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們歇息吧!(4k)(1 / 1)
“它已經回不來。”
姜煌思索片刻,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準備試探一下這雲拂的反應。
“相公...你竟然...”
雲拂愣了片刻,秋眸似水眨巴了幾下,盯著姜煌看了看。
二人相顧無言,雲拂撅起小嘴,水汪汪的大眼睛上染上一層薄霧,一副弦弦欲泣的樣子:
“相公,你竟然對紙婆婆動手了?你可知道她陪伴雲拂數百載。
是除了父親、團團、圓圓外雲拂最重視的人。
雖然本體已經逝去,但是還是以紙人之軀繼續侍奉雲拂,早已被我當成親人,你竟然...”
說到這裡,雲拂淚水無聲落下,她身形一閃,下一刻憑空出現在姜煌面前。
而後飛身撲到了姜煌身前,一副哀痛模樣,俯在姜煌懷中小聲抽泣。
感受那柔軟嬌軀帶來的溫潤觸感,馨香滿懷,姜煌並沒有任何動作,挪開身子,面色如常。
而後淡然說道:“雲姑娘,這不合適。”
“相公,你為何如此冷漠。”
雲拂抬頭看向姜煌,眼眸中情絲流轉,顧盼生姿,細長的睫毛粘連著淚水,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伸出柔夷,指尖在姜煌胸膛輕輕划動。
她一直用的官話,讓姜煌聽起來有種親切之感。
姜煌這才發現,剛才被雲拂騙了。
對方眼中哪有絲毫傷心,分明是在逗弄自己。
“請自重,小姐。”
姜煌繼續後撤幾步,與雲拂拉開距離。
自己坦然承認自己殺了紙媒婆,對方不應該對自己恨之入骨?
想到關於摺紙摹魂之術的介紹,還有外面那群人的異常,姜煌有所明悟。
“相公是否好奇,為何聽說你殺害了紙婆婆,雲拂卻未曾怪罪?”
雲拂掀開蓋頭,露出那張沉魚落雁的臉蛋,她眼中帶著笑意,絲毫沒有傷心的模樣:
“因為紙婆婆本來就是死人,死人又豈能再次被殺死。”
她接著解釋道:
“摺紙摹魂,是雲拂最早掌握的術,可以臨摹出所見之人的生魂氣息,將其賦予紙人之上。
只要雲拂願意,造出成千上萬個紙婆婆,也是易如反掌。”
她說到這裡,眼底哀傷一閃而逝,卻是被姜煌捕捉。
“這麼說,外面那些人...”姜煌詢問。
“相公真是聰慧過人。”
雲拂微微頷首,繼續解釋:
“不錯,除了團團、圓圓,外面那些之人,都是昔日太陰法府門人,太陰法府為歲仙門三大法府之一,坐落於崑崙虛第一重涼風之山。
歲仙門內百萬修行者,其內世家無數,強者不勝列舉,除了二十三座無上道統外,在三千道統中也能稱一聲頂尖。”
提起歲仙門,雲拂眼中神采盛了幾分,語氣也滿是驕傲。
姜煌算是明白了,那紙婆婆只不過是雲拂寄託哀思的手段。
外面那些人也是如此,早已經消逝在歲月中。
“道統?”
他心中還是有些疑惑,這所謂的諸般道統不是在火紀末年破滅了?
“是的相公,你或許不知,道統是天地間最古老的傳承,源遠流長。
我聽聞最初的幾尊天帝、人皇也是從道統中走出,學了道統傳承的術法,最後走出自己的無敵路。”
似乎怕姜煌還是不明白,雲拂接著解釋:
“天帝、人皇是天地間主宰,天帝獨尊天界,人皇統御人世,縱橫寰宇,睥睨天下,能與日月交輝,都是火紀時代天地間的至強者。”
聽著雲拂的講述,姜煌算是對火紀時代有了一些瞭解。
道統,法們,世家,天帝、人皇。
“可是道統不是已經隨著火紀一起破滅了嗎?”
姜煌問出心中疑惑,“難道那些天帝與人皇還能活到現在不成?”
火紀時代結束到現在已經過了十多萬年,姜煌不信有人能夠活的上十萬年。
也不全是。
只是不知道土地公公這樣的算活著嗎?
還有故洗娘娘身化桃樹,到底算不算還活著。
“我也不知。”
雲拂搖了搖頭,神色有些哀傷:
“雲拂生在火紀末年,動盪不安,危機降臨,連道統也只能勉強自保,父親察覺到大難將至,就將我封印在了法府核心。
等雲拂再次醒來,已經身處此處。
我曾問過中元伯伯,但是伯伯只告訴我宗門破滅,父親戰死,他也只剩一道故氣。
至於其他情況,就算我細問中元伯伯也不再作答,甚至這裡是什麼地方我都不知,也不許我外出。
渾渾噩噩度過了數十年,憑藉記憶描摹出紙婆婆她們作伴,但是我也深知,她們已經不在了。
好在...”
雲拂說到這裡,眼眸含情,最後定在了姜煌身上:“好在後來夜裡都有相公陪伴,讓雲拂能夠度過一段歡樂的時光。”
到了這裡,姜煌得出了結論。
眼前的雲拂是生活在十多萬年前的古人,道統聖女,頂級天驕,父親是天下有數的強者,人族大能。
身份尊貴。
可惜遭遇火紀末年劫難,被封印了十多萬年。
按照這個秘境的時間流速,應當是近萬年。
雖然逃過一劫,但是親朋好友都在時光中消散,只能靠摺紙之術描繪出昔日門人面貌,以此來寄託哀思。
就在這樣茫然不知所措的時候,每晚都會夢到另一片時空的場景,夢到另一個雲拂與自己相遇相交。
她以為這是天賜的緣分,所以很早就開始等待,直到前幾日中元君提醒說自己要來,這雲拂準備與姜煌成婚。
諸般機緣巧合之下,造成了現在的情形。
這是雲拂嘴中的說法。
但是實際情況真的如此嗎?
不過此時姜煌並未聲張,雖然不知道這雲拂話中幾句真、幾句假。
但是起碼還是有不少實用的內容。
“相公,相公,時候不早了,我們歇息吧!”雲拂含情脈脈的說著。
“歇息?“
姜煌抬頭,就看見頭頂的蔚然汪洋黯淡了下來,化為片片星辰。
整片天地在星光照耀下顯得朦朦朧朧,氣氛有些旖旎。
雲拂踏著輕柔步子走了過來。
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頂,皓質呈露。
她輕輕從背後環住了姜煌的腰,將腦袋貼在姜煌寬廣的背上。
姜煌六尺出頭,但是雲拂竟然比他矮不了多少。
感受著那柔軟觸感,姜煌毫無念想。
將手搭在雲拂皓腕之上,身子順勢翻轉。
姜煌回身,盯著那宛如深海明珠般的清澈雙眸。
“怎麼了相公?夫妻同房歇息不是應該的嗎?紙婆婆一直這麼教我的。”
雲拂撲閃著大眼睛,不太理解。
姜煌輕聲說:“雲姑娘,我知曉你心意,只是對我來說,這才是初次相遇,無法與你成婚。”
自己來到這方秘境有自己的目的。
祭器已經拿到,目的完成其中之一。
那麼接下來目標就是祭物、記載巡夜術的書籍,還有那一枚鐵錢。
如果有可能,解決掉那隻血獠。
哪有心思在這裡兒女情長。
“我就知道!”
雲拂冷哼一聲,小聲嘟囔了一句:“今天我去詢問中元伯伯,他也是說你必然不願,可我偏不信。”
姜煌看著雲拂這般嬌俏模樣,神色如常。
當時姜煌剛到這個秘境,中元君全程目睹自己與老鬼的談話。
既然老鬼放任其在一邊,自然關係不錯。
搞不好是摯友。
按照雲拂所言,中元君應該也是這歲仙門之人。
老鬼身份不詳。
但是老鬼當初所言,他先前並不知道來人是自己。
因為他想靠祭祀喚回前世。
但是中元君與雲拂的對話,卻是知道自己會來。
這其中,必然有人說謊。
聯想到老鬼的大祭失敗,再加上雲拂話中漏洞。
姜煌若有所思。
於是再度套取訊息。
“雲姑娘,不知歲仙門對於禍端一類如何看待?”
姜煌走了幾步,坐在梨花木床上發問。
“怎麼對待?”
雲拂疑惑,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知,我被封印時,世間並沒有禍端的存在,當時只是說有道統作亂,意圖動搖帝位。
後來又有界外之人入侵,導致天下大變。
我還是醒來聽中元伯伯提及,才知道出現了這樣以人為食的邪祟。”
“那請問中元君是否敵視禍端?”姜煌試探的問。
“相公,雲拂也想幫你除掉祂們,只是無能為力,中元伯伯也是如此。”
雲拂猜到了姜煌的想法,搖了搖頭,指了指腳下有些沮喪的說道:
“這方小世界的構造十分奇特,一體兩面,劃分陰陽,就像是現實世界與玲瓏照骨鏡的鏡內世界一般。
相互都無法影響對方,所以說雲拂無法出手幫助相公。”
“那為何有人說,那枚金絲銅錢能夠溝通幽冥,如果我猜的不錯,溝通的幽冥應該是中元街吧?”
姜煌沉吟片刻,再次發問。
如果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他還是想要救助桃花塢的村民的。
這些人淳樸善良,不應該被禍端殘害。
“相公,那幾枚銅錢都是俗神宗的怪胎所煉,千萬不可使用。
那群傢伙一直想讓普通人能夠掌握法寶與術法的力量,不過做出來的好像都是些殘次品。
我聽中元伯伯說過,這東西有很大弊端,雖然暫時不顯,但是會在人身上種下禍氣根源,導致死後招引禍種降臨,成為禍端。”
聽到姜煌提起銅錢,雲拂慌忙解釋:
“中元伯伯說是那上面含有禁忌的力量,甚至跟律道有所牽扯。
雖然雲拂也不知道是律道是何物,但聽中元伯伯提起那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說歲仙門的破滅與律道、禍端都有關聯。”
“這樣的話,為何我能夠穿梭這鏡子的兩面呢?”
姜煌聽到這裡,眸光一閃。
“我也不知道哎!可能相公你是特別的!”
雲拂也跟了過來,與姜煌並肩而坐,側著身子兩隻手保住姜煌的脖子。
用光滑的小臉在姜煌側臉上蹭啊蹭,嘴裡嘟囔著:“我相公最厲害了。”
姜煌有些無奈,這姑娘的年齡都能當自己祖宗了,為什麼還跟個小孩子一樣。
是演的,還是真是這般性格?
起身,姜煌又詢問一句:“那雲姑娘,請問你這裡可有祭物?或者對抗禍端之法。”
他要的不只是對付血獠的辦法,更是對付自己父親的。
“祭物?”
雲拂停下動作。
“沒錯,有的話能夠否我一用,到時候肯定加倍奉還。”姜煌回應。
“說什麼傻話,你我可是夫妻,雲拂的不就是你的。”
雲拂搖了搖頭,接著解釋:
“祭物我倒是知道,可惜這東西在歲仙門是禁物,我爹說從欲界諸天流傳而下,能將人引向墮落,所以門人皆不許持有。
雲拂聽聞門中當初有一位太上長老真壽將盡,費勁千辛萬苦尋來幾根祭物,想要靠著大祭踏入最後一步。
不過被門主發現,大為震怒,親自出手將其擊斃,所剩祭物也被中元伯伯拿去處理了,我雖然是歲仙門聖女,但是也不敢接觸那種禁物。
倒是聽說有幾尊無上道統一直在研究祭物,但是沒有什麼結果。”
“原來是這樣。”
姜煌默然,他似乎明白了什麼,詢問最後一個問題:“藍小姐,那你可有辦法接近故洗娘娘?”
如今這桃花塢,或許只有一個地方還存有祭物,就是那棵連線天地的大桃樹了。
“這...”
雲拂搖了搖頭。
她低著頭,擺弄著大紅喜袍的邊角,似乎在為自己沒能幫的上姜煌而沮喪。
姜煌默然,這姑娘的喜怒哀樂好像都寫在了臉上。
聞著臉上殘存的蘭香,腦海中思緒萬千。
究竟還有什麼破解之法呢?
中元街與桃花塢一體兩面,由黑夜與白天相分割。
聽雲拂所言,她其實是可以觀察到桃花塢的,但是無法降臨。
但是她竟然沒提過桃花塢還有一個姜煌的事情。
這就是最大的漏洞。
其次,她似乎一直在為自己灌輸一種想法。
那就是自己是特別的,對方等了四十多年,深情不應辜負。
因為夢境,就非要與自己成婚,實在是遊戲牽強。
那麼自己,到底有什麼能夠吸引這樣的人物注意呢。
命相?還是什麼。
究竟是什麼,讓那中元君不惜隱瞞老鬼。
還是說,老鬼也是其中參與者之一。
聯想到自己腦海中的傳承,姜煌若有所思。
“相公,我想到了!對抗禍端的方法!”
雲拂眼前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