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萬刃千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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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沈命的老相識司徒朔。

他明明已經容納了暑、燥、火三邪,可在容納風邪之時,依舊被其所傷,深至肺腑,痛苦不堪,弄得極為狼狽。

當然,風邪作為六邪之首,其能夠發揮出的作用也是有目共睹的。

無論是在作戰方面還是其實用性,風邪都有其獨到的優點。

若是將風邪運用好,不僅可以單憑自身之力御風而行,還可攻可守,化作罡風。

更能對後續晉升死境之時,度過第一劫風劫提供不小的幫助。

所以說容納風邪,對於病境修者來說,是一件無比艱難卻又不得不進行的事。

楚憂在向沈命說完這些之後,又轉身順著門簾看了眼外界。

“到地方了,咱們可以下去了。”

“小百里,別睡了,已經到主廟了,裡面可還有人候著咱們呢。”楚憂再度將還留存著幾分倦意的百里炙給拉了起來。

三人翻過門簾,下了寶橋。

沈命就此直接來到了整個溟都最重要的地點之一,清曜主廟。

十二根沖天而起的雲梁支撐起金碧輝煌的廟身,步步階梯,重重殿宇,雕龍畫風,紫壁金鑲。

望著前方的陳設,沈命感覺自己來到的好像不是一座廟宇,而是來到了皇宮之中。

只是讓沈命疑惑的是,作為清曜武廟的總廟,這裡必然要接收南幽民眾的香火與供奉,要不然武廟可沒有足夠的信仰願力去供給洗禮傳承。

但眼前之地雖然壯觀輝煌,卻並未見到香客,反而顯得異常幽寂。

“這裡是總廟的內殿,供奉香火之地在前殿,祈香之事一般集中在前殿,內殿之中方才是給貢獻卓絕的司員們洗禮賜福的地方。”

“總廟這裡和分廟的情況不一樣,總廟佔地面積廣闊,單獨建立在溟都之中,不像分廟建立在司內。”

似乎是看到了沈命眼中的疑惑,楚憂主動出言解釋道。

他領著二人走上了層層臺階,一邊走一邊說著。

“你們二人在正式加入清曜司之前,本來還應該進行一場儀式的,在清曜武廟中留下自己的信仰印記,以此來獲得一份來源於武廟十侯的賜福之力。”

“這項條例向來如此,唯獨對一種人算是例外,那就是神明的塵世行走,他們的信仰印記所牽扯的關聯大,麻煩多,不便留存在武廟之內。”

“況且以塵世行走帶來的種種能力,恐怕也不需要武廟賜福的幫助了。”

“小百里是衡君行走我是知道的,他不需要留存信仰印記在武廟之中。”

“至於沈老弟,其實當初我在寶轎內與你切磋的時候就看出來了,你用的是乙木神雷,雖不知這門法決你是從何得來的,但能在如此年紀掌握天罡五雷之一的乙木神雷,恐怕也只有雷祖行走了。”

“看你這護身雷罡的運轉和使用,即使不用望氣術,這雷祖行走的身份也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沈命道:“二殿下確實慧眼識珠,若無這雷祖行走的身份,只是怕這乙木神雷的雷法連入門都難。”

幾人邊走邊聊,邁步過了層層高的階梯,進入到了裡殿的大門。

剛進入門中,便看到了一位和楚憂服飾相同,穿著黑底金紋官服的白鬚老者,似乎已經是等候多時。

他們二者衣服上的金色紋路極為相似,要比陳弓衣這位巳部甲帥身上的花紋還要繁複,既是如此,內此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清曜司十三甲帥之首,鎮守總司的甲帥陶向悲,與楚憂一樣,擔任著清曜司的副司主之職。

“二殿下,人帶到了,那東西帶回來沒?”

“放心吧,陶老,都在這呢,我已經提前替您算好了,以他們二位提供的這些東西的貢獻,足夠在武廟進行一次完整的洗禮了。”楚憂晃盪了一下手中裝滿仙宗古寶和神魄石的錦繡袋,將其交給了陶向悲。

陶向悲掂量一下袋子,捋了捋鬍鬚,朝著眾人微微點頭,“確實沒問題,他們二人所得之貢獻我會按照你先前所寫的信件內容來記錄在冊,無論總司還是分部都能查得到。”

“閒餘的貢獻,若是想換取物品的話,我建議可以直接去總司,所選之物會比分司多出不少。”

“麻煩了,陶老。”楚憂拱了拱手。

“應盡之事,何談什麼麻煩。”陶向悲注視著楚憂身後的二人,“至於這武廟洗禮之事,一次只能容納一人,你們兩個誰先來。”

“讓沈哥先吧,我剛從轎子裡出來,感覺就現在的這個狀態去迎接洗禮不是很好,還得再準備準備。”百里炙有些不放心的說道。

“那就我先吧,曾經我也在接受過一次分廟的洗禮,算得上是有經驗了。”沈命上前一步說道。

“分秒的洗禮和主廟的洗禮差別可大了去了,怎麼說呢.....等你嘗試過一次就知道了。”陶向悲微笑著說道。

“那行吧,小夥子,你跟我過來吧。”

沈命跟著陶向悲步步前行,穿過狹長的過道,以及一座座同祁都侯有著明顯關聯性的塑像,終於來到了進行武廟洗禮的地方。

“那我就在此止步了,進去之後安心打坐,能學到什麼,能學會什麼,可就全都在於你了。”陶向悲向著沈命提醒道。

沈命抬眼望向前方,與先前在淮襄分部見到的副廟相似,前方是一座清氣環繞的廟宇正殿,在寬大的正殿之內,能夠看到十座英武非凡的塑像,正對著武廟的十位武侯。

他們穿著不同的戰甲,以固定的姿態展現著勇武的身姿。

相較於曾經見過的清曜副廟,主廟這裡的佈置更為大氣和壯闊,十位武侯的塑像皆有六丈之高,看上去金光燦燦,彷彿鍍了一層金身。

廟宇正殿中所環繞的清氣也更為濃郁,幾乎凝化成了霧氣,沈命甚至能用肉眼看到,在這些霧氣之中,隱隱浮現出了一縷縷金紫之氣。

只是十位武侯的金身塑像,其面孔還是和沈命在副廟時所看到的一樣,模糊至極,似乎並未刻意雕琢面部。

若無外在的盔甲和兵器,沈命恐怕還真認不出這些塑像分別是哪一位。

在沈命走至廟宇正殿之時,他甚至能夠聽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龍吟聲。

沈命走進廟宇的中央,打起了坐,他能夠清晰感受到周邊的信仰願力開始逐漸的朝自身匯聚。

隨著這一縷縷的信仰願力匯聚於身,沈命腦海之中的畫面逐漸清晰,他終於明白了這主廟與副廟的不同之處。

下一刻,沈命身周的空間彷彿轉換了一般,從宏大的廟堂殿宇,來到了一處視野開闊的山峰當中。

他的身體彷彿不聽使喚了一般,開始自然的做起了一些動作,此刻的他彷彿已經不再是他,而是成為了那個傳下功法的人。

他手握沖天槊,身穿黑鱗甲,英武不凡,氣宇軒昂,他在開闊場地中所揮舞出的一招一式,彷彿都帶著一絲銳不可擋的氣息。

“萬刃千鋒。”

沈命自然而然的喊出了招式的名稱,隨後只見他槍出如龍,每一次兵器的橫戳揮刺,都能帶動周邊的環境發起攻勢。

沈命的槍尖落在土石之上,地上的土石便會化作一道道劍鋒,融入進沈命接下來的招式。

沈命若是散出元胎之氣,這些凜冽的氣將會自然的被手中的長槊所吸引,化作接下來所施展招式中一道又一道卷出的劍鋒。

這不是劍招,卻勝似劍招,此法門似乎並無什麼講究,無論手中是何等兵器,都能發揮出這萬刃千鋒的威力。

沈命揮動著手中的沖天長槊,幾乎陷入到了忘我的狀態,現在的他似乎真的和傳授此法之人,也就是青曜司之主祁都侯同化為了一人。

“滅!”

隨著招式的落地,沈命所處的整座山峰都彷彿化作了一道劍刃,如浪潮一般卷向前方,在山林之中留下了一道堪稱鴻溝巨壑的恐怖痕跡。

待煙塵散盡,招式終結之際,沈命原本所站立的平坦山峰地形已然改變,竟然變得陡峭了起來。

沈命視野中所浮現的一切緩緩消失,最終重新回到了廟宇前的十座金身塑像上。

而那名為萬刃千鋒的招式,在一陣陣信仰願力的融合之下,已經如記憶一般鐫刻在了沈命的腦海之中。

甚至都不需要多加練習,來自於主廟的傳承直接讓沈命對於萬刃千鋒這項招式達到了一個較為高深的水準。

沈命閉上眼晴,雖看不清面目,但祁都侯那飄然的身姿依舊浮現在了自己的腦海中。

主廟比之副廟果然不同。

如果說副廟的洗禮是將強行功法傳承直接灌輸進腦子裡的話,那祖廟的洗禮就是相當於是來了一場零距離的實地貼身模擬。

那一刻的沈命,彷彿真的是施展萬刃千鋒之法,威勢劈山斷江的祁都侯。

也難怪成效會如此顯著了,剛一學會便直接達到了接近小成的程度。

“萬刃千鋒。”沈命不自覺的唸叨其所授得法門的名字,此招一旦施展,無論手中是何武器,都可連帶著周圍的環境化作一式又一式迅猛的劍招。

山石可為劍鋒,草木可為劍鋒,水火可為劍鋒,陰陽之氣可為劍鋒,靈煞之氣可為劍鋒,天地萬物,儘可為之鋒刃。

這也是招式名稱,萬刃千鋒的由來。

只是不知為何,沈命總感覺這招式在施展之際有些熟悉,好像似乎先前見識過一般。

或者說.....是見識過與這招式有關聯的東西。

對了,沈命忽然想起來了。

昔日在淮襄瓊商城之際,韓家派來殺他的那個供奉,其在運轉功法之際,似乎與這萬刃千鋒的施展有些相像。

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那個供奉姓祝,所修行的養胎法名為千鋒萬刃養胎法,是一門兼修的養胎法,名字上也與此招式有些相像。

沈命又想起了他從清曜分廟所學會的飛鶴凌霄步法,似乎也同兼修法門飛鶴養胎法之間有著緊密的關聯性。

在運轉飛鶴養胎法的同時,施展飛鶴凌霄,甚至能感知到周邊所有人的腳步聲,分別來向哪裡,又去向何處,是否有人在跟著自己。

或許自己要是兼修了千鋒萬刃養胎法,在運轉功法之際施展萬刃千鋒的招式劍決,也能發揮出不一樣的奇效。

而飛鶴凌霄與萬刃千鋒,都是由祁都侯所獨創的秘籍法門。

莫非祁都侯所施展出的那些招式絕技,都是從一門又一門的兼修養胎法中鑽研而出的?

那這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能夠提取精華,獨創此等法門,那其對應的養胎法必然修習到了極高的境界。

由祁都侯所獨創的招式又何其之多,難不成他真的將十幾門可以兼修養胎法,全都修行到了較高的水平嗎?

......還真有這種可能。

因為他是祁都侯,這種對他人而言看上去是天方夜譚的事,出在他身上沒人會奇怪。

沈命心中默默想到,“畢竟是修行半個月就能從灰胎修行到赤胎的天資,這速度感覺比我這種各種機緣巧合天才地寶堆疊之下的進度都快上不少,兼修十幾門養胎法也不是不可能。”

“這樣想來,那祁都侯也真是個神人了,難怪他這麼牛逼。”

沒有進入到武廟正殿的陶向悲默默注視著沈命剛才的動作,臉上逐漸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看這願力匯聚的雛形和輪廓,以及其消耗的數量,這小夥子怕是得了侯爺的傳承,少見,真是少見啊。”

沈命在廟宇中央緩緩起身,在剛才那段彷彿身臨其境的感受之後,他的身上居然出現了較為明顯的疲憊和勞累感。

彷彿他剛才真的來到了山上,拿著一把很重的長槊耍了很久的招式一般。

當他再度起身之時,他能夠明顯的感覺到,周邊這些由信仰願力所化的清氣不在朝著自己的方向聚攏,反而對自身產生了一種排斥感。

“可能是嫌我賴的太久了吧。”沈命這樣想著。

恍惚之間,他似乎又聽到了宏大的廟宇之中,傳出了似有似無的龍吟聲。

沈命活動了一下筋骨,十分真誠的朝著前方的十座金身塑像拱手一拜,隨後方才離開了這座廟宇的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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