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張承宣,你是何居心?(1 / 1)
雲秀生一邊厲聲呵斥,一邊步步向前逼近。
五百龍禁尉和一千多名御林軍緊緊圍住永興帝和太上皇,步步後退,完全不敢迎戰,看雲秀生的眼神充滿恐懼和敬畏,膽小的手腳都在顫抖。
永興帝聽到雲秀生的句句誅心之言,又驚又怒,更感受到強烈的恐懼。
他要朕退位!
他想廢掉朕!
他想奪取朕的皇位!
在強烈的恐懼的驅使下,反而爆發出一些勇氣,強撐著沒有力氣的身體站起來,伸手指向雲秀生,用沙啞的聲音吃力地下令:“殺!殺了這個大逆不道的反賊!殺!殺了他!”
周圍的龍禁尉和御林軍聽到永興帝的命令,本能地揮舞武器撲向雲秀生。
他們是永興帝身邊最忠誠的一批人,會無條件執行永興帝的命令。
雲秀生見狀,放聲大笑:“永興帝,死到臨頭,還要拖這些忠誠的部將下水,夠殘忍!”
大笑中,抬手舉起一支巨大的弩箭,猛地擲出。
順勢轉身蓄力,再擲出。
一口氣連續擲出攜帶的全部弩箭。
“噗噗噗——”
十來步的距離,弩箭瞬息即至,撕碎龍禁尉的胸甲,穿胸而過,釘進後排龍禁尉的胸口。
一箭雙殺。
甚至一箭三殺。
他擲出的弩箭,威力比床弩射出來的還恐怖,甚至更精準。
射完手中弩箭,隨手拾起一把金瓜錘一根短棍,迎著龍禁尉殺過去。
金瓜錘和雲秀生的拳頭差不多大小,也就五六斤重,柄長也只有四十多公分,卻已經是戰場上最實用的破甲利器,對付重甲更加兇殘。
雲秀生隨手砸下,龍禁尉堅固的盔甲應聲而破,瞬間四分五裂,彷彿被澎湃的衝擊力撐到炸裂。
左手短棍橫掃,磕飛好幾柄刺過來的長槍,搶身位擠進去掄起金瓜錘挨個點名,專砸頭盔。
一下一個,挨著就死,絕無倖免,連殘廢都不可能,統統當場斃命。
不到一刻鐘,龍禁尉和御林軍便死傷過半。
雲秀生更殺穿防禦,站到永興帝和太上皇面前。
掂掂手中金瓜錘,走到永興帝跟前,抬抬下巴,挑釁道:“來啊,你剛才喊打喊殺的勇氣呢?站起來跟我過過招,敢站到這跟我對視一眼都算你是條漢子。”
永興帝望著滿身鮮血且殺氣騰騰的雲秀生,哆哆唆嗦地站都站不穩,恨不能找個地縫兒鑽進去躲避雲秀生的凝視,哪敢站起來對視。
雲秀生見狀,滿臉嫌棄,怒聲痛斥:“就你這樣的,也配當皇帝?丟人!丟人現眼!給大景朝丟臉!給四萬萬大景百姓丟臉!我呸!噁心!”
“我要是你,早就一頭撞死了!”
“不!撞死都汙了這城牆!你應該一頭扎進太和門裡,和太和門上的熊熊大火一塊灰飛煙滅!”
“幾千年的華夏曆史上,從沒有哪個皇帝像你這樣陰險狠毒反覆無常,把國家大事當兒戲,把個人恩怨凌駕於國家安危之上!”
“我踏馬連續兩次讓步,圖什麼?”
“不就是不想分裂大景?不就是不想讓百姓陷入混戰?不就是不想讓北邊的胡虜趁虛而入?”
“你呢?你身為大景皇帝都幹了什麼?一次又一次地出爾反爾,一次又一次把大景朝和億萬百姓推向分裂和戰亂!張承宣,你是何居心?”
“站起來,回答我!”
“張承宣,你到底是何居心?”
雲秀生的痛斥聲,一聲比一聲響亮,一句比一句誅心。
最後更直呼其名。
“張承宣”三個字出口,現場所有人都震驚了。
有的人甚至還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張承宣是永興帝的名字。
皇帝的名字尊貴至極,一旦坐上皇位,便要以年號、尊稱取而代之,落於書面更要避諱,否則便是大不敬。
幾千年了,有幾個人敢當眾直呼皇帝姓名?
永興帝又驚又怕,又怒又恨,卻不敢說一個不字,甚至不敢直視雲秀生的眼睛,偏偏那些誅心之言又像刀子刀刀直插他的心窩。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永興帝驚懼之極,聽到最後一聲炸雷般的喝問,再也忍不住,張口噴出一口鮮血,昏死過去。
沒有跑掉的裴尚節見狀失聲痛哭:“陛下——”
這時,太上皇站起來,擋在永興帝面前,抱拳,朝雲秀生躬身,深施一禮,緩緩道:“雲秀生,還有的談,對吧?”
雲秀生冷笑:“談?你把我當什麼了?我認真跟你們談的時候你們把我當猴耍,我現在殺進來,你們父子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間,你現在跟我說還有得談?”
太上皇嘆口氣:“我會給出你想要的東西。”
“哦?你可真是神機妙算,竟然知道我想要什麼。”
“你自己說過,你的所作所為也印證了你說過的話,”太上皇再嘆口氣:“你想要一個穩定和完整的大景,你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做的,要不然也不會連續兩次讓步。”
雲秀生譏諷道:“原來你們都知道啊,我還以為你們又聾又瞎呢。”
太上皇搖搖頭:“只是在絕對的權力面前,沒有幾個人能始終像你那樣心懷天下蒼生,皇上如此,我也不例外。”
“那你跟我說什麼廢話?”
“我會交給你一個完整的大景,”太上皇吐了口氣:“罵名我來背。”
“嗯?”
“我會下旨廢黜當今天子,奪回皇位,再命宗人府收錄你的宗籍,讓你認祖歸宗,並準你承襲你父親的親王之位,待局勢穩定,就封你為皇太孫,時間一到,你便可以名正言順地繼承大統,登基為帝。”
雲秀生猛地眯起眼睛。
老傢伙這麼狠?
真捨得廢掉親生兒子?
永興帝可是老傢伙真正的血脈。
我在老傢伙眼裡只是疑似皇家血脈,沒辦法證明,也沒辦法證偽。
老傢伙為了保住大景江山也是豁出去了,捏著鼻子承認我這個假皇太孫是真的。
這可是最大的讓步。
只要宗師認可了我的血脈,我就能名正言順地接手舊太子留下的影響力、勢力等,我就是造反,也不會鬧得天下大亂。
換而言之,到那個時候,我才是正統,永興帝只是個篡逆之輩。
太上皇這下子讓步讓得有點狠啊。
還趁機奪回皇位。
怕不是早就存了這樣的心思吧?
這時,昏迷不醒的永興帝聽到太上皇的話,掙扎著爬起來:“父,父皇,你不能這樣——”
太上皇卻看都不看兒子一眼,只靜靜地望著雲秀生。
永興帝見狀,再噴出一口鮮血,顫顫巍巍地指著太上皇:“你,你沒有權力廢黜朕,朕才是大景獨一無二至高無上的皇帝,沒有人有資格廢黜朕,沒有——”
太上皇擺擺手:“戴權,你帶人去乾清宮,先取了玉璽,再封鎖各大宮殿,事情平息之前不許任何人進出,再招牛繼宗過來,讓他坐鎮兵部,統領京城內外全軍,要他務必穩住局勢,神京不能亂!”
戴權領命,轉身面對龍禁尉和御林軍,連點好幾個名字:“徐成,王海雲、孫勇、孫小強……從現在起,你們接管龍禁尉和御林軍,封鎖宮門,保護陛下,再護送……恭順親王去龍首宮嚴加看管。”
龍禁尉和御林軍中呼啦啦站出來一大批人,衝著一臉懵的戰友亮明身份:“捕風司千戶徐成、捕風司小指揮使王海雲……”
這一幕,讓龍禁尉和御林軍中的大小軍官頭皮發麻。
原來,這些朝夕相處的戰友,竟然是捕風司的密探,如果不是主動暴露,可能到死都不知道真相。
永興帝看到這一幕,更加驚怒,指著太上皇張口就罵,卻又噴出一口鮮血,真的昏死過去。
太上皇看都不看兒子一眼,就那麼定定地望著雲秀生:“如何?”
雲秀生笑了:“郡王改封親王。”
“可以。”
“收入宗室。”
“可以。”
“我要擔任京營節度使。”
太上皇沉默片刻,依舊繼續點頭:“可以。”
雲秀生聽到這裡,忍不住大笑,又朝太上皇豎起大拇指:“老傢伙,你夠狠,是個做大事兒的人,能豁得出去,竟然能答應這麼離譜的條件。”
太上皇也露出一絲笑容:“我瞭解你,知道你是個好說話的人,也知道你的訴求和底線,所以我知道只要拿出誠意,就能換來你的友情。”
“你也很會說話。”
太上皇感慨道:“老了,看得通透,也能說得出口,年輕的時候我也是個好面子的,那時候心裡也藏著很多話,可說出來就變了意思,因此鬧出許多誤會和衝突,後來才學會好好說話。”
雲秀生笑而不語,不接這種試圖攀交情、賣老資格的所謂掏心窩子的話。
這種話,一接上去,就會被對方牽著鼻子走,一不小心會吃大虧。
對這種老狐狸,再怎麼謹慎也不為過。
太上皇見狀,表情略微有點尷尬,接著問:“你還有什麼要求?一併提出來,咱們好好談談。”
又補充道:“咱們的訴求是一致的,都不希望看到一個四分五裂戰火連天的大景,在這個大前提下,什麼都能談。”
雲秀生走到太上皇身邊,摟小孩子一樣摟住太上皇的脖子:“老狐狸,別給我戴高帽,我不吃那套,你們父子倆沒個好東西。”
太上皇只覺得脖子被粗壯的鋼鐵箍住,呼吸瞬間停止,死亡的陰影瞬間降臨,只覺得腦袋隨時會被扭斷,就像滿地脖頸骨折斷的金甲衛、龍禁尉、御林軍。
這一瞬間,太上皇心裡再沒有什麼豪情壯志陰謀算計獨尊天下文治武功權謀利益,只剩下被死亡籠罩的恐懼。
雲秀生摟著太上皇走到遠離人群的地上,鬆開太上皇的老脖子,掃了一眼太上皇蒼白且滿是驚恐的面容,冷笑一聲,拍著老狐狸的肩膀道:“你這老東西更加詭計多端,不過呢,看在你多次庇護賈家的份兒上,給你一次機會,給你半年時間安撫人心,年底臘月十五那天為我舉辦禪位大典,把皇位交到我手中,給我一個完整的大景。”
說到這裡,轉身就走,只扔下一句話:“敢耍花招,想想後果。”
走了幾步又扔下一句:“我家大姐姐掉一根頭髮,我殺一個姓張宗室子弟。”
話音落下,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宮牆,縱身一躍,落在外面,在眾多士兵的注視下施施然離開皇宮。
榮寧街上。
榮國府。
賈母、賈赦母子相對無言,表情都極難看。
尤其賈母,臉上掛滿驚恐之色,不安地轉動檀香手串,轉速飛快,卻又毫無節奏感,把內心的焦躁忐忑暴露無遺。
賈赦看不下去,無奈道:“母親,孩兒早就說過,賈家的生死早就由不得咱自己,全看秀生,秀生活著,咱家就平安無事,你再擔心也沒用。”
賈母恨鐵不成鋼道:“今天朝廷和秀生的使者簽訂契約,本是一件喜事,卻忽然調集重兵進入皇城,必然發生了天大的變故,我怎能不擔心?”
“永興帝調兵入皇城跟秀生有什麼關係?秀生在揚州,又不在皇城內。”
“萬一呢?”
“什麼萬一?”
“萬一秀生也在使者團裡。”
聽到老母親這句話,賈赦面色劇變。
完蛋!
真有可能!
秀生喜歡冒險,揚名以來次次以身犯險,雖然收穫極豐富,成長也極快,但也極危險,是行走在刀鋒上的表演。
他這個性格,真能做出跟隨使者團進京的事情。
永興帝一定是發現了他的偽裝,這才調派大軍進入皇城圍攻他,要不然永興帝實在沒有理由調京營入皇城。
總不能是太上皇和永興帝奪權吧?
太上皇和永興帝都是有分寸的人,就算奪權也不會鬧這麼大。
當初舊太子逼宮,也沒有搞出這麼大陣勢。
只能是秀生!
只有秀生能讓永興帝和太上皇如此緊張且大動干戈,秀生的戰鬥力和威懾力實在太強。
可問題是,永興帝忽然調兵入皇城,真是因為秀生?
賈赦人也麻了,不知道該不該相信自己的判斷。
如果秀生還在揚州,就還能庇護賈家好些日子,就算出問題,也足以讓賈家轉移財產甚至家人,還有操作空間。
可如果秀生真的悄悄潛入皇城,還被永興帝發現,那賈家的生死可就在旦夕之間。
天黑之前就能見分曉。
草!
賈赦爆粗,也不知道罵誰,卻又什麼都做不了,榮寧二府外面有捕風司的人盯著,逃都沒地方逃。
希望不是真的!
希望秀生還在揚州!
希望永興帝調兵是為了跟太上皇爭奪權力。
是什麼都可以,唯獨不能是秀生跟隨使團入京又被永興帝發現!
那是好幾萬人!
還有許多床弩、火油、噴水槍。
這麼多人,這麼多厲害武器,團團圍住皇城,磨也能磨死秀生。
最好不是衝著秀生去的。
最好不是!
不然,賈家覆滅就在頃刻之間。
萬幸兒子在金陵沒回來,真出事,也能為賈家留一條根,不至於斷子絕孫。
賈母看到兒子的反應,瞬間臉色更難看,一把抓住兒子的手臂:“難道是真的?”
賈赦急忙搖頭:“孩兒哪裡知道,全是猜測。”
“快著人打聽打聽。”
“這……”
賈赦想說,這去哪裡打聽?
各大家族對賈家避之不及,包括一些親近的朋友甚至親戚,也都斷了往來,過年都沒有相互走動,怎麼打聽?
也就柳芳侯孝康他們……
等等,柳芳侯孝康?
這倆人都是京營指揮使,永興帝調動京營兵馬,他倆肯定知道些許訊息。
想到這裡,連忙道:“孩兒派人去柳家問問情況。”
賈母皺眉:“柳家?柳芳是勇烈衛指揮使,如果有調動,必然在皇城內,你能問著什麼?”
賈赦卻搖頭:“母親,永興帝調兵,若是對付秀生,一定不會讓柳芳本人參與指揮和作戰,永興帝知道柳芳和咱們家的關係。”
“這話怎麼說?”
“柳芳參與,就說明永興帝要對付的不是秀生,柳芳沒參與,說明秀生真的跟隨使團進了皇城還被永興帝發現了。”
賈母聽到這裡,豁然開朗,連忙拍大腿:“快,快派人去柳家問問,還有侯家。”
話音剛落,鴛鴦小跑進來:“老祖宗,東府那邊過來一個家丁,說是四姑爺傳話給您報個平安。”
“當真?”
“你們四姑爺在哪?”
鴛鴦連忙道:“奴婢也問了,那家丁說就在東府,剛剛洗漱過,還說報個飯,晚上來這邊吃,讓廚房多準備點硬菜。”
賈赦聽到這裡,大喜過望,笑得合不攏嘴,來回在房間踱步:“好個秀生,不但敢孤身入皇城,還能在重重包圍下殺出一條生路,看樣子暴風雨已經結束,就是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什麼變故。”
賈母也長吐一口氣,笑容滿面道:“這個姑爺真能折騰,不到一年就折騰出這麼多大事,把我這把老骨頭嚇得夠嗆,哎,因為他,我要少活幾十歲。”
又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賈赦回過神來,嘆口氣:“哪能沒事,恐怕大事在後邊呢,您且看著吧。”
“還有大事?”
“肯定有大事,不過對咱家來說,或許是好事兒。”
“怎麼講?”
“秀生和永興帝是死敵,永興帝如此大動干戈卻沒留下秀生,換而言之,秀生在這場戰鬥中大獲全勝,輸了哪一方總要付出足夠的代價。”
“這……”
賈赦感慨道:“我估計啊,秀生真要一飛沖天了。”
賈母鬆了口氣:“是好事就行,不然我這把老骨頭真受不住。”
賈赦笑道:“好訊息也會嚇人,您做好準備,我估計明天早上就有動靜了,不,今晚上就有動靜。”
賈母連忙擺手:“我怕了,我可不操這個心,有什麼事兒你扛著點。”
“晚上可能會有人來拜訪。”
“你接待。”
“嗯,也好,”賈赦笑笑:“我這個太子伴讀,說不定還有機會復起,哈哈哈。”
說到這裡,衝著鴛鴦道:“麻煩你跟你們二奶奶說一聲,讓她親自去廚房盯著,準備一桌好菜。”
鴛鴦領命,連忙去尋王熙鳳,卻一直找到三春住的小院子裡。
王熙鳳正和三春閒扯,聽到鴛鴦的話,猛地挑起細長的柳葉眉:“咱們的四姑爺真回來了?”
“對,剛剛派人傳話,說晚上在府裡吃。”
“好個神出鬼沒的四妹夫,竟然悄咪咪地回來了,也不知道先來府裡拜老祖宗,”王熙鳳打趣一聲:“四妹妹,哎,看我這記性,是王妃娘娘,王妃娘娘,王爺回來了,您不去見見?”
惜春聽到這個訊息,高興地蹦起來,拎著裙襬就往外跑,甚至沒聽見王熙鳳的調侃,心裡只有那個高大強壯溫柔又細心的雲哥哥。
王熙鳳心裡泛酸,卻只能朝迎春和探春道:“快跟上,這可是咱們家的寶貝疙瘩,但凡有個磕磕碰碰,咱們都要吃掛落。”
迎春和探春連忙跟上,司棋、入畫、侍書三丫鬟也不敢怠慢,浩浩蕩蕩直奔寧國府。
惜春跑得氣喘吁吁,直奔雲秀生院子,卻見倆丫鬟正拿著刷子在雲秀生身上用力沖刷,清亮的溫水澆上去,下來就成了鮮豔的粉紅色,一旁還扔著一身沾滿血汙的蟒袍。
頓時如遭雷擊。
這,這是血?
雲大哥剛剛戰鬥過?
這,這是經歷了多麼殘酷的戰鬥才能沾染這麼多血?
這是從屍山血海裡鑽出來的吧?
這才是雲大哥的真實生活?
想到雲秀生在外面與人亡命搏殺的種種,眼淚簌簌滑落,身不由己地無聲抽噎。
跟進來的迎春探春姐妹倆看到這一幕,也被嚇得不輕,但很快被雲秀生的身材嚇到,捂著臉急忙退出去。
雲秀生則笑呵呵地擺擺手:“回自己院裡玩,我洗乾淨了去找你們。”
惜春卻擦擦眼淚,強忍難過走到雲秀生跟前,拿過丫鬟手裡的刷子笨拙地給雲秀生擦洗身上的血漬。
一邊擦洗一邊掉眼淚。
雲秀生摸摸小媳婦兒的臉蛋,笑道:“我可沒受傷,不信你看,都沒破皮,血全是敵人的,嘿嘿,你是不知道我殺得有多痛快,一刀一個,刀都砍捲刃了我還毫髮無傷呢。”
惜春聽到這番話,稍感寬慰,然後才意識到雲秀生什麼都沒穿,頓時紅了臉蛋,滾燙,通紅,不敢抬頭,可一低頭又看了個正著,看得清清楚楚纖毫畢見,就在眼前觸手可摸的位置。
呆了一呆,尖叫一聲,扔下刷子轉身就跑。
雲秀生則放聲大笑。
沖洗乾淨,又用胰子、花露裡裡外外清洗三遍。
清洗乾淨,又點燃檀香薰了一頓,最後跨過火盆去了晦氣才進正屋,梳妝打扮,更換衣服。
再出門時,儼然一個翩翩俊公子。
惜春院裡。
迎春探春姐妹倆一左一右圍著惜春打趣。
探春笑嘻嘻道:“四妹妹,四妹夫的肌膚滑不滑啊?”
惜春紅著臉點頭:“總,總感覺他變了個樣子,跟,跟走的時候不太一樣,彷彿換了個人。”
“哪變了?”
“更白了。”
“江南的水土養人,正常,還有嗎?”
“還有,好像沒之前那麼嚇人了,現在很英俊,像個書生。”
“傻妹妹,哪個書生能殺得自己滿身是血?”
“那都是別人的血,他沒受傷。”
“你那好夫婿可是號稱破軍星轉世,是天生的殺神,所以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個書生。”
惜春嘟起小嘴:“反正就是覺得他跟年前不太一樣了。”
這時,雲秀生清朗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進:“說我壞話呢?讓我逮個正著。”
姐妹仨連忙起身,一起小跑到門口迎接,看到雲秀生的瞬間,又齊齊愣住,望著瀟灑走來的雲秀生,滿眼小星星。
尤其惜春,更滿臉不可置信的神情,甚至不敢相認,試探著問:“雲,雲大?”
雲秀生笑嘻嘻地靠近,彎腰把自己的小媳婦抱在懷裡旋轉兩圈:“這才幾個月,就不認識我了?”
惜春暈暈乎乎地趴到未婚夫腰間:“比之前好看了,換了個人似的。”
雲秀生笑嘻嘻低頭,湊到小媳婦兒耳朵邊低聲道:“偷偷告訴你,為夫的修為有大突破,所以外形會有些許變化。”
“原來如此。”
“那你告訴為夫,喜歡哪一款?”
“都,都喜歡。”
“只能選一個。”
“那就這,這個。”
“哈哈哈哈哈,”雲秀生放聲大笑,再次抱起小媳婦大步進屋,順勢朝兩個大姨子點頭問好:“二姐姐好,三姐姐好,好久不見,家裡可還安好?”
迎春紅著臉蚊子哼哼著小聲回答:“回王爺,一切安好。”
探春倒是依舊落落大方,一點不顯異樣:“回王爺,家裡發生過些許小問題,不過全都化險為夷,現在一切都好,老太太身體康健,大老爺逍遙度日,二老爺前些天去嶺南赴任,其餘一切如常。”
“寶玉呢?”
“這……”
“說吧,有什麼說什麼,不用顧慮。”
“寶玉他……的心情不太好,整日裡發脾氣,動則打人罵人,房裡的丫鬟都受不了了,不敢靠近他,更不敢伺候他。”
雲秀生冷笑一聲:“三姐姐,你這就回去,把他身邊的丫鬟帶出來,尤其襲人,晴雯,茜雪、麝月這四個,給他留一個貼身丫鬟和一個灑掃婆子就行。”
探春大驚:“王爺?這,這合適嗎?”
“合適得很。”
“會不會惹老祖宗不開心?”
“老太太那邊我去說,”雲秀生隨口道:“咱家不養廢物,他文不成武不就,更不通俗務,離了丫鬟的伺候甚至不能吃飯穿衣,是時候讓他吃點教訓了。”
探春暗自凜然,不敢再多說,點頭,匆忙返回榮國府,先找王熙鳳把這件事說了。
王熙鳳面色微變:“王爺真這麼說的?”
“嫂子,我如何敢傳他的假話?”
“這……”
王熙鳳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寶玉身份太尷尬,可老太太當寶貝疙瘩養了十八年,心裡必然捨不得,要不,問問老太太的意見?”
王熙鳳現在失去了王夫人這個靠山,又見識過雲秀生的手段,再沒有往日的強勢,甚至不惜拉下臉面來徵求探春的意見。
探春想了想,低聲反問:“嫂子,賈家遲早只能容得下一個人的聲音,你猜會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