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永王(1 / 1)
北玄,洛水城。
姬安駕馭著一陣黑風,他在分別將楊不苦和孔揚送回到輪迴宗和衡嶽宗後,便直接回到了北玄皇都洛水城中。
無形的黑風託舉著他高高漂浮在洛水上空,他沿著此處往下看,繁華至極的都城一覽無餘。
姬安的大哥,如今的北玄皇帝姬微,便是率軍攻破洛水後,在此登的基。
只是那個時候的姬安,估計還在吃奶的年紀。
姬安已經有很久沒見過這位大哥了,以至於他的形象在其腦海中都變得有些模糊了。
他知道大哥對自己很好,只不過這個對自己好的印象,也已經是他小時候的事情了。
他對所大哥堆疊起來的印象,幾乎都集中在年幼之時,如強大、英武、威嚴、容貌甚美、身姿挺拔、待人和善等深刻印象,都隨著數十年的不曾相見而逐漸淡化,變得幾乎只剩下一層薄膜。
如今,這位大哥在現實中留給姬安的印象,似乎還不如戲曲歌曲中所稱讚的那位陛下,那位推翻了北燕暴政的開國明君。
比起許久未曾不上朝,一直避著人的大哥。
還有那位在自己懂事之前便已經死掉的二哥。
代理朝政,代以監國的三哥姬瞳,方才是姬安接觸的最多的那個哥哥。
二人隔著些年紀,但這並不妨礙二人之間的兄弟感情。
礙於身份,許多東西他人教不了姬安,但是姬瞳能教,對於姬安來說,他的三哥是亦師亦兄一般的存在。
所以這趟回洛水,姬安便直奔永王府而去。
府邸中佈置的大陣並未阻攔被黑風裹挾而來的姬安。
隨著風力的逐漸減弱,姬安緩緩的落地到了府內的庭院當中,而包裹著他的那層凶煞黑風則沒有像先前一樣進入那黑白兩色的袋子,而是在地面上轉了個圈,隨後竟化身為了一隻黑色的細犬。
“走吧旺財,咱們去找你的主人。”姬安帶著旺財輕車熟路的走進庭院之中,隨後在一處古色古香的房屋中停下了腳步。
姬安伸手碰了碰門,發現門是虛掩著的,
“還是講些禮貌吧。”
姬安正打算敲一敲門,看看裡面是否有人在,卻不料內裡的房門反被人開啟了。
迎面走出了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她身穿紋著銀鳳的道衣,手上抱著一個略顯古樸的卦盤。
女子容貌極美,明眸皓齒,柔順的黑髮被白玉道冠束起,瞳孔則為罕見的亮銀色,頗有西域之風。
“見過明妃娘娘。”姬安也沒有想到會在三哥的府上碰見這位蟾宮的聖女。
“小安啊,不必多禮。”溫玥漣笑著擺了擺手,“還記得我前段時間送你的那個香爐嗎,我那是我新煉出的法寶,你這趟出去有使用過嗎?可還好用?”
“自然是用過的,好用極了,一整隊的幽冥鐵騎聞那飄出來的安魂香後,睡得跟死豬似的,動都動不了,娘娘煉器的手藝也是愈發好了。”姬安拿起了那個銀色的香爐,這確實是他用過最為頂尖的法寶之一。
“真的嗎?小安你這張嘴可真甜,下次路過天衍樓,我要是煉製了什麼新東西出來,定然還送你一件。”溫玥漣捏了捏姬安的臉,眉宇間的笑意更盛了。
“娘娘你太客氣了。”姬安縮了縮腦袋,生怕溫月漣的手再伸上來。
溫玥漣懷抱著卦盤說道:“這有什麼客氣的,不過是煉出來的一些小玩具罷了,我自己又用不著,當然只能拿來送人了。”
“要送人的話,肯定優先挑親近的人先送,阿微和阿瞳又用不著這些小物件,那隻能拿來送給小安你了。”
阿微......阿瞳.......
聽著這兩個親呢的稱呼,姬安也是一陣無語,當今世上恐怕也就只有這個女人,敢這麼稱呼現在的北玄皇帝和北玄監國了。
一直跟在姬安後頭的旺財在聽到阿瞳這個稱呼後,不知是應激了還是怎什麼的,忽然開始朝著溫玥漣吼叫起來。
“旺財,不得對娘娘無禮。”姬安見旺財的這番架勢,連忙踹了其一腳。
溫玥漣對於惡犬的吼叫倒是不惱怒,反而心平氣和的說道:“呵呵,我估計他是想主人了,好了好了,我先走一步,阿瞳就在屋裡,你要是想找他的話就趕緊進去吧。”
說完這些後,溫玥漣便直接向庭院外走去,僅一個閃身,便消失在了姬安的視野之中。
明妃娘娘的動作還真是快呀。
姬安忍不住搖了搖頭,隨後便帶著旺財一起推門進入了屋內。
旺財剛進入屋裡,立即激動的化作了一團黑風,自然的鑽進了主座上姬瞳的蟒袍䄂中。
姬瞳是個留著長髮的青年,容貌頗顯俊秀,又帶著幾分英武,他的長髮並不散亂,反而精心的紮了個小辮垂落在肩上。
與姬安身上的青白色的蟒袍相對應,他身上的蟒袍則是黑金色的,不過其上的花紋相較於姬安要稍顯得樸素一點。
他的左眼戴著灰黑色的眼罩,另一隻眼的瞳孔則呈現出較為深邃的黑色。
姬瞳晃了晃剛剛鑽進了一團黑風的衣袖,率先開口道:“四弟,你來了,這次太乙神藏的探索如何?”
“怎麼說呢,衡嶽宗和輪迴宗那邊應該是挺高興的,至少可以稱上一句收穫頗豐,不過神霄宗那邊,怕是要生悶氣了。”姬安饒有興趣的說道。
姬安只關心有關於上古大街的資訊和線索,對於這次太乙神藏探索的結果與收穫,他其實倒不怎麼在意,畢竟上三宗那邊,對於現在基本由姬瞳所掌控的朝廷,一直是聽調不聽宣的狀態。
他們的收穫具體如何,可和北玄朝廷沒什麼太大的關係。
姬瞳手底下真正的班底,反而是六大派中的幾家,尤其是乾元門和天山劍宗,基本上是以姬瞳馬首是瞻。
“怎麼,我記得神霄宗派去的是鍾曜的徒弟吧,他被人殺了嗎?”姬瞳隨口說道。
“三哥,神啊,你猜的還真準。”姬安連連鼓起了掌。
“能讓姜桓霆動怒的,恐怕也就只有這檔子事了。”姬瞳輕笑了一聲,繼續說道:“而且你說的是神霄宗生悶氣,能讓這幫傢伙只生悶氣,怕不是殺掉鍾曜弟子的,就是浮屠寺出來的那小子。”
“嗨呀,三哥你猜的太準了,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在我進來之前,先在明妃娘娘那裡補了一卦。”
“沒有的事,這也只是合理的猜測罷了,畢竟能讓姜桓霆拿不定主意是否該動手的,恐怕也只有浮屠寺了。”姬瞳用手指十分有節奏的敲打著座椅的把手。
“三哥為何覺得不會是清曜司呢?單憑祁修這個名字,恐怕也足以讓齊國公不敢輕舉妄動吧。”
姬瞳摸著下巴道:“因為清曜司派出來的人大機率不會有那麼蠢,一旦他們的人殺了神霄宗的人,引發的就是南幽和大玄之間的矛盾,這可得不償失了。”
“還是三哥聰明,我對清曜司的瞭解,果真還是沒你多。”
姬瞳繼續說道:“那這麼說,現在的情況是神霄宗和浮屠寺那邊兒起了衝突,這還真是有趣,先靜觀其變,且看看後面事情會怎麼發展吧。”
“明白,既然可能有樂子看,我自然會多加關注的。”姬安笑著點了點頭。
“話說回來,這趟因太乙神藏之事是來往南幽,你感覺如何?”
“如何?還好吧,無論是南幽皇帝還是清曜司,都對這次太乙神藏挺重視的。”姬安託著腮說道,“只是可惜,這回沒能見到祁修,跟我打交道的是他那唯一的弟子,南幽的二皇子。”
“無妨,這次沒見著,以後我們打交道的機會可還多著呢,不愁見不到。”姬瞳笑著擺了擺,言語之中似乎略有深意。
“對了,還有個事,清曜司這趟派出的持符者裡,有個叫做沈命的人很有意思,並且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他有些面熟。”姬安想起了那個遇到的清曜司提轄,於是提了一嘴。
“沈命......”姬瞳聽姬安提到了這個名字,一向平淡隨和的神色之中竟稍微出現了些變化,僅剩的那隻黑色眼瞳中閃爍著晦朔不明的光芒。
“吼!”
姬瞳那寬大的蟒袍䄂口中,卷出一陣濃郁的黑霧,像是剛才鑽進去的黑風,但在根本上又有所不同。
這團黑風不斷髮出著激烈的吼叫,在姬瞳的座位旁化作犬形,是隻有著厚重黑色皮毛的獒犬,不是細犬模樣的旺財。
“來福,彆著急嘛。”
姬瞳輕輕撫摸獒犬身上厚重的皮毛,再念出“來福”個名字後,獒犬的身形重新化為黑色的霧氣,鑽回進了姬瞳的另一隻䄂囗中。
“來日方長,有的是再見面的機會。”
.........
楚憂略微掀開道場門簾的一角,窺視了一下寶轎外面的情況。
他轉頭向道場內坐著的二人說道:“兩位,差不多快到了,做好準備。”
打坐著的沈命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禇黃寶轎作為飛行法寶,並不以速度見長。
但他們一行從青遠的太乙神藏入口,到現在的接近溟都,一共才不過花了半日左右。
飛行法寶確實是飛行法寶,飛的再慢他也是用飛的,比之乘船或騎馬還是要快不少。
“二殿下,我們需要準備些什麼嗎?”沈命問道。
“這準備些啥,不用了,這回我們直達目的地,奔著清曜主廟去。”楚憂一邊說著,一邊掂量起了收納著沈命他們這趟所得的仙宗古寶和神魄石的儲物袋。
“我算了算你們這次所提交給司內的貢獻,完全足夠在主廟之中進行一次完整的願力洗禮了,尤其是沈老弟,在洗禮完後,甚至還能結餘很多的貢獻。”
“這些貢獻足夠換到許多靈丹妙藥了,以沈老弟的天資,在這些靈丹妙藥的助力下,想必很快就能擺脫壽絕,步入到病境之中。”
“二殿下謬讚了,我進神藏前方才藉助丹藥突破到的第五衰壽絕,如今根基還未完全打牢,可不敢貿然容納病邪,要不然恐有穿心爛肺之危。”沈命說道。
“差點兒忘了這一茬,容納病邪時若不做好準備確實也比較兇險,不過以你的天資,多加以修煉,至少在前幾邪時應該不會出現什麼大問題。”
楚憂似乎想起了什麼,繼續說道:“可別學輪迴中那個姓楊的,這傢伙硬生生停滯在壽絕境停了很久,明明早就可以容納病邪卻因為怕疼怕苦偏不容納。”
“他內練輪迴宗的辟邪秘法,準備將身軀練的六邪不侵之後再去嘗試容納病邪,這樣在容納之時不會遭受一點苦痛,不過要想練到這種程度實在是太耗費時間和心力了,遲遲停留在壽絕境,不知虧損了多少壽元。”
“也就是輪迴宗宗主顧炎棠心大,這才放任他這個弟子這麼搞,要是換上別人,早就逼他容納病邪晉升病境了。”
楚憂又同沈命講了些晉升病境方面的注意事項,也算是多擴寬了幾分沈命的認識。
病邪算得是天生地長之物,數量稀少,但卻不會絕跡。
因為只要有人在,有各種痛苦和負面的情緒交織,天地之間就會誕生出病邪,所以通常情況下,病邪一般會誕生在人口聚集之地,其種類也與所處的地理環境有關。
乾燥之地多生燥邪暑邪,潮溼之地多生溼邪,陰冷之地則多生寒邪。
病邪誕生之際,會附身在普通人的身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被附身的普通人將會重病纏身直至死亡。
從附身到死亡,這個階段通常不會超過一年。
若是沒有在附身階段之時將病邪提取出來或用以靈丹妙藥根治,那麼在死亡之時,病邪將會完全佔據以死之人的屍身,徹底轉化為名為“孽”的大邪祟。
根據身上的病邪不同,這些邪祟也被人們分之為風孽,寒孽等六種。
斬殺邪祟,也可獲得其對應的一份病邪。
六種病邪的容納並沒有先後之分,部分修行功法與某些病邪之間有所契合,修行此法之人一般會優先容納與之契合的病邪。
不過有一點,卻是人人都知道的,那就是風邪為六邪之首,最為兇險,若無萬全之準備,切不可輕易容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