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假作真時真亦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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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老先生問李安,為何還沒成家,李安一愣。

原來古代也催婚的,差點夢迴現代。

只能打哈哈,說還沒遇到心儀的姑娘。末了看一眼曉雲,卻發現曉雲臉上紅霞飛昇,不敢看李安。

老先生見此,咳嗽一聲,便不再提這個話題了。他一把年紀,什麼沒見過,一看就知道有貓膩。

小環倒是沒看到這個場景,歪著個頭在那附和,“是哦,李公子這麼厲害,身邊卻沒有姑娘,好奇怪哦。”

如意悶頭吃飯,就當沒聽見這個話題,但是眼睛卻朝著李安看了一眼。

看到李安好像要朝著她看來,趕忙繼續低頭吃飯,生怕被李安看到。

最後李安在曉雲房間過夜的想法還是落了空,只能默默的回了自己房間。

一覺到天亮,李安收拾好下山,剛到如意坊就看到趙明珠在等他。

李安一猜就是昨日找自己那案子的事情,果不其然,看到李安來了,趙明珠跟連珠炮一樣,把她昨日回到縣衙的事情說了一遍。

囚徒困境這招確實是高招,趙明珠和張清泉都是這麼認為的。

可是讓李安沒想到的是,這招沒奏效。

那倆兄弟也不知道怎麼的,還真就彼此無比相信。把他們分開關押後,不管張清泉怎麼忽悠,怎麼騙,他們就是一言不發,什麼都不說。

就跟事先預料好會有這麼一招逼供手法一樣。

囚徒困境正是利用雙方不信任的漏洞,進行博弈從何實現雙輸局面,可這兩兄弟完全是不按套路出牌。

不過也不是一點進展都沒有,趙明珠給李安帶來了另外一則訊息。

這兩兄弟之前都是一個營裡面服役的兵丁,數次出生入死,而且作戰極其勇猛,兩個狠人。

後來因為跟校尉不合,兩人被校尉給驅逐出軍營,才幹起了殺人的勾當。

本來就是親人,後來又生死與共,所以兩人真就鐵板一塊,完全沒有破綻。

這就難辦了,明顯是不吃這一套的。

他們本身就見多識廣,反偵察意識很強,而且又是生死與共,無比信任,所以說很難攻心。

可不攻心的話,這又是兩個狠人,酷刑一點用都沒有。

趙明珠也知道這兩人很難對付,所以看到李安在那思考,沒有打擾。

她之前也試過很多招數,可是無一奏效。

物理手段肯定是不行的,他們倆早就是亡命之徒,死都不怕,怎麼會怕酷刑。

李安大腦飛速旋轉,在思考可用的博弈理論。

智豬博弈,槍手博弈,懦夫博弈,髒臉博弈,李安把那些比較經典的博弈理論都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卻發現沒啥卵用。

博弈的很重要一個前提,就是參與博弈的人,要按照你的規則去做。

如果像這種完全不配合,不管你說什麼都是緘口不言的人,他不進入你預設好的場景裡面,博弈就會失效。

不怕死,哼,李安在心裡冷哼了一句,此時他忽然有了主意。

真不怕死還是假不怕死,等下就有了定論。

“這樣,我再教你一種。”李安招手,讓趙明珠湊了過來,給她再講述了一個操作。

這不是什麼博弈,完全就是一個陽謀,但是李安堅信,可以奏效。

趙明珠聽完,不禁疑惑,這兩兄弟真的會上當嗎。

這個計謀,看起來一點都不高明的樣子。

“這是人的本能,反正也是無計可施,為什麼不試試呢。”

說完,李安要求一起前往縣衙。不過李安不出現,只是在守在外面。

若是不奏效,他也方便再想損招,省的趙明珠還跑一趟。

張清泉聽完李安的主意,也有點迷惑,因為聽起來確實有點兒戲,過於魔幻。

兩個人重新放在一個刑房,然後對一個繼續施以酷刑,然後另外一個當大爺一樣,清理傷口,好酒好肉,最後還放了可還行。

李安這招,看起來不高明,甚至要有點搓,因為即便你好酒好肉,那個男的也不會吃。

你想透過這一招分裂兩兄弟,完全沒道理,表演痕跡過於明顯。

可李安卻很自信,讓張清泉按計劃行事,而且特別強調,一定要放走那個殺人更多,行事更加狠辣的大哥。

雖然不明白李安的自信源於何處,而且正常都應該放那個犯事更小的二弟。但李安既然這麼說了,張清泉決定死馬當活馬醫。

大不了,再把那人抓回來唄。他們兩兄弟被折磨了這麼多天,半死不活的,趙明珠抓回來,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張清泉吩咐好獄卒,然後一切按照計劃行事。

兩人被一起抬了出來,二弟被更加猛烈的鞭子,烙鐵招呼。大哥被去了腳鐐手銬,請來了醫生為其清理傷口。

大哥依舊是面無表情,一言不發,而二弟的眼中卻閃過一絲迷茫,一絲疑惑。

做完這些,有獄卒端上酒菜,放到大哥面前,臨走的時候還甩下一句,“早這樣配合多好,就不用受這種皮肉之苦了,吃完等下畫好押趕緊滾。”

這下,二弟明顯有點躁動不安了,之前被那麼多鞭子抽都沒反應,現在卻能明顯看到,他的胸膛有了起伏。

可是即便如此,那二弟依舊是一句話都不說。

獄卒把發現說給等在外面的李安三人聽,李安一聽,果然有戲。

即便是兩兄弟,出生入死,李安也深信,不可能性格完全一致,還是會有差別的。

二弟跟這大哥比,心腸還是沒那麼狠辣,所以李安有理由認定二弟是突破口。

甚至,李安可以大膽猜測,二弟是被迫上了賊船下不來。

那大哥看都沒看那些吃的,就那樣坐在那,一言不發,似乎是看穿了獄卒的詭計。

“不吃,我要讓你知道,黃泥掉褲襠是怎樣的一番體驗。”

李安輕蔑一笑,表示盡在掌握。

趙明珠不解,黃泥掉褲襠什麼意思。

“黃泥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啊,這都不懂。”李安笑著跟趙明珠解釋,卻惹來趙明珠一陣嫌棄,粗鄙。

張清泉則是在旁邊憋笑,李安這人果然混賬,公主面前都能說出這種下作的歇後語。不過這歇後語確實有點應景,甚至有幾分惡俗的趣味。

“不吃啊,是不是覺得出賣了你弟過意不去啊。”

那名剛才離開的獄卒又回來了,笑嘻嘻的說道,手裡還拿著一張寫滿了字的紙。

“那個,你把他弟弟移過去一點,別看著他大哥。人家心裡內疚著呢,準備的好酒好菜都吃不下。”那名獄卒揮手,讓正在對著二弟鞭子招呼的同事,把幫二弟的架子移過去一點。

移的位置很刁鑽,剛好能看到大哥的背影,卻看不真切大哥前面在做什麼,這也正是李安的要求。

那名獄卒拿著疑似供認的罪狀,走到大哥身邊,掏出一盒印泥。

因為此時大哥是背對著二弟,所以二弟看不清楚。那名獄卒就利用這個視角盲區,把狀紙放在桌子上,用自己的手在上面按了一個印。

二弟看不真切,只能從背影判斷,確實看到大哥左手似乎做了畫押的動作。

可以看到,二弟的胸膛起伏更加劇烈了,開始粗重的喘氣,嘴巴張了幾次,但終究還是沒有發出聲來。

“不張嘴就拿你沒辦法,天真。”李安聽著彙報,知道二弟其實心裡已經有點破防了,但是還是保留著最後一分信任,選擇相信一手他大哥。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環,獄卒拿著畫押的紙,在二弟面前甩了甩。“看到沒,你大哥招供了,等下就會放出去,你就好好的在這待著吧,有你受的。”

畫押的紙甩的太快,二弟根本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上面確實多了一個紅色的手印。

“還愣著幹什麼,把他送出去啊,我們這可沒有多餘的米飯給他。”

那大哥依舊是一言不發,他知道這是那女捕快和縣令的攻心計,認定了只要我不說不動,你就拿我沒轍。

可李安恰好需要的就是他不言不語,你做了沒做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弟認為你做了沒做。

就這樣,幾個獄卒把大哥給架了起來,帶著朝獄外走去。

而那個倒黴的二弟,綁在刑架上,也被抬了出來,親眼看著他大哥出獄。

“就知道你會以為我做戲,我這人啊,沒啥愛好,就喜歡膈應人。瞅見了沒,你大哥,出獄了。”

獄卒狂笑,拿著那張畫押的紙在二弟的臉上不停的抽動,“看到了沒,招供的供詞,畫押了的,等著被砍頭吧,說不定到時候你大哥會於心不忍,來刑場送你最後一程。”

那大哥直到看到自己真的被人抬出了大牢,才醒悟過來,奮力的拍打著大門,讓他們放自己進去,這群狗官。

原本以為是做戲,嗤之以鼻,可這奸詐的縣令竟然來真的,自己真被放出來了。

那二弟會怎麼想,這下就算不是真的也成真的了。

當初兩兄弟可是約定好了,證據毀滅乾淨,到時候即便入獄,只要兩人一直一言不發,守口如瓶,保準會因為沒有證據拿他們沒辦法。

這麼些年,也不是沒被抓過。這招確實有用,到最後除了挨一頓酷刑,都因為證據不足被放了出來。

可這次翻車了啊,只有他一人被放了出來。任由大哥怎麼拍打大門,在外面罵天罵地,裡面都沒有任何回應。

二弟被重新關了回去,在刑房裡面挨鞭子,哪聽得到大哥的聲音。刑房距離大門有上百米,別說還有高牆阻擋。

這時候二弟是徹底破防了,在那大罵大哥連親弟弟都賣,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別罵了,省點力氣吧,殺了那麼多人,估計很快結案判你斬立決。”獄卒在那譏諷。“將死之人,何必咒罵生者呢。給自己積點陰德,下了地府好少收點油鍋煎炸之苦不好嗎!”

“我草你姥姥,給老子閉嘴。”二弟怒吼,口中溢血。

“不喜歡聽啊,那我偏要說。我就喜歡看你這幅樣子,你越生氣我越開心。”

那獄卒也是一個究極陰陽人,他不僅自己笑,還喊來其他獄卒一起看笑話。

“傻逼,還真以為兄弟就有多靠譜呢。你那大哥一直留了證據,就等著今天脫身呢。”

“你大哥什麼人你不會不清楚吧,去哪找這種憨貨啊。”

刑房內外,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這自然也是李安的安排,而且李安特地強調,他們只負責嘲諷,千萬不要說引導二弟招供大哥的話。

一旦說了,很有可能前功盡棄,就是要二弟自己琢磨。引導反倒刻意,容易被發現破綻。

“洗乾淨脖子等死吧,放心,到時候我一定吩咐劊子手給你個痛快的。”

那名獄卒收起供詞,似乎是嘲笑累了,吩咐其他人把二弟帶回老方關押。罪已詔,在這折騰也是浪費自己的力氣,等判決下來就行了。

二弟一口牙都要咬碎了,雙拳緊握,雙眼血紅。

“回來,別走!”二弟幾乎是怒吼出這麼一句話。

“神經病,你叫我別走我就別走啊,你以為你是誰啊。”那獄卒頭都沒回。

“我招供,他想讓我死,自己也別想活,別以為我沒留證據。”二弟的聲音,嘶啞到不像是人能發出的聲音。

“晚了,你說招供就招供啊。你大哥說人全是你殺的,還出具證據,證據確鑿。”獄卒短暫停留,拋下這麼一句話。

“放他孃的狗屁,這混蛋殺的人比我多多了,還想讓我替他死,我也有證據。”二弟怒罵完,開始列舉自己的證據,獄卒讓人記下。

張清泉拿著證詞和證據記錄,古怪的看了李安一眼。

這小子真是壞的冒水啊。

這招真的是下作之極,故意留一個,放一個,然後假作真時真亦假。

大哥實打實的被放了,任由他怎麼解釋都解釋不清。事實擺在這,他就算是沒招供也等於招供了。

趙明珠不解,為什麼之前使用囚徒困境不行,李安這招更加簡單粗暴的反倒可行。

“因為之前,人家壓根沒信你的話。要知道,越是信任,背叛就越傷人。”

為了方便讓趙明珠理解,李安還特地舉例,如果你跟一個男子很相愛,後來沒成,男的娶了另外一個,你是不是會衷心祝福他們。

可若是說好的海枯石爛,男的背叛了你,然後轉身娶了另外一個,你是不是就想他們倆死。

這對兄弟也是一樣,若是一起死,或者一起活著出去都好。

可偏偏作惡更多更嚴重的大哥,賣了二弟自己活命,二弟肯定接受不了這種背叛。

寧願自己死,也要拉著大哥墊背。

簡單明瞭,趙明珠一下就明白了其中道理。

“可你又是怎麼判斷二弟一定會拉大哥下水呢,萬一二弟心如死灰,安心等死怎麼辦?”

但是趙明珠馬上又發現了其中的一個漏洞。

“我賭了一把,很明顯,我賭贏了。”李安攤手,表示就是這麼簡單。

不過也不是全靠賭,李安始終相信,人非聖賢,見不得背叛之人逍遙快活,是人的生物本能。

更何況,根據卷宗裡面對兩兄弟行為的記錄,以及李安的觀察,二弟不像是那種人。

這個解釋也算過得去,畢竟李安成功了。

不過,趙明珠還是強調,自己不會有喜歡的男子,以後不要用這種事情舉例。

“神經病,我說你的關注點是不是有毛病,重點是這個例子嗎。”李安莫名其妙,有了二弟的供詞,再把那大哥抓回來就好了,所以李安也不打算繼續在這兒呆。

可李安還沒走遠,就發現張清泉跟了過來。一直呼喚李安的名字,讓他等等。

找自己幹嘛,這張縣令對自己也是嫌棄的不行,李安有點納悶,但還是駐足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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