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這樣怎麼做捕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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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出來,我就拆了這如意坊。”

大鬍子罵了半天也沒見人出來,看到圍觀的人數量差不多達到了預期,就讓手下的人開始破門。

得趁熱打鐵,不然等縣衙的人來了,就不好搞破壞了。

等破壞完,縣衙人即便來了,也不好說什麼。

“住手。”

趙明珠呵斥這些鬧事的人,“全部拉回縣衙。”

大鬍子看到只有一個捕快,還是女捕快,有點驚訝。也沒當回事,讓手下繼續。

“叫你住手聽不明白,想念縣衙的大牢了?”

趙明珠把刀鞘架在那個要破門的小弟脖子上,那小弟當即就丟下工具,站在原地跟個乖乖仔一樣。

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看到這小娘皮來真的,大鬍子也不敢真的亂來。捕快再挫那也是官,光天化日之下,他們這些人還是得老實行事。

明珠要壓著這些人去縣衙,可大鬍子當場就不幹了。

“你不抓殺人兇手,反倒要把討公道的我們給抓起來,還有沒有王法了,天理何在,公道何在。”大鬍子看著是個大老粗,心思卻比誰都細膩。

看熱鬧的行人中,當場就有人義憤填膺,說衙門也不能草菅人命,得還他們一個公道。

趙明珠看到群情激憤的百姓,也明白眾怒難犯,只能先安撫群眾。

李安也適宜的出現,說如意坊問心無愧,沒有半點虛假產品害人。

這次定然是這群人栽贓陷害,誰不去縣衙就是心裡有鬼,自己第一個去縣衙還自己清白。

有了如意坊掌櫃這樣一番話,鬧事的看客也無話可說,大鬍子只能讓小弟帶著棺材,一同去往縣衙。

“你真就這麼不怕?”趙明珠看到李安仰首闊步,有點不能理解。悄悄靠近,詢問李安是怎麼來的這麼足的底氣。

“那,難道我一臉惶恐,事情就會變好嗎?”李安反問,這種時候,管他有理沒理,誰先露怯就會在輿論上落入下風。

即便這次誣告不成,你如意坊沒害死人,但是這件事的影響卻會一直跟著如意坊。

不管日後誰提起如意坊,都會想到,如意坊的酒有可能會毒死人。

這其實就是陽謀,招式不新鮮,卻能頻頻得手,自然是有它的幾分道理。

“諸位,我李某人行的端,做得正,沒做虧心事自然也不怕鬼敲門。等下進了衙門,諸位可別走開,到時候還別說我李某人跟縣衙串通一氣。”

李安在最前面,邊走邊演講,帶動圍觀之人的情緒。

沒多久,群眾的輿論風向就被李安給控制住。

從一開始如意坊草菅人命,群情激憤變成地痞見錢眼開,誣賴自力更生,白手起家的慶安府秀才。

後來人群中有人認出李安,正是年前在風塵苑,強勢出手打臉外地那些才子,維護慶安府顏面的慶安府第一才子。

當慶安府第一才子的名頭一出,群眾中就有人開始陰謀論了起來。

是不是那日出了風頭,外地的那些讀書人才想出這些腌臢的招數抹黑李大才子。

大鬍子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李安倒是情緒越來越亢奮,越來越自信。前後反差與這些人的陰謀論有了幾分契合的味道,讓人更加堅信李安是被陷害的。

他也嘗試帶動氣氛,可是水平實在是差李安太多。他除了那句草菅人命,還我公道之外,真的就沒有別的可以講了,只能乾瞪眼。

攻心之計?先發制人,掌控輿情。這哪是讀書人能有的手段,分明是官場老油條才會的東西。

趙明珠越來越看不透這個李安了,原本以為就是一家店鋪的小掌櫃,可現在看來,根本就沒那麼簡單。

她雖然是第一次親身經歷過這種被誣陷的事情,但卻聽他人說過不少這種事跡。

被誣陷之人哪怕還了清白也是慘淡收場,別說誣告成功招來牢獄之災。

沒有人會在意真相,群眾要的,不過是一個洩憤的藉口罷了。

張縣令看著臺下的人,是真的無語了。

李安啊李安,你是真的一點都沒把他的話給聽進去啊。

三天兩頭來縣衙,次次你都是時間主人公,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以前還只是打打架,這次還鬧出人命,張清泉第一次有了告老還鄉的想法。

自己不跑路,少說會被李安給折騰的減壽十年。

衙門內外都擠滿了看熱鬧的群眾,大掌櫃和賈掌櫃自然也混在其中。

這次看李安如何收場。

大掌櫃志在必得,他也沒想到,那些人做事能做的這麼狠,竟然真的用了一條人命。

以前大掌櫃收拾其他對手,都是靠裝病的。有時候還會因為裝病被看穿無功而返,但這次是真死人了,他不信李安還能逆天不成。

驚堂木一拍,肅靜一喊,張縣令開始審理此案。

“你說如意坊賣假酒,你的兄弟因此而死,可由證據?”

張縣令讓大鬍子拿出證據,沒有證據可就是誣告。

大鬍子在地上響頭咳得砰砰響,連說不敢在人命關天的大事上胡說。

趕忙讓小弟掏出昨晚喝剩下的酒瓶。

跟如意坊的酒中仙瓶子確實很相似。

“來人,通知仵作驗屍。”

張清泉命人喊來仵作,仵作對著屍體左看右看,又是看眼瞼,又是看喉嚨,最後確定是喝酒過度猝死。

不是中毒,全身也沒有其他傷口。

“李安,你可有話要說?”

張清泉看向李安。

李安不慌不忙,從容應對。

“大人,倘若喝酒猝死就是我如意坊毒死的。那一年那麼多嗜酒如命猝死之人,豈不是都要算在我如意坊頭上。”

“大膽,公堂之上,豈容你詭辯。若有證據,可以呈上,本官自會還你一個公道。”

李安指著大鬍子呈上的酒瓶,看都沒看一眼,“假的!”

說完還讓縣令可以去他的馬車中取貨,兩種瓶子雖然外觀相似,但是質感完全不同。

李安用的是現代酒瓶,工藝與古代酒瓶完全不同。

而且李安的酒瓶上面有如意坊的獨家標識,在瓶口內部,若非仔細觀看,根本不知道。

張縣令第一次聽說防偽標識還能做到瓶子裡面的,當即命人取來一瓶酒中仙。

拆開蓋子一聞,香氣四溢,哪怕張縣令已經喝過一次,再聞還是驚為天人。

對著瓶口內部一看,裡面確實有字,是如意坊字號加生產批次。

再看大鬍子呈上的酒瓶,除了外觀相似,其他完全比不上,更別說裡面的防偽標識。

“大膽,此酒瓶明顯非如意坊所造。本官前幾日購得一瓶,跟你這瓶子外觀同樣相差甚遠。”

張清泉還特地命人把自己收藏的那瓶子給取了出來,與從馬車上取來的酒中仙和大鬍子獻上的那瓶子放在一起,讓圍觀之人一起觀看。

這一眼就能看出的差距,都不用別人來說,實在是差的太大。

馬車上剛拆封的那瓶酒中仙與張縣令取來的空瓶子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大鬍子獻上的山寨貨跟它們格格不入。

“來啊,仵作,你驗驗屍體所飲下的酒與這酒中仙可是同一款。”

仵作在酒中仙瓶口處嗅了嗅,再跑到屍體口中探了探,那味道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屍體所飲之酒,明顯是劣質酒,味辛而嗆人,一點香味都沒有。

有膽子大的人聞了聞酒中仙,再湊到屍體旁邊聞了聞,馬上捂住了鼻子。

這人死的一點都不冤枉,他那喝的也能叫酒。

有人開了頭,後面跟風的人就很多。這酒味實在是相差太大,只要有鼻子都能聞出來。

這樣一來,所謂的如意坊假酒喝死人,也就不存在了。

“大人,凡如意坊所售出的產品,都有銷售憑證,如意坊內還留有憑證字根。他說是我我如意坊的酒,可有憑證。”

李安讓老方掏出憑證字根,交給張清泉檢視。

張清泉一看,確實能和當初自己購買的那瓶酒中仙憑證對上。

大鬍子一下就慌了神,他哪有憑證啊,第一次看到有人賣酒還附帶憑證的。

當初李安賣酒時被大掌櫃找上門,就猜想他們會用這麼一招。於是事後趕緊印製了獨家憑證,並讓老方一一上門送去。

從酒瓶,酒的味道這些證據就可以斷定那人不是喝如意坊的酒中仙致死。更別說後續,李安還掏出了銷售憑證,證據充足的過分。

大鬍子一行人被當場拿下,罪名是蓄意誣告,同時有草菅人命嫌疑。

“冤枉啊,冤枉啊老爺。是那個人拿著酒瓶,不停的吹噓是如意坊來的好酒,叫酒中仙,跟我們喝了一夜猝死的。我的小弟都可以作證的。”

大鬍子影帝附體,當場哭訴,他也沒見過如意坊的酒中仙長什麼模樣,是小弟自己說帶來了如意坊的好酒,才會今天來鬧事。

直言自己也是受到了矇騙,並非蓄意誣告。

這番言論倒也合情合理,喝酒之人經常會吹噓自己的酒是哪哪的名酒。

況且酗酒猝死之事在慶安府並不少見,少有定賣酒之人罪名的先河。

於是張清泉換了個名頭,以尋釁滋事將大鬍子關押。至於那人命之事,留待後續偵查,若確實和大鬍子無關,只是酗酒,放了便是。

沒想到大鬍子來的兇,最後卻是自己給關了進去。

原本以為會是一件草菅人命的大案,最後卻變成了一出酒鬼吹牛的鬧劇。

看客就這樣把這件事當成茶餘飯後的笑話談資,紛紛散去。

而因為跟李安沒有關係,李安自然不用關押,跟著吃瓜群眾一起離去。

“李安,等等我。”

趙明珠追上李安,“你似乎很清楚這件事一定和你無關。”

“我的酒會不會喝死人,難道我連這自信都不應該有嗎?”李安不正面回答,反問趙明珠。

李安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跟趙明珠說,我當然知道是有人誣告,我不僅知道,我還知道幕後主使人是誰。

只能暫時敷衍趙明珠,給了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

到了如意坊,李安才跟趙明珠說出真相。

趙明珠聽完很是生氣,覺得李安放任大掌櫃這種人逍遙法外,非常的過分。

她生在皇家,來慶安府做捕頭,就是希望能夠改變這社會烏糟的風氣,秉公執法。

李安這個行為,不僅是挑戰律法,更是對她的不信任。

“那你為什麼不說出真相,”趙明珠黑著臉,看著李安。

“說出來,有證據嗎,僅憑大鬍子的一家之言,何以斷罪?”

李安真懷疑趙明珠是怎麼當上捕快的,一點經驗都沒有。

他何嘗不想把大掌櫃,賈掌櫃給收拾了,但是目前的情況是真拿不下。

那個銀票可以作為佐證,但是仍然沒有直接證據。

只要賈掌櫃一口咬定是自己把銀票花了,不知怎的到了大鬍子手裡,縣衙也是一點辦法沒有。

難道就因為你家用過的錢在兇手手裡,就能斷定你也是兇手?

豈不是笑話,錢財本身就具有流通性,一張銀票,指不定被多少人碰過。

“只要你可以確定是他們做的,一直追查下去,定然能查到蛛絲馬跡的。”趙明珠仍然是那副樣子。

她認為,世上沒有完美的犯罪,什麼事情都經不住查。

可就算查,也頂多是一個尋釁滋事,商業競爭被人抹黑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不僅是沒有直接有力證據的問題,罪名本身也不夠,這才是李安不想打草驚蛇的核心原因。

當前的判罰,毫無疑問,是最好的結果。

事情解決,同時還不會讓大掌櫃警醒。

大掌櫃這次沒得手,下次肯定還要出手,只要大掌櫃不放棄,機會自然就會出現。

“等晚點,跟我一起去驗屍。”

“你還會驗屍?”

趙明珠很驚訝,仵作這種技術,在武朝屬於偏門中的偏門。

因為成天跟屍體打交道,所以受到很多人抗拒。除非是真的喜歡,極少有人去做這行。

“會一點點,那人死的太快太及時了,這讓我很難信服。”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要搞李安的前一晚就死了,這話說出去,誰都不會相信。

用狄仁傑的話來說,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巧合,所有巧合回頭望去,皆有跡可循。

當晚,李安在狗東APP買了很多關於驗屍方面的書籍,發動圖書館金手指,把其中的內容統統掌握。

隨後,按照約定,來帶縣衙陳屍所,大鬍子喝酒猝死的小弟連帶棺材,一併放在陳屍所的一個角落。

趙明珠掩住口鼻,這地方的味道有點讓人難以忍受。

李安也沒好受到哪,他只是學會了驗屍的技巧,但是真上手驗屍,這還是頭一回。

屍體外面沒有明顯傷痕,也沒有被人掐過,捆綁類的淤痕。

再看咽喉,眼睛等處,也沒有發現中毒,窒息等跡象。

這一切無不說明死者是酗酒猝死。

“難道要解剖?”李安摸著皺眉沉思,不死心又檢查了一邊,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沒有官方的許可下,解剖屍體可是大忌。

難道真是巧合,剛好有個酒鬼猝死,被他們給順勢利用了。

李安忽然發現一處異常,這死者長期酗酒,身形消瘦,可肚子鼓脹的卻有點誇張。

輕輕搖動那個鼓脹的肚子,李安心中感嘆,這大鬍子果然是個心狠手辣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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