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各方各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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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弓衣望著那赤紅色的焚輪枝,頗為唏噓的說道:“我與司徒相識已久,初次認識時,我還是個初出茅廬的新司員,他在那時就已經接近乙將了,在槍法方面,司徒甚至可以算是我的半個師傅了。”

“我在修行方面提升的快,起初我是司徒的下屬,升了乙將後又跟他當了幾年的搭檔,登入死境後又成了他的上司,這一來二去,也有十餘年的交情了。”

“沈提轄,日後若有時間,我必定帶著司徒親自登門道謝。”

“不必了,只期望巳帥能多照顧照顧我那些在翠雲山上的師兄弟便行。”沈命說道。

陳弓衣點頭說道:“這自是不成問題。”

沈命又同這位總領淮襄清曜司多年的巳部甲帥聊了些有關於清曜司內部的事,尤其是巡查司的事,對於這個自己即將任職的單位又多了幾分瞭解。

除了執掌巡查司的副司主楚憂外,巡查司內還有著三位輔佐他的總轄,分別負責管理巡查天下的工作。

這三位總轄,皆為死境宗師。

總轄之下,便是像沈命這樣的提轄,有巡查各分部分司之權,大約有十幾人左右,其中大部分都是由經驗老道的坐司乙將調過來的,沈命和百里炙.....則算是那少部分。

提轄之下,便是像丙尉丁卒這樣的普通司員,除了任職的部門不同,基本與那些分司丙尉丁卒沒啥區別。

一般一個像樣的提轄,手底下都帶著一套不錯的班底,當然也不排除有那種罕見的獨行客存在。

聽完陳弓衣講解後,沈命愈發覺得巡查司提轄其實是門不錯的差事,一來官職俸祿算是比較高的,二來規矩少,可謂是比較自由。

不過巡查司提轄偶爾也需要解決單憑分司之力無法解決或探查不明的邪祟案件,對提轄的實力頗為考驗。

也難怪只有那些經驗老道的坐司乙將才會被調任提轄之職。

就在沈命對著自己未來的崗位進行展望之時,忽然聽得營帳外傳來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一個人影步入帳內,不是別人,正是執掌著他們巡查司的楚憂。

“弓衣.....唉,沈老弟也在,那剛好,省的我多跑一趟了。”

“二殿下有何事要找我二人?”陳弓衣將官服披在了身上,不緊不慢地說道。

楚憂看樣子很是高興,他眉飛色舞的說道:“嘿嘿,我手底下的總轄顧鴻剛好從重嶺道那邊回來,路過這邊,他身上沒擔著什麼其他的事,我就把他給忽悠過來了。”

“這太乙神藏石門的入口直接塌了,下次太乙神藏再度浮現之時,這處地方以後還是否有用尚且還是未知數,上頭那幫老傢伙也弄不明白該不該在這邊留人看著,天然溶洞內那處坍塌的石門又是否要去清理。”

“一幫子麻煩事堆在這,我可懶得處理,正好讓顧鴻來應付這爛攤子,我早一步帶著沈老弟和小百里去溟都算了。”

陳弓衣笑道:“二殿下,你這可真是打的一副好算盤。”

楚憂提醒道:“對了,弓衣,齊雲府的那個劉栩彬你可要留心一點,這傢伙逃離了我們的視線範圍,不見了蹤影,將太乙神藏入囗的訊息傳遞給北玄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他。”

“明白,我們在外面留的網子都沒動靜,這傢伙應該還留在淮襄境內,若是查到了他的線索,我必然會率先出手。”陳弓衣握了握拳頭。

讓一個很有可能是北玄臥底的傢伙安安穩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待了這麼多年,自己竟然毫無發覺,若是不能將其抓回來,陳弓衣心中的這口鬱氣可難以消解。

“弓衣,那我就靜候你的佳音了。”楚憂笑著向陳弓衣襬了擺手,隨後看向了旁邊的沈命,“沈老弟,跟我走吧,咱們先一步到溟都逛逛去。”

楚憂挽著沈命離開了陳弓衣的營帳,然後轉到另一邊的帳中拉起還在熟睡的百里炙。

“小百里,大白天的怎麼還這麼沒精神,我看你服完了藥後身上的傷基本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百里炙晃了晃腦袋,“好不容易有了歇腳的地方,我只是單純困了想睡個覺而已。”

“不急於這一時,等進了我的禇黃寶教後再睡也不遲,現在還是先起來吧。”

“楚大哥的意思是......咱們現在就可以出發去溟都了?”百里炙稍稍提了些精神。

“沒錯,這邊的爛攤子有人接管了。”

“那咱們走吧。”百里炙頓時消卻了幾分睡意,起身跟著沈命二人走出了營帳。

楚憂左手微抬,明黃色和淡紫色交織的禇黃寶轎便從遠處飛了過來,落在了他們的身前。

“二位,上轎子吧。”

.........

三皇山,五帝殿。

莉莉絲深吸了一口氣,在季歧的帶領下邁步進了前方的大殿之中,此刻在大殿上方的座位上,除去佔據主座的地公杜羿,六方聖者中的五位都已經落座在了當場。

這五位聖者分別是:

六聖之中排行第二,坐鎮兇水山的九嬰聖者餘嬰。

排行第三,坐鎮桑林山的封豨聖者禇封。

排行第四,坐鎮疇華山的鑿齒聖者聶折。

排行第五,坐鎮洞庭山的修蛇聖者邱奎。

排行第六,坐鎮青丘山的大鳳聖者風堯。

除卻作為六聖之首的猰貐聖者不在之外,六聖教的高層可以說幾乎全都聚集在了五帝殿中。

而在緊鄰著地公杜羿的旁邊那個座位,也就是原屬於猰貐聖者的座位,此刻正做著一個相貌模糊的赤發少年。

說他相貌模糊,那是真的模糊。

上一秒看他可能是一張臉,略微將視線偏移後再過去看,便能發覺他的五官和容貌都產生了變化,這樣的情況每時每刻都在發生,他的樣貌一個沒有定數,自然給人留下的印象就只剩下了一個模糊。

“杜公,您命我找尋的那兩種藥材,玉根草和翡翠金縷葉,我已從神藏之中尋回來了。”

“還有.....烏晝前輩,您所需的火靈芝我也已經找到了。”

莉莉絲說話間,沈命所給的幾樣靈物藥材便分別從她的儲物袋中飛了出來,飄至在了杜羿和烏晝的身前。

“按照六合卦象,和我所知的昔日太乙門的最終情況,本來還以為這次的太乙神藏會和先前的那三次玄冥神藏探索一樣,雷聲大雨點小,沒想到居然還真的稍微有點收穫。”

杜羿平視著身前漂浮著的幾株靈材,隨手一揮,這幾株玉根草和翡翠金縷葉便落在了附近的鑿齒聖者聶折手上。

杜羿向著聶折說道:“拿去吧,配合我先前給你的那些妄法塵,剛好能煉出三枚破妄丹,你能否度過貪劫,踏入大宗師之境,就看這三枚破妄丹了。”

“多謝師尊。”下方座位上的聶折連忙拜謝道。

杜羿說完這些後並未在意聶折,而是轉頭看向了旁邊收起火靈芝後一言不發的烏晝。

“果然,卡瓦羅蒂,除了蟾宮的那個毒婦外,就屬你這個夷人算的最準,無論是看卦還是卜算,即使是用上先天靈寶‘六合卜卦’加以輔助,我都好像比不上你。”

“看來信你的話,讓這女娃娃去一趟太乙神藏,確實是我這段時間做過最正確的抉擇。”

在杜羿的視線中,烏晝那模糊不堪的面容定格在了一個瞬間,是個有著瑰紅色眼瞳的清秀少年。

“杜先生謬讚了。”烏晝平和地笑道。

杜羿繼續問道:“卡瓦羅蒂,太乙神藏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來你打算去哪,回西域嗎?”

“杜先生,你是知道的,以現在我的狀態可不好回去。”烏晝搖了搖頭。

烏晝掌心中忽然間燃起了多種性質不同的靈火,這些靈火在空中交疊,形成了一個較為模糊的卦象,“接下來我準備繼續留在中原,我用六陽卦卜出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結果。”

“接下來的中原南北,很有可能會發生一場堪稱震撼的大變局,此次所帶來的時局改變,甚至可能會不亞於三十年前的那一次,我和杜先生,還有我們那些老朋友在內,都有可能被捲入這場變局之中。”

“我在這場變局之中,窺見了我回歸西域的可能,同時也看到了.....杜先生一直所等待的那個機會。”

杜羿注視著那由靈火所化的模糊卦象,層層冕旒下那深如淵底的眼瞳終於浮現出了一絲認真。

“對於你我而言.....那再好不過了。”

.........

歸塵府,主府。

在這處宛如死亡國度一般的地下陵墓的最深處,吞賊束好自己的長鬚,拿起了一個似乎用槐木所做的供臺。

這個供臺的外形有點像是一個小櫃子,那裡是中凹的,放著一個墊子,似乎正要擺放著什麼。

供臺的左右兩側則分別雕刻著一張張栩栩如生的人臉,這些人臉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這些人的眉宇之間具有些相像之處,似乎是同一血脈。

在這些人臉,有一張女子的人臉與許魂所喚出的那個魂靈格外相似。

吞賊小心翼翼的放置好手中的供奉,他推開前面的石棺,將棺中那個乾癟蒼白、披頭散髮的人頭輕輕的放置在了供臺中央的那個墊子上。

吞賊望著那個供臺,目光格外虔誠,彷彿裡面供奉的不是一個死人頭,而是一座金燦燦的神像。

“吞賊,你的提議確實很好,那個小子很好的達成了我的要求,我們精心準備的那份‘千紅玉髓’落在了顧炎棠的好徒弟手上。”

供臺中那個披頭散髮的乾癟人頭髮出了中性化的聲音,能夠隱約看到他的嘴沒有動,但這聲音確確實實是發出來了。

“還是府主大人佈置的好,我等精心籌備了這麼久,不惜聯絡上那隻掉進錢眼子裡的老狼幫忙,就是為了這個結果。”

“合適的人,得到了合適的東西。”吞賊在供臺下低著頭,頗為恭敬的說道。

供臺中的聲音繼續迴盪在幽寂的墓室中。

“在這場編織起來的神藏之行中.....我沒想到居然還有意外收穫。”

“我將一縷魂質留在了那小子體內,對他進行指導,也正是在那時,我在他的身邊感知到了......斡玄陰陽鑑的氣息。”

“可惜那鬼地方的太乙清氣太重,我只有魂質留存於他身上,看什麼都看不太清楚,只感知到有這氣息,卻看不清究竟是在他身邊哪一個人的身上。”

“不過至少這麼多年過去,總歸是有點線索,我得把它找過來,那個人留下來的先天靈寶,我不把它砸碎心裡不舒坦。”

“吞賊,你來安排人,這趟神藏進入其中的持符者,後續都給我盯緊點。”

吞賊微微點頭道:“明白,府主大人。”

他又低頭望了一眼室門外,試探著說道:“府主,那位爺估計已經醒了,可不能讓他等得太久。”

“你說的對,我跟他也已經很久沒見了,是該再見見他了,帶我過去吧。”

“遵命。”吞賊小心的抬起供臺,室內裡放置的那顆腦袋儘量的處於平穩的狀態。

片刻間,吞賊便手捧供臺,將供臺上的“府主”帶到了另一個墓室之中。

這間墓室內同樣也有一口巨大的石棺,吞賊輕輕吹了口氣,厚重的棺蓋便被移開,一個黑髮黑瞳的男人緩緩從棺中坐了起來。

男人赤裸著上半身,身形顯得有些乾枯瘦弱,在他的背部和腰腹,有著數十處同沈命元胎情況相似的深邃陰影。

這數十道陰影如同在他的身上開了數十個洞、剜掉了數十塊血肉一般,越是靠陰影肌肉越是乾癟收縮,使得他整個人的身形都有些虛晃,彷彿一具粘連著皮肉的骨頭架子。

“許久未見,沒想到你竟成了這副樣子。”供臺上的人頭髮出了聲音,中性的聲音中略帶著一絲嘲斥。

“......比死人強。”男子冷哼一聲道。

“你......”人頭似乎被戳中了痛處,沉默了片刻後方才繼續道。

“罷了,不與你計較,你要的那件東西我可以給你,但我向你要求的那件事還有後續的合作你得答應。”

“待得了那件東西,我期許之事達成之後,你的那點要求,自然不成問題。”男子冷冷的說道。

“好,那我便把東西給你,可別忘了你現在說的話。”人頭笑了一聲,隨後人頭的嘴微微張開,一塊黑紫色的玉符緩緩從其嘴中吐了出來。

黑紫色的玉符,晶瑩的符身,還有其上的難以被模仿的扭曲道籙。

“府主”人頭所吐出的,正是上古五大仙符之一的蔽天真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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