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持符者(1 / 1)
楚憂的眉頭略微皺起,是那個在翠雲山後僥倖撿回一條命的六聖妖人。
隨著楚憂對這氣息的感知,他的目光移向了遠方的道路上。
山林之中走出一夥人身獸首的六聖教徒,約十餘人,前面有一批領隊,後面則有一幫人抬著轎子。
而走在最前頭的那個人,不光楚憂熟悉,沈命也認識。
此人未化獸形反而身著一身道袍,與身後那些凶神惡煞的六聖教徒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
他不是別人,正是奉杜羿之令,護送莉莉絲前來參與這場太乙神藏探索的季歧。
這六聖教的一行人剛剛接近地宮外的營帳,便被一對幽冥鐵騎給團團圍住。
“怎麼,我教這回同祁都侯與北玄端王立了墨契,共同參與這場太乙神藏的探索,你們南幽反倒要率先違反契約嗎?”季歧向圍過來的黑甲鐵騎們說道。
“讓他們過來吧,確實有契約在前,這回不找他們的麻煩。”楚憂朝著眾鐵衛擺了擺手,兩排的鐵騎衛士們讓開一條道路。
“這還差不多。”季歧帶著隊伍向前走又走了數十步。
他剛準備來到地宮的前頭,卻不料楚憂腰間之劍陡然出鞘,帶著淋漓的血光懸在了他的面前。
“這裡便可以了,別再多走一步。”
“參與這場探索的是持符者,而非是你們。”
“我可以不動你們來的這支隊伍,但前提是你得守我們的規矩。”
“雖然不清楚你這隻臂膀為何又長了出來。”
“但你若是再敢前進一步,上次這劍鋒只斬斷你一隻臂膀,這回可就得要你的腦袋了。”
楚憂修為展露,血光流轉,兇勢逼人。
“這就是你們南幽的待客之道嗎?”季歧怒視著楚憂說道。
“幾位持符者和端王殿下算是我們邀請的客人,至於你們......在這裡不對六聖妖人動手已經算是我們守侯爺的規矩,對你們客氣了。”楚憂毫不避讓的說道。
季歧還欲同楚憂爭辯,這時在轎中卻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季總兵,沒必要在人家的地盤爭。”
“畢竟這神藏的入口是他們發現的,杜教首留下法印的墨契也是由他們擬定的,你在這裡跟人家爭規矩可爭論不過。”
“依他們的話,你們先在這裡候著吧,我下來便是。”
莉莉絲下了轎子,此時的她並未穿著昔日那邊顯著的西域服飾,而是換上了與季歧風格類似的修身道袍,外面則額外披著一層輕紗,有明顯的清淨淡雅之感。
莉莉絲自然的將真符內太乙清氣的氣息向外洩露,開口說道:“楚憂殿下總不至於將我這個太乙真符的持有者,也給拒之門外吧。”
楚憂笑了笑,在六聖教隊伍前展露鋒芒的長劍收斂起了從劍身中折射出的血光,隨後血色聚攏,重新回到了楚憂腰間的劍鞘中。
“姑娘哪裡,自然是不會,八張太乙真符可是一張都缺不得。”
莉莉絲緩步走上前,她的目光是環視眾人,在沈命的身上停留的格外久。
莉莉絲在看著沈命的同時,沈命也在看著他她,他在莉莉絲說話的言語中察覺到了幾分熟悉的感覺。
尤其是在對方臨近,直視其目光後,這種感覺變得愈發強烈。
西域人?應當是沒見過的,可為何偏偏卻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沈命觀望著莉莉絲細緻的臉孔,一時間覺得有些奇怪,但並未細想。
“已經有六位持符者到達了,諸位先隨我一併下去吧,至於剩下的兩位,我們在入口處再等著他們過來吧。”楚憂向眾人開了口,隨後便領著沈命和百里炙,先行一步,進入了地宮之中。
姬安揣著手,也帶著自己身後分別隸屬於北玄上三宗的三位天驕子弟跟在了楚優他們的後頭。
莉莉絲回頭看了一眼停在營帳外的六聖教徒,隨後也跟著他們走了過去。
再從地宮轉向地底下那天然溶洞的路程中,沈命忽然在心間聽到了楚優的聲音。
“別驚訝,我在對你和小百里用傳音法,這回北玄來了三個硬茬,我怕你不認識,來跟你提醒提醒,要不然若是在神藏裡面跟他們起衝突,可能會吃虧。”
“神霄宗來的那個小個子叫塗晃,是他們神霄宗大長老鍾曜的親傳弟子,一個五衰巔峰的雷祖行走,據說其天罡五雷法中的庚金雷法已經接近大成,只要他使出雷法手段,同境界內幾乎沒有敵手,即使是病境強者,在他全力之下的一道真雷面前也不敢硬接,只得避讓。”
“衡嶽宗來的那個高個子叫孔揚,修的是十二正法之一的衡君養胎法,乃是衡嶽宗主項禪峰的小徒弟,其雖並非是衡君行走,但是其天資驚人,兼修了多種不同的煉體功法,還偏偏都練到了一個不錯的水準,累累相疊之下,一身是銅頭鐵骨,比起你的護身雷罡都不遑多讓,目前修為看上去是第四衰心衰,可其真實實力遠不止此,不容小覷。”
“至於中間這個輪迴宗來的......他叫楊不苦,輪迴宗顧炎棠目前唯一的一名弟子,他在五衰巔峰很多年了,據說此人怕疼怕苦,是想晚點兒忍受病邪物體之苦才刻意壓著境界。”
“按理來說,水到渠成增長的境界要是因為刻意壓制,長久不晉升,反而會出現衰退的副作用,可這個怪胎偏偏是個意外,以他的天資早在數年前便可以晉升病境,硬生生壓到輪迴宗六方道統之術皆通,同境弟子間無敵的程度。”
“現在別的不提,若是真的將他同一位初入病境的修士來進行較量的話,誰勝誰負,還真的尚未可知。”
“如果在神藏中遇到他。不管他有沒有要與你們相爭的意思,還是儘量躲遠些為好。”
“還有就是六聖教來的這個,我也不清楚為什麼杜羿會派個西域人過來,心衰境的修為只能說是勉勉強強,身上的氣勢看上去也不是很強的樣子,就是不清楚有沒有什麼藏起來的手段。”
經由楚憂傳音這麼一解釋,沈命差不多也明白了北玄派來的這三位持符者的成分。
果然,沒法拉病境以上的人過來,於是只能在五衰境內憂中選優,挑些個能夠越境傷敵的怪物過來了。
也難怪楚憂會用三個硬茬來形容他們。
“第二次見到這太乙神藏的入口,仍然覺得是無比震撼啊。”走入溶洞中的姬安拍了拍手,目光久久停留在巨型石門上刻印的符文中,連連讚歎道。
姬安向著身後的幾人說道:“幾位賢侄,我想你們也可以接觸一下那石門,湊得頂上太乙八卦中的卦象清氣了。”
“端王殿下,只需接觸便可嗎?”輪迴宗的楊不苦問道。
“端王說的不完全對,不只要接觸。還得將身子全都陷進去,你們融了太乙清氣的軀體雖可穿透這石門,但卻破不開最裡面的那一層禁制,只有接觸到那一層禁制之時,上方的太乙八卦才能再從新的真符中增添出一道清氣卦象。”楚憂在旁邊補充說明道。
“幾位賢侄,去吧。”姬安點了點頭,北玄的三人紛紛走進溶洞深處的石門跟前。
只是在離開姬安之後,他們三人各自所相距的距離都刻意的自己拉遠,似乎三人彼此之間的關係稱不上和睦。
北玄的三人先後將身子闖進了石門之中,不多時,他們也出現了前些天和生命一樣的情況。
內裡有一層禁制隔絕,無法再進一步,而此時一縷清氣被石門抽離,飄到了那金光璀璨牌匾的下方,與先前留下的兩道卦象一起,組成了另外三道卦象。
“姑娘不去嗎,早些讓這扇大門感知到你體內的那縷清氣。”楚憂向莉莉絲問道。
“楚憂殿下,先不著急,這不是還有兩人未來嗎,待會我同他們一起,湊齊了一同開門進入神藏,不也合適嘛?”莉莉絲緩緩說道。
“隨姑娘你吧,反正還有兩人未至,我們也不介意在這邊多等一等。”楚憂隨口說道。
楚憂說話間隨意的將頭向後轉去,卻在這時見到了一位迎面從地宮上方走來的血袍僧人。
“現在只剩下一位了。”
“貧僧法號弒笙,奉戮心方丈之命,前來參與此次太乙神藏的探索。”血袍僧人樣貌年輕,作為浮屠寺的行僧,他身上竟然沒有隨身攜帶一把刀兵,身上也無什麼明顯的傷痕展露,作為浮屠寺的一員來說,實在有些不太相符。
若是剝了弒笙身上所披掛的這件浮屠血袍,換上一件正常寺院內的一件袈裟,倒也顯得是一副得道高僧的派頭。
“難得,我頭一次見到浮屠寺的行僧跟別人打招呼。”楚憂頗為奇怪的說道。
“我浮屠寺供奉萬屠京觀佛主,修行煞氣,難免染血嗜殺,直來直去慣了,興許對禮數就沒那麼在意了。”弒笙雙手合十道。
“不過我同我那些師兄師弟,師叔師伯都不太一樣,在動手之前,我更喜歡同他人先講些道理。”
旁邊的姬安走上前說道:“可別說我沒用心啊,能讓浮屠寺找出這麼個正常人過來參與這次探索,我也是勞心勞力,費了老鼻子勁才說服戮心方丈讓弒笙小師傅過來。”
“要是換別的行僧過來,估計走半道上就開始唸叨什麼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了。”
楚憂趕忙向姬安拱了拱手,“辛苦端王殿下了,敢去同那一幫瘋子講道理,也是件不容易的事。”
“兩位殿下,貧僧還站在這裡呢,等大家進去那太乙神藏之中,你們二位再數落我們浮屠寺到也不遲。”弒笙皮笑肉不笑說道。
“弒笙小師傅別太介意,本王只是發個牢騷而已。”姬安連連擺手說道。
沈命默默注視著這些馬上就要與自己一同進入太乙神藏的持符者,看上去似乎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沈命又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算是跟自己同一陣營的百里炙,如果對方沒有刻意隱瞞的話,那以自身金晴火眼所探查到的修為來看,似乎還是五衰境的第三衰滅欲。
看來前些天楚憂所給的那枚衰升破境丹並未讓百里炙突破成功,那這樣來看,百里炙在場眾人中修為最低的那個了。
雖然以他的年紀來說,滅欲境的修為並不差,但和眼前的這幫怪物比起來,確實是有點拉了。
“在場已經有七位持符者了,只差歸塵府的那一位了。”楚憂算道。
“諸位不用多等,歸塵府的那位施主,就在貧僧的後頭。”弒笙向眾人說道。
“你看,他這不是來了嗎。”
眾人隨著弒笙的話語向通道口處望去,只見的一個身著黑衣,相貌平凡的青年有些膽怯的走了進來。
“不好意思,我今早有些睡過頭了,可能來的稍遲了一些,讓大家久等了,實在抱歉。”許魂低著頭向眾人說道。
他的眼神有些飄離,似乎還會從剛才的那番陣仗中回過神來。
地宮外面排列的那是一隊隊的幽冥鐵騎,守在營帳這邊的還有大批的清曜司成員,穿著緋紅色官服的乙將數都數不過來。
營帳裡面還有不少的宗師存在,毫不避諱的彰顯著自身的修為。
他先前哪見過這麼大的陣仗啊,平日裡拔釘子的時候,要是遇見清曜司的來人,光嚇都嚇得魂飛魄散了,釘子都顧不著拔了。
正常情況下對他和汪木來說,丙尉都算是不得了的大人物了,先光是聽聞到就得早些跑開,那裡見過這排成排的乙將。
許魂有些不敢往溶洞內清曜司那邊瞅,畢竟賊怕官是天生的,更何況是有著極高修為的清曜司大官。
但是許魂還是忍不住低頭用餘光瞥了兩眼,樣貌沒怎麼看清,倒是看到了兩幅黑底金紋的官服。
這可不是一般人能穿的,至少是甲帥這個層級的人物方才配得上。
一想到這裡,許魂將頭埋得更低了。
許魂看完清曜司這邊後,又將餘光瞅向北玄那邊兒的人。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就看到了姬安那明顯至極的錦繡蟒袍。
怎麼北玄的王爺還湊過來了,這一幫子人物,我湊進來參與,真的合適嗎。
府主大人,你怎麼就將這樣的重任交付給我了,我一個人有點擔不起呀。
許魂心中止不住的嘆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