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摟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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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目睽睽下,楊憲捧著一個錦盒,送上一份賀禮。

“你才升官幾天,就找不著北了,花了多少家底,才備上的厚禮啊。”朱元璋當即面露不悅。

當官不清廉,送再貴重的禮物,他也不會買賬,甚至會追究這些人的責任!

這些人送禮的錢,到底是不是收刮老百姓的血汗錢,亂收當地賦稅,中飽私囊。

楊憲心頭一凜,連忙解釋道:“陛下,這份慶賀公主殿下大喜的禮物,貴在心意,貴在大明難得啊。”

“哦,拿上來瞧瞧。”朱元璋道。

“還請陛下過目。”

聞言,楊憲開啟錦盒,從中取出一米長的黃金稻穗,顆顆飽滿有色澤,稻香瀰漫。

“這是……”

本是農民窮苦出身的朱元璋,看到這株一米長的黃金稻穗,渾濁眼睛都是發亮的,從龍椅上豁然起身來。

那一株沉甸甸的黃金稻穗在手,他如獲至寶。

“好東西啊,這是好東西啊,你哪裡弄來的。”朱元璋樂得合不攏嘴,問楊憲此物來歷。

“回稟陛下,這是臣之前管轄的縣城田地裡,老百姓種植出來的,縣衙送到臣手上,臣借花獻佛。”

楊憲說盡了場面話,百官齊聲恭維朱元璋,這都是陛下的功勞,福澤大明。

“陛下勤政愛民,得上天垂憐,天降祥瑞。”

“大明皇帝當得深得民心,這些老天爺都看在眼裡。”老一派的宋濂,呂昶等人,齊聲道。

“劉玄,你見過這樣一米長的稻穗麼。”朱標好奇問道。

“臣不善農活,也從來沒有見過。”

劉玄搖了搖,眾人恭維的事情,他不願意摻和其中,畢竟這楊憲要作死,誰也攔不住。

“嗯,祥瑞,長得這麼好的稻穗,不是祥瑞又是什麼。”朱元璋高興了,就要賞賜百官。

馬皇后則是若有所思,看著獻媚的楊憲,提不起一點好感。

不遠處的劉玄看著這一幕,心中腹誹:這樣的祥瑞,只怕會要了一些人的命。

就在不久前,鎮撫司接到一起案子。

有一個販賣料食的商賈被人殺害,有目擊證人,矛頭直指在朝官員,這件事還在調查。

但看到獻出稻穗的人是楊憲,劉玄心中猜得八九不離十。

想到此,劉玄打算這案子,還是給別人去查吧。

有些功勞,拿了會得罪很多人。

楊憲行事果決狠辣,猶勝李善長的圓滑,饒是在朝堂上,地方上楊憲名聲壞,兇名立顯。

但楊憲對劉家還不算錯,單憑這一點,劉玄也得承著楊憲的幾分人情。

“吉時已到!新人入場!”

禮部官員持帖高聲,安慶公主鳳冠霞帔,珠光寶氣,貴不可言,一身紅袍的歐陽倫,器宇軒昂。

公主駙馬,郎才女貌。

“標兒,我打算下達一道懿旨,只要是良家女子出嫁,不論是百姓家還是達官顯貴,都能可以鳳冠霞帔,十里紅妝。”

“母后賢明,兒臣贊同。”

朱標認為母后這道懿旨,意義非凡。

“劉玄,你認為可行嗎?”

馬皇后詢問劉玄的意見,後者受寵若驚,道:“平常老百姓家,一定會感激皇后仁德。”

自宋朝始,霞帔本是權貴階級專屬之物,平民老百姓皆不可染指,可這本就代表著美好的寓意。

寓意婚姻的美好,並不應該賦予權貴階級的高低。

公主出嫁,禮節繁瑣無比,等著摟席劉玄,肚子騰空有一段時間,就等著這頓皇室宴席呢。

這飯沒有吃上,花生米都快啃完了,還有陸續來給父親敬酒的人,劉玄都一一代喝了。

眼見這席還沒有開,劉玄就喝了一個酒水飽,所幸有真氣護體,不至於醉死過去。

不然,真就虧到姥姥家。

“安慶,你以後就為人妻子了,要多為夫家著想,不能再耍小性子了。”馬皇后叮嚀女兒,一臉慈愛。

“……女兒明白了。”

安慶公主紅了眼眶,強顏歡笑。

隨著朱元璋,馬皇后喝過安慶公主,歐陽倫奉上的茶水後,酒席才開始陸續上菜。

“終於來了。”

摟席劉玄是專業的,筷子頻繁起起落落,肉塊都落在他的碗裡,大快朵頤。

旁邊動作慢一點的官員,只能撈上一點湯湯水水,有些跳腳,此子不講武德。

不照顧一下老人家麼,肉菜都給你吃幹抹淨了。

“你餓死鬼投胎麼。”

同坐一桌的李祺,不屑的白了劉玄一眼,一看就沒有吃過好東西,哪來的鄉巴佬。

今日的他,受太子之邀,代父李善長出席公主的婚宴。

對於劉玄當日酒樓之事,李祺雖說沒有耿耿於懷,可藍玉一事上,正是害他父親重病的導火索。

有機會奚落劉玄,李祺自然不會輕易錯過。

“有吃的,還堵不上你嘴麼?”

劉玄頭也不回,隨著李善長倒臺,李祺就是一頭沒有牙齒的老虎,有什麼好怕的。

“劉玄,你囂張不了多久。”

李祺冷哼一聲,自己一個人喝著悶酒,就連旁邊的官員,都跟他隔開一個座位。

好似他有暗病一樣。

不多時,晉升大明駙馬的歐陽倫,拿著酒杯過來敬在場各位官員,滿臉笑容,人是如沐春風。

“李祺,我敬你一杯。”

駙馬歐陽倫,注意到在角落喝悶酒的李祺,還關心起李善長的病,他都聽說了。

這李善長,李祺父子,都對他有知遇之恩,他怎麼會忘記了呢。

而身為當朝駙馬,又怎會在乎一個楊憲,自己既不入朝為官,也不需恭維那些官員。

“慶賀駙馬爺新婚,我先乾為敬!”

李祺大受感動,人只有落魄的時候,才能看到身邊人的嘴臉,這一點真沒錯。

所幸,這位駙馬爺還認識他。

想到當初,自己還瞧不上這位駙馬爺,李祺就心生幾分愧意,默默自罰數杯。

“你多喝幾杯就對了,難得臭味相投。”摟席的劉玄,適當時候補刀一下。

他向來不記仇,因為有仇當天就報了,自然不用記在心上。

李祺一噎,入口的酒水,直接噴了出來,抹著嘴巴蹬著劉玄。

好啊,你敢當眾羞辱駙馬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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