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熾熱(1 / 1)
司徒朔望著天邊飛來的蒼鷹圖,陣陣罡風順著嘴邊傳入天際,發出陣陣的響聲。
“書生,飛快點,就你來的最晚,血河觀的那幫傢伙來的都比你早。”
蒼鷹的畫卷被罡風吹地在空中晃盪了一番,方才落地,來到了福地的入口前。
“彆著急嗎,司徒兄,我一步步施法操控的異畫術,自然是比不上人家的詭物白骨飛舟來的快。”
帶著眾多弟子下了畫卷的顧萬里收起蒼鷹圖,有意無意地望向了血靈上人身後停靠的白色飛舟。
飛舟兩側站著血靈上人的兩位師兄,血蒼子和血湘子,都是五衰境的好手,而在其後的則是十二名皆己凝胎的弟子。
“阿彌陀佛,總算是到齊了。”慧明大師雙手合十道。
“老木頭,山下的斥靈旗擺好了嗎?我不想在這維持福地連線的時候會有不長眼的傢伙來打擾。”血靈上人與其肩頭的烏鴉一同看向了元蒼派的掌門徐木鋒。
“放心吧,血靈老鬼,早就擺好了,可以開啟福地了。”徐木鋒靠在石門邊,又不小心摳下來一塊大不小的石屑,嘴角一陣抽動,“如果再不開的話,我真怕這連線福地的門會直接塌了。”
“開吧開吧,一家十二名弟子,總共四十八位元胎境進入,剛好在這處福地的承受範圍之內。”
與顧萬里剛剛交淡了幾句的司徒朔也走至石門前,將手搭在了石門邊上。
齊雲四派的門主各執一符,同時將這不知名的符紙貼到了石門之上,口中唸唸有詞。
“龍徙三湫宅,山飛百道洪。”
“雲車風馬去,福地洞天空。”
詞聲言畢,四道符紙化作灰燼,古樸的石門中呈現出如同鏡面一樣的空間。
“進去吧,在裡面探索不出來啥也沒關係,別死在裡面就行。”司徒朔一邊朝著自己門中的弟子說著,一邊從錦繡袋中拿出來一堆小號的紙鳶,遞給了眾人。
“每個人進入福地後的位置是不定的。”
“若在其中遭遇生死危機或是空間連結即將關閉,用氣貫入其中,這個歸風紙鳶會帶你們回來的。”
“謝過門主。”沈命接過歸風紙鳶,揣著袋中餘剩的一百多兩銀子和十多顆玖荊丹,莫名的安全感湧上心頭。
包括沈命在內的四十八名門派弟子都陸續步入了福地之中。
而留在福地外守著入口的四位門主則互相看著彼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當中。
最終還是司徒朔率先開了口,“諸位剛才在用這濁世入清符時,應該聽到了吧,佔據此方福地的上古宗門.....是為何名?”
“望蘆宗......崑崙山的葛真人在入道前所待的宗門。”血靈上人肩頭的烏鴉回覆道。
崑崙山的葛真人。
除了尸解仙最初的創造者之外,作為昔日崑崙山太上長老的葛辰葛真人還有一個更響亮的稱謂流傳於世間。
塵世間最後一位飛昇成仙之人。
.........
在短暫的眩暈和恍惚中後,沈命的視野已經從落蒼山的山頭轉移到了一處幹棝衰敗的荒田中。
熱,一種很難用言語形容的燥熱感傳遞至了沈命的全身。
如同在四十度的夏天穿著一身脫不下來的皮襖,又悶又熱,僅在此呆了片刻的沈命腦海中便傳出來一陣輕微的眩暈感。
沈命抬頭望著福地的天邊,天邊高懸著的“太陽”遍佈著如同傷痕一般的裂紋。
像是鮮血一般的岩漿順著“太陽”的裂紋流落在地,將一個古樸宗門的山頭澆築成一片火山。
這是怎麼回事?
被這詭異陽光照射的沈命只覺得一時燥熱難耐,他四下張望,發現這處荒田旁的有一處像是農戶所居的小屋。
來不及多想,沈命快步入屋,關好門窗,避免陽光的直接照射,身上的濃郁的燥熱感這才勉強消退幾分。
“太陽在流血?流出的血液化作了大量的岩漿,焚燬了此處福地的山門?”
沈命思考著剛才的場景,一種荒誕感油然而生。
根據此世的神話傳說,天邊的太陽乃是十二正神之一的丹曦大尊所化,照耀著世間萬物。
即便福地洞天的太陽只是丹曦的投影或是神力化身,也很難想象像這般偉力塑造的存在竟然會受傷。
沈命看了看自己裸露出的皮膚,發現並沒有什麼曬傷的地方。
剛剛的陽光照射帶來的僅僅是令人難以忍受的燥熱感罷了,沒有什麼實質的傷害。
“在這樣的光輝照射下,怕是出門探索都成了一件難事。”
沈命隔著窗戶的縫隙遙望著天邊那個殘破的“太陽”,他隱約覺得這個“太陽”似乎距離地面很近。
“太陽”好像只是漂浮在天空上,並非遙不可及的懸掛在天邊。
若是到達此處宗門的山頭,可能距離太陽也就幾十米的距離。
“就是不清楚這處府邸有沒有夜間存在,如果只有白天沒有夜晚的話,恐怕這次我在福地中的探索範圍只能侷限於這房間內的二十平了。”
只是遙遙看了一眼那瀕臨破碎的“太陽”,沈命便感覺雙眼有些隱隱作痛。
考慮到這幾乎如同實物漂浮在山頂巔峰、無時無刻不在產生著白熾光輝的裂痕太陽,沈命只覺得這處福地很有可能沒有夜晚存在。
想明白了的沈命觀察起了屋子內的環境,畢竟這二十平左右的房間可能是他接下來幾天生活的地方。
屋內的設施格外的簡樸,就如同尋常農戶的房間一樣。
不過根據沈命在屋內找到的一些古籍和卷軸,這裡也絕非只是尋常農戶所居住的房間。
“《望蘆地勢圖》、《養土靈植冊》、《行雲布雨決》。”沈命望著這些在房間內找到的古籍。
儘管書中的內容都因為年代久遠而顯得模糊了,但從這些尋到的書籍中便可以看出,房屋的主人絕不是一個普通的農戶。
沈命將這些古籍開啟,草草地翻了一下,便將其中還算清晰的內容全部記在了腦海之中。
“外面已經荒廢的農田曾經是種靈植的靈田,住在這裡的,是望蘆宗負責看養靈植草藥的一名弟子。”沈命根據書中己知的內容做出了一個大致的判斷。
望蘆宗.....是過去這佔據了這處福地的宗門嗎?
就那山頭建築的規模而言,似乎不是什麼傳說中的大宗仙宗,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宗門,符合福地的定位。
那負責在這裡看養草藥的弟子......估計定位和在朔風門裡的我差不多,上來把我傳到這裡,也算是比較合適。
沈命心中的思緒默默想著,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來,仍在繼續翻找著有用的東西。
終於,除了一些耕種農田的農具和一些早已爛的不像樣的種子之外,沈命在床底的深處翻出來了一個遍佈著灰塵的精緻長盒。
沈命清了清長盒上的灰,才發覺這原來是一個木質的劍匣。
匣中裝著一把格外精緻的長劍。
淡黑色的劍身不知由何物所鑄,劍柄上雕著繁複細緻的花紋,劍柄的最下端還掛著一段流蘇,看上去極富美感。
“身居藪澤裡,志在青霄中。”
沈命念出了流蘇上留著的細字。
這麼看來,這位種靈植的弟子還是個相當有理想的有志青年。
不知這位千年前的有志青年有沒有成功放飛自己的理想。
不過從這把仍舊留在房間內、和逐漸消亡的宗福地待在一起的佩劍可以看出。
這位有志青年的理想大機率是沒有放飛成功。
沈命將隨身佩戴的鐵劍與這把黑色長劍相比較,並簡單試了一下。
此劍不知是何材質所鑄,即便過去了如此久遠的時光也依舊鋒利異常。
確認了此劍還能用後,沈命將這把長劍收入了自己的劍鞘中,默默地繼承了那位有志青年的遺志。
沒想到腳步只侷限於這一屋之中,也能得到意外的收穫。
就在這時,沈命忽然聽見房屋門口傳來了一陣強烈的敲門聲。
沈命做好了防護,用袖袍擋住臉,儘量不受外界陽光照射地開了門。
卻沒有想到迎面走進來了一位讓沈命感到有些意外的“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