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地公杜羿(1 / 1)
大岐,三皇山,五帝殿。
缺失了一隻臂膀的季歧低著頭緩步向前走去,在古樸殿堂的高處,季歧用餘光能夠看到,原本空著的幾個座位上似乎有新的人坐了上去。
在五帝殿最高處的主座上,坐著一位身穿布衣的男子,穿著打扮略顯平凡。
而在他的頭上,則佩戴著白骨為基底的冠冕,層層珠簾垂落,讓人看不清真容。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大岐之國主,六聖教教首杜羿。
五帝殿中除了他的主座之外,還給他的六名親傳弟子,即六方聖者一人留下了一個座位。
不過此時的六方聖者,只有鑿齒聖者聶折還留在五帝殿中。
除他之外,空的座位上還坐了兩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遠道而來的莉莉絲與烏晝。
在五帝殿中,祆教的二人並未遮掩樣貌,都是人形人身。
只是在季歧的眼中,烏晝的面孔彷彿時時刻刻都在變幻,沒有一個具體的定向。
季歧走到大殿中央,朝著最上方的杜羿低頭跪拜道:“弟子無能,沒能完成杜公交代的任務。”
“變故太多,錯不在你,起來吧。”
杜羿恢弘的聲音迴響在大殿之中。
在這回蕩的聲響中,季歧只覺得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扶了起來,不自覺間站直了身子。
杜羿用手指輕敲著白骨王座的把手,目光落在了季歧手臂的斷裂處上,“你斷掉的手無法用六聖本相癒合嗎?”
“傷口之處遺留了楚憂的不熄血咒......實難癒合。”季歧咬著牙說道。
“無妨。”杜羿的指甲輕輕劃過指尖,一滴鮮血從指尖流出。
這滴赤紅的鮮血像是有靈性一般,自然的在大殿上飄蕩,最終落在了季歧那斷裂的臂膀上。
眨眼之間,血肉經絡蔓延而出,竟活生生的長出了一隻完整的手臂。
“多謝杜公恩賜。”
杜羿微微點頭,繼續說道:“你用了我留給你的那隻追日箭是嗎?”
“弟子在危難關頭動用了杜公所賜下的箭矢,只可惜弟子餘力不足,未能發揮出箭矢全部的威力,只是重創了楚憂,未能將其斬殺。”季歧說道。
“最後幸得四師兄出手,弟子方才得以逃脫,留下性命。”
杜羿開了口,那層層珠簾下的模糊面孔似乎在笑:“這倒沒什麼,畢竟我也不指望尚未到達死境的你去殺一個接近大宗師的雲璃行走。”
“你要是用我的追日箭殺了他,反倒麻煩,畢竟他是楚昌最看重的那個兒子,也是祁修唯一的一個弟子。”
“我現在還不想跟祁修徹底翻臉,所以這個楚憂的命,最好別死在我們大岐的手上。”
“至於那張未能取回來的太乙真符,雖然可惜,但也沒辦法。”
“好在這個東西並非唯一,你五師姐外出之時,剛好就發現了一張合適的太乙真符。”
杜羿的目光望向門外,一個身形婀娜的女人踏步走了進來。
女子穿著貼身的紫色鱗甲,頸上滿是傷口,足有八道之多,看不見癒合的跡象。
而在她那碧綠色的眼瞳中,有著近似於蛇的特徵。
她就是六方聖者之一,九嬰聖者餘嬰。
九嬰聖者拖著一口棺材緩緩的走入了五帝殿中,她婉身向最上方的杜羿行了一禮,隨後他開啟了棺材的蓋子,棺材中是一個奄奄一息的五衰境修者。
“杜公,那張特殊的太乙真符我已經給您帶過來了,只是不知道您究竟是要死的.......還是要活的?”餘嬰笑著說道。
“還是死的吧,畢竟太乙真符留在別人體內還是不太合適。”杜羿摸著下巴說道。
“明白了。”餘嬰輕輕蹭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脖頸處的一道傷口中頓時湧現出了一團陰冥的烈火。
藍紫色的烈火席捲大殿,最終盡數落入了大殿中央的那口棺材內。
不一會兒,剛才還奄奄一息的五衰境修士便徹底化為了一副枯骨焦炭。
餘嬰將手伸進棺槨,在殘缺的屍骸中,他拿出了一枚玉製的真符。
杜羿朝前方勾了勾手,那枚太乙真符像有靈性一般忽然飄起,最終落在了他那寬大的手掌上。
“太乙清氣,排病斥濁。”
“難怪病境以上的修者,都無法將這枚真符融入體內,原來是因為這太乙清氣的緣故。”
“所以只有病境以下的修者,才能將與這股太氣清氣同化為一嗎?”杜羿摩挲著手中的玉製真符,有意無意的將目光投向了旁邊座位上的烏晝。
只有在杜羿的眼中,對方的面孔才沒有那麼奇詭多變,而是呈現出一副少年的模樣。
“卡瓦羅蒂......你怎麼看?”
“杜先生還是叫我的中原名字吧。”烏晝微微笑道。
“你久居中原,歷經諸世,修得仙法,祆教眾的信仰願力在你的身上渡得一層又一層的金身,甚至連我都不敢說比你瞭解中原的歷史和事物。”杜羿雙手交疊道。
“但即使是這樣你在我的眼中仍然稱不上是個中原人。”
在外在的視野中,烏晝的面孔仍在不停變換,但其瑰紅色的目光無論是年輕或衰老都未曾改變,“隨杜先生怎麼說吧,不過要在太乙真符之世上論起我的看法,有沒有這股太乙清氣在體內,或許就是進入太乙神藏的關鍵。”
“必須得與太乙清氣同化方才能進入太乙神藏嗎?那這樣說來,還得找一個病境以下的合適人選。”杜羿捏著玉符說道。
杜羿的目光移轉,落在了烏晝旁邊的莉莉絲身上。
“卡瓦羅蒂,你覺得你的徒孫怎麼樣,他會是一個合適的人選嗎?”
烏晝笑了笑,“莉莉嗎?我覺得她能夠勝任這個職責。”
“好,那我就信你一回。”杜羿隨手一擲,那枚太乙真符便直接落在了莉莉絲的身上。
還沒等莉莉絲開口,太乙真符便直接鑽入了他的體內。
“那麼現在只需等待,神藏顯露在眾人眼前的那個契機了。”杜羿的臉上彷彿帶著笑,他的目光直視著大殿正前方的大門處,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不多時,守殿的牛頭總兵向五帝殿的眾人傳達了一個訊息。
“北玄的來使,現在已經到達三皇山了。”
.........
沈命聽著從楚憂口中傳達的訊息,他對此事的真實性依舊保留著些許疑慮。
神藏作為最高一級的洞天福地,內裡裝載著一個獨立的小世界,目前只有上古五大仙宗的所在之地,才可被稱之為神藏。
神藏一旦顯露,必然舉世皆驚。
可若沒有空間節點作為入口,只有這太乙真符,就像是有鑰匙而沒門,最關鍵的問題,還是得找到門在何方。
似乎是察覺到了沈命的疑慮,楚憂繼續說道:“我清楚你們在想什麼,沒有空間節點作為支撐的入口,光有鑰匙又有何用?”
“可實不相瞞,那太乙神藏的大門,已經被我大幽所發現。”
“至於其具體位置,等兩日後我的傷勢痊癒,我便會帶著你們前往,現在你們清楚你們自己有多重要了吧。”
楚憂此話一出,沈命頓時明白了為何楚憂要將自己和百里炙拉進清曜司內。
有了入口和其對應的鑰匙,就代表南幽佔據了探索神藏的先機。
但如果真符是鑰匙的話,為何自己和百里炙都有一把?
除了他們兩個之外,會不會還有其他的真符散落在外?
沈命覺得很有這個可能。
楚憂話鋒一轉道:“只是我也不清楚,太乙神藏內的空間會不會排斥體內沒有太乙清氣的人,若是排斥的話,或許只有你們二人能夠進入其中。”
“太乙清氣?”
“就是那張特殊太乙真符中所蘊含的東西,這裡面並沒有藏著什麼摧山斷海的神通術法,而是隱藏著一縷來源於上古的太乙清氣。”楚憂指著沈命的胸口說道。
“不過從這石板能夠穿過你們的身體來看,我想大機率應該是後者,因為這石板便是從那太乙神藏的入口處所脫落的。”
楚憂輕輕敲了敲手中的石板,“這石板不知用何種材料所鑄,其上的銘文也不知有何作用,但其堅硬的程度,卻遠遠超乎想象,比之世間任何寶材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你們的身體能穿過這石板,就說明你們體內的太乙清氣能帶著你們穿過太乙神藏的入口。”
“若是真的只有你們兩個能夠進入的話,你們的實力就顯得格外重要,這代表著你們能否越過重重艱險,取到神藏中的珍貴之物。”
“目前來看,你們二人雖然實力底子不錯,但小百里是五衰境的第三衰滅欲,沈命則是五衰境的第四衰心衰,這方面都稍有欠缺。”
“考慮到你們擔負的如此重任,作為巡查司的主司,我覺得有必要給你們二人分些法寶,以免在神藏中遭遇危難而無法應對。”楚憂說完這句話後,伸手從懷中拿出了兩個精緻的小袋子。
沈命一眼便認出,幽優所拿出的袋子的外形與錦繡袋類似,只是花紋更加繁麗,袋子上還浮現著山河的圖案。
“你們現在是巡查司的提轄,我既然許諾了給你們外掛坐司乙將的官職,那是也得給你們弄上坐司乙將的配置。”
“此乃山河袋,乃是司內給乙將所發,內有二十方的可容納空間,裝載著你們三個月的俸祿和我所給你們的法寶。”
楚憂伸手往其中一個袋子中掏了掏,拿出了一塊血紅色的印章。
“此乃赤血印,乃是我以血肉煞氣和王道真氣再加上一塊兒先天玉胚所凝鍊成的法寶,可消耗自身的血肉精氣來催動,威力非凡。”
介紹完手中的印章後,楚憂又掏了掏另一個袋子,從中拿出了一把血紅色的長劍。
“另外這一件法寶是赤血劍,同樣是我以血肉煞氣和王道真氣所煉,原胚乃是一把用千年玄鐵所鑄的上品寶劍,既可當做兵刃,也可消耗血肉精氣將其當做飛劍法寶來催動,同等消耗量的情況下,威力稍遜赤血印一籌,不過勝在用法靈巧。”
“這兩件法寶是我為你們精心挑選的,效用類似,都可以消耗血肉精氣來作為強有力的攻伐手段。”
“你們二人都修了煉體功法,並且層次不低,血肉精氣充足精純,足以將這兩件法寶發揮出較大的效用。”
“除開這兩件法寶之外,山河袋中剩下的物品都是相同的,你們自己看看要分哪一件吧。”
百里炙像沈命說道:“沈命哥哥,你先選吧。”
沈命望著效用類似的兩件法寶,向著百里炙問道:“百里小兄弟,你手中可有趁手的兵刃?”
百里炙搖了搖頭,“這倒沒有,不過我練了不少拳腳功夫,即使是沒有兵刃也無妨。”
沈命拍了拍自己的配劍青霄說道:“我身上有著一把趁手的兵刃,那這可做兵刃所用的赤血劍就歸小兄弟你吧。”
“沒問題。”百里炙拿過赤血劍,簡單揮舞了幾下,覺得還可以。
二人各自拿了法寶和山河袋,沈命開啟袋子一看,發現裡面除了金銀財物之外,還有數目不小的丹藥。
這些丹藥之中甚至包括了幾枚病境方才能夠使用的卻邪丹。
容納病邪之後,若是容納不善,病邪時常會在體內發作痛苦萬分,而這卻邪丹則能有效壓制病邪發作時的痛苦,乃是不可多得的一枚寶丹。
不愧是五品坐司乙將的俸祿,難怪有這麼多高手願意加入清耀司為其效力。
果然任何什麼宗派家族組織之類的,都比不得朝廷有錢,這才是真正的財大氣粗。
沈命的心中略有感慨。
“差不多了,我想我也已經跟你們說的夠清楚了。”楚憂站起了身,伸了伸自己那略有缺失的腰。
“接下來我還要養傷,差不多兩日傷就能養好,到時候我便帶你們前往太乙神藏的入口。”
“那裡除了我之外,朝廷還派了不少人前去,隱蔽工作也做的很好,應當不會有什麼意外發生。”
沈命拱了拱手,“二殿下,您安心養傷,那我們就先告退了。”
“去吧。”楚憂擺了擺手道。
待二人走後,楚憂自顧自的拿起了那片從太乙神藏入口大門處脫落的石板,自言自語的說道。
“也不知太乙神藏之中,是否存在著老祁想要的蔽天神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