候給阿煌留一些，他年輕，胃口大。”
說完挽著奶奶就要往回走。
“好好好！我給你打下手！”
奶奶聽到說給姜煌熬湯忍不住贊同，順從的跟著小婦人一同回家。
清風拂過桃江水，月兔高升照炊煙。
入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