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泰山壓頂,石敢當(1 / 1)
我爺說完,扭頭就要走。
可這個節骨眼上,崔家人怎麼可能放我爺離開,他腳步還沒挪動呢,崔老漢就一把攔在了我爺跟前。
“七爺,您老別動氣,真要是我們崔家人哪裡不如您的意,我崔漢三舔著這張老臉給您道歉行不?”
“咱也知道這事兒邪乎,可您老不能見死不救哇!”崔老漢言辭懇切。
可我爺卻嗤笑一聲,嗤之以鼻。
“還不說實話?”
一聽這話,崔老漢的臉色有點不自然了起來,表示七爺您說啥,我一副聽不懂的模樣。見狀,我爺不再糾纏,掉頭衝進了院子裡,伸出手在棺材底下抹了一把。
而這時候我才注意到,這口紅漆的棺材下邊的顏色似乎比上頭的漆皮更鮮豔一點,而當我爺把手往身前一亮,我眼珠子又瞪圓了。
他的手上是粘稠的血,猩紅,惡臭,險些讓我嘔吐出來,差點連隔夜飯都沒保住。
“屍沉如山,動不移位。”
“棺底藏血,血染紅棺。”
“你們崔家人有什麼藏著掖著的,我楚老七不想管也懶得管,可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你們還是不說,就休怪我們這些不登臺面的趕屍匠袖手旁觀看熱鬧了。”
我爺的聲音很冷,但我知道,我爺是認真的。
這是他老人家的規矩,三不趕之外最重要的不趕,就是不明死因的不能趕。
這不明死因說的不單單只是死法。
而且要知道前因後果,若是其中不牽扯到因果報應,那才能放手一試,而我也聽出來了。
這崔家人怕是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沒說清楚,才叫我爺動了真火。
而話說到了這份上,崔老漢的臉色也終於變了,他強撐著的臉垮了下來,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哭嚎著說都是報應。
我仔細聽著,才明白這崔大國的確是死有餘辜。
他的確是生樁死的,可開始被算計的卻是另有其人。崔大國原本是想讓工地上的一個工友做這個活祭,然後從中收錢。
沒想到對方命大,掉下去的時候拽了一下子崔大國的褲腿兒,前者僥倖逃過一劫,才叫崔大國自食惡果。
“爺,咋辦?”
我聽著心中怒氣衝衝,講真的,雖說我不信這些邪事兒,但聽完了事情的經過我還真想讓他們自生自滅。
這他媽是報應啊!
但我清楚,我左右不了我爺的想法,既然問清了來由,就相當於是納入了三趕,這一點我爺從來沒拒絕過。
“白娃子,去門口,把崔家門口的石獅子給砸了,然後把腦袋搬進來。”
我聽著一愣,砸了崔家門口的石獅子?
這可是老崔家的門臉兒,不亞於自家的臉面,都說人要臉樹要皮要是真砸了,他們一家老小還不得找咱爺倆拼命?
可出乎意料的是,崔家人一個都沒攔著。
就連崔老漢都欲言又止。
這個要強了一輩子的小老頭兒臉色漲成了苦瓜,但還是生生認了。
不攔著就行。
我按照我爺的吩咐,把腦袋搬過來直接放在了棺材裡。還別說,雖然我早就知道了崔大國是打生樁死的,可親眼瞧見屍體後還是覺得後脊樑骨有點發寒。
不知道咋的,棺材裡的崔大國屍體渾身都被風乾了的水泥搞的硬邦邦的,像一座雕塑,但我將獸首放進棺材裡的時候總是感覺到好似棺材中有一雙眼睛在陰影中惡狠狠的盯著我。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毛骨悚然,讓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再試試!”我爺見我把石獅子放下去,這才說道。
我一推,果不其然,棺槨動了一下,雖然還是很沉但也僅限於是棺材自身的重量,不再像是之前那種動都不動一下的感覺。
我心中好奇極了,低聲問我爺這是咋回事兒。
“這是泰山壓頂,石敢當。”
“白娃子,爺以前教你,你不樂意聽,現在倒好卻起了好奇心。你該知道,豪門大戶門口擺石獅子鎮宅辟邪,跟東北的保家仙兒是一個概念,這是守宅的神獸。”
“爺叫你把這獅子腦袋拆下來放進崔大國的棺材裡,就相當於是泰山壓頂,壓住了他的魂。他是橫死,怨氣不散,但有著獸首做泰山,就算是屍變也翻不出什麼風浪來。”
我爺解釋了一通,但我聽的一知半解,心中暗道神奇。
我咋也想不通,憑啥死命都搬不動的棺材往裡頭放了一個三四十斤的石獅子腦袋卻反而能搬動了,但我也沒多想。
而後就是下葬。不過崔大國下葬和普通人葬祖墳不一樣,被生樁算是橫死,這種人是不能進祖墳的,否則的話,地下的祖宗雞犬不寧,必定會禍及家人。
索性,我爺是幹趕屍的。
他讓我留在村裡,帶著崔家人連夜上山,要在天亮之前把崔大國埋進土裡,只有這樣才心中落定。
我以為這事兒就這麼了了。
可打我爺回來的第二天,我們這一片就開始嘩啦啦的大下雨,這在往年並不多見,而更奇怪的是周邊的降雨量卻很少。
那感覺就好像是天上的水龍王認準了我們崔家坳是的,我一覺剛剛睡醒就聽周遭的鄰居們議論說鬧出的洪水沖垮了六座橋。
這種天氣,出門是不可能出門的。
於是我在家整整躲懶了三天,而第四天早上總算迎來了個大晴天,我在家憋得渾身都發黴了,如今見了日頭跑出去就要撒歡。
我爺叫住了我,叫我沒有必要別出門。
天邊的日頭一下子出了三千里,可我分明在我爺的臉上看到了散不開的陰雲。
可那時候我沒多想,我中午出門,約了幾個好友去城裡喝酒,三天時間憋在家裡可把我們都給憋壞了。所以這一通酒喝的叫一個放肆。
當然,席間必然少不得崔大國被打生樁的話題。
我跟著我爺鼓搗白事兒,更是當晚的親自見證者,自然是這酒桌上的焦點。
再加上我口才不賴,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把幾個小姑娘嚇得花容失色,拼命的往我的懷裡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