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水鬼(1 / 1)
“什麼?這邪祟居然還敢出現。”徐縣尉聽到訊息後眉頭皺起,但他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田牢頭,你去找王捕頭,讓他帶捕快去守住周邊的幾個井口。”
“海捕衙門的二位,咱們進去看看情況。”
沈命二人跟著徐縣尉一同向大牢內部走去,在幾個衙役的接應下,他們很快便來到了案發現場。
在牢房內,一具身著囚服的浮腫屍體倒在地上,他的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如同一具溺水而死的屍體。
“死掉的囚徒名為李明鍾,是即將秋後問斬的死刑犯,獨立囚室,身上縛了枷鎖,牢房看守嚴密,外人難以進入,今早牢頭巡查時發現了他悽慘的死狀,懷疑又是邪祟所為。”
“徐大人,仵作現在應該正在來的路上,要不要等他先驗完屍.......”
徐縣尉搖了搖頭,打斷了獄卒的話語,“不必了,這種死狀,與前些天的那樁案子一模一樣,絕非正常人力所能達成,一看便是水鬼所為。”
徐縣尉走進牢房內,伸出手掀開了死屍的囚服。
能夠看到在其浮腫的屍身上有著一道道怪異的青紫色掌印。
那掌印的形狀非常奇怪,五指的印痕彷彿黏連在一起,就像是青蛙的蹼。
“錯不了,這種形狀,絕對是水鬼所為!”
徐縣尉環視著死屍所在的囚室,水鬼的身上擁有極重的溼氣,若是其經過這裡的話,定會在周邊留下水漬。
可這處囚室裡卻顯得格外乾燥,周邊也沒有水漬留存,與上次的狀況一模一樣,這讓徐縣尉不免心生疑慮。
難不成有人為手段替水鬼隱去了作案痕跡?
徐縣尉想到此處,眉頭逐漸皺起,若是真如他所想這般,值得考量的地方便多了。
徐縣尉轉頭望向身後,準備問問沈命二人有何見解。
一般在府海捕衙門掛牌辦案之人,就算不比清曜司正式的丁卒,在緝斬邪祟的方面也算是相當有經驗。
或許讓他們二人來看看,能夠發現其他的線索。
可徐縣尉剛一準備開口,臉上的表情就忽然僵住了。
林婉溪似乎是被像是在河水裡泡發腫脹的死屍嚇住了,躲在沈命的身後,沒敢怎麼向前看。
而沈命的目光壓根沒落在死屍的身上,轉而望向了不遠處的囚室,盯著牢房內的另外一位重犯。
“海捕衙門的二位,你們有什麼看法嗎?”徐縣尉捋了捋鬍鬚,他總覺得出雲城來的這兩位有些不靠譜。
“沈兄,人問你話呢,有沒有啥看法。”林婉溪用胳膊肘輕輕頂了一下身前的沈命。
沈命望著另一位犯人望得出神,林婉溪在身旁一提醒,他方才反應過來。
“確實有點看法。”沈命向徐縣尉點了點頭,隨後大步朝著另一處牢房旁走去。
原因無他,在饕餮噬陰養胎法對陰氣的敏銳感知之下,那出他望著很正常的囚室,竟然比這邊剛死了人的牢房陰氣還要濃的多。
並且這股陰氣還不是月夜之下那種可供吸收的溫和陰氣,而是夾雜著一絲邪祟的靈冥與兇暴。
“你想幹什麼?不查案了嗎?”
徐縣尉眼瞅著沈命大步走到了另一頭不相干的牢房,神色略有變化。
這傢伙真在府海捕衙門掛了名嗎?為何感覺如此業餘,竟然連命案的屍體都不看一眼。
沈命似乎察覺到了徐縣尉神色中的不滿,緩緩開口道:“彆著急嘛,徐縣尉,我只是在這牢房中發現了一些新的線索罷了。”
“不得不說,你們的縣衙大牢的陰氣確實挺重的,似乎不止一隻邪祟將目光投向了此地,如果可以的話,我建議在過道里多點些燈。”
徐縣尉走進了些,“什麼意思?你是說牢裡除了犯下命案的水鬼之外......還有其他邪祟存在?”
“目前只是懷疑,讓我先問一問話吧。”沈命望著牢內的囚犯,幾乎凝實的陰氣於他的眼眸中逐漸閃動。
“牢裡的這位朋友,你最近可有腹痛啊?”
“痛,餓的痛,你們這些當差的吃的倒是好,從沒把我們當人看。”牢內的囚犯冷笑了一聲。
沈命道:“餓的痛,那就是不夠吃了,麻煩把嘴巴張開一下,讓我看看你的舌頭。”
囚犯不屑道:“怎麼,你們這些狗官差是要裝起大夫來了?想給我看看病。”
沈命笑著說道:“不是看病,只是判斷一下,是否有邪祟鑽進了你的身體裡。”
在沈命說完這句話,他體表的陰氣緩緩飄蕩,越過囚籠,來到了囚徒的身旁。
接近凝實的陰氣彷彿化作了兩條手臂,強行掰開了囚徒的嘴,讓他的舌頭露在了外面。
“舌苔發白厚膩,溼氣極重,並且還有陣陣陰氣留存在口腔之中。”
“看來和我猜的一樣,如果不是我過來的話,下一個死掉的可能就是你了。”
沈命將發散出的陰氣收回,轉頭看向身旁的林婉溪,“溪子,對他使用朝霞引氣的手段,我懷疑我們要找的邪祟,可能上了他的身。”
“沒問題。”林婉溪手指掐訣,朝著樓內的囚徒輕輕呼了一口氣。
隨後彷彿有一根根無形的細線牽扯住了囚犯的身體,似乎是要將什麼東西從他體內拉出一般。
徐縣尉疑惑道:“不應該呀,水鬼這樣的尋常邪祟不可能要附到其他生物體內的能力啊,這與常理不符啊?”
沈命解釋道:“我也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但那名囚犯的體內很有可能寄生著一隻稀有的藏腹鬼。”
“我不清楚這隻邪祟是否和前面兩起殺人兇案有關,可既然讓我見著了,那正好就順便給收拾了,省得在生出什麼事端。”
藏腹鬼,形如一灘雍腫的肉球,沒有什麼戰鬥力,但卻可以寄生在人的腹中,吸食人體的營養。
被藏腹鬼附身後,起初人們會覺得吃什麼都補充不了飢餓感,後面身體會逐漸消瘦,直至被藏腹鬼吸成一具乾屍。
那疑似被藏腹鬼附身的囚犯此刻倒在地上不斷乾嘔,身形抽搐扭曲,似乎極為痛苦。
“引出來了。”林婉溪額頭滲出幾滴汗水,第一次將朝霞引氣之法用在牽引邪祟上,其精密的靈力操作著實令還未凝胎的她有些吃力。
“嘔。”
隨著那無形細線的斷裂,囚徒從口中吐出來了一個滿是褶皺的肉球。
正如沈命所猜測的一樣,這正是一隻藏腹鬼。
徐縣尉給了旁邊的獄卒一個眼神,對方立刻開啟囚門,提劍砍向癱在地上的那塊兒腫脹肉球。
藏腹鬼脫離人體之後便無任何戰鬥力可言,即使是未曾休行養胎法的普通人,有一把合適的武器後也可以輕易斬殺此邪。
但眼前的這隻藏腹鬼似乎是個異類。
只見那看似腫脹的肉球輕輕向左一扭,獄卒砍出的一鍵便劈了個空。
肉球的褶皺中忽然伸出了一隻形似蛙蹼的手,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瞬間便將旁邊的獄卒擊倒在地。
這隻手的特徵,與水鬼的四肢十分相同。
腫脹的肉球彷彿在低吼,越來越多如蛙蹼般的手逐漸從肉球的褶皺中伸出。
眾多的手撐地一跳,形態怪異的藏腹鬼同青蛙一般躍起。
撲向了他所認為眼前眾人中最具威脅的那個人,也就是沈命。
此刻從肉球褶皺中伸出的肢體足有七八隻,從藏腹鬼剛才爆發出的力量來看,這一撲的威勢可不小。
就在藏腹鬼距離沈命不足兩米之時,環繞在沈命身周的護體陰氣瞬間浮現。
化作狼形的護體陰氣一口便將藏腹鬼咬成了兩半。
碩大的狼首往地上一甩,剛才還凶氣騰騰的藏腹鬼只剩下了一攤殘肢碎肉。
沈命將陰氣延伸而出,把剛剛被藏腹鬼打倒在地的獄卒給扶了起來。
沈命走到了那攤殘肢碎肉的跟前,忍不住搖了搖頭。
“小別致長得還挺東西。”
他隨便拿起了碎肉中一隻形似蛙蹼的肢體,將其與自己的手掌比照了一下,大致與剛才那具屍體上出現的掌印完全相似。
“徐縣尉,我知道你們為什麼抓不住那隻犯案的水鬼了。”
“這隻藏腹鬼具備著水鬼的特性,他沒有落腳在附近的水井中,而是隱藏在人的腹水之中。”
“難怪大牢附近都沒有留下水漬的痕跡,原來它從未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