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銨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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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命屏住一口氣,做好了準備。

接下來的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他都如法炮製。

應用應劫之體的特性紛紛將其容納在體內,成為了一道道可供施展的“神霄真雷符”。

這神霄真雷符乃是神霄宗的密傳符籙,珍惜無比,據說有著比肩劫雷的威勢。

但此時此時,沈命能夠藉助應劫之體所施展出來,可是一道道貨真價實的劫雷。

待最後一道,也就是第七道劫落下並被沈命吸收後,天邊彙集的烏雲終於散去,這場另類的病境雷劫也終於結束了。

沈命站起了身,抖落了身上因容納寒邪而凝結的霜雪。

現在的他,已經正式步入了“生老病死”四大境之中的第三境,病境六邪。

“是時候去一趟通感縣了。”沈命感知著被自己儲存吸納的整整五道劫雷,內心之中都多了幾分安全感。

他重新駕御起菩提復氣葉,開始朝著通感縣的方向前行起來。

根據這一天多駕御三氣的飛行經驗,沈命對於菩提復氣葉的控制也已經趨近於熟練,現在不僅速度上要比初次飛行時稍微快上一些,在葉面上的姿勢也可以變得輕鬆寫意了些。

沈命這回沒有保持長久的站立,而是直接坐在了兩三米寬的葉面之上。

在此種狀態下,他依舊能保持三氣之間的控制與平衡。

沈命此時再度思索起了這趟通感縣之行的內容。

通感縣內有邪祟現身,害人性命,疑似是塑怨陰嬰作案。

本來說這檔子事,齊雲的分府就能解決,但因為青遠縣太乙神藏入口之事,齊雲府的清曜司人手不足,所以將這事耽擱的久了些。

直至前不久,楚憂派遣人手駐紮在太乙神藏入口外,守備的人員充足,又由其他分司作為支援,這起案子方才得到重視。

一位其他分司的乙將被調遣過來解決此案,按理來說經驗老道的乙將去應對這種級別的邪祟案件,應當是手到擒來。

可偏偏最後落了個沒頭沒尾的結果,甚至連蹤跡都未曾尋到。

發生此案的地點不是一個簡單的村鎮,而是一個附近有靈礦可以進行開採的村鎮,格外受到衙門的重視。

在楚憂到齊雲府的這個節骨眼兒上調查出這般沒頭沒尾的情況,這個案子想不被提起來都難。

也正是因此,這個邪祟案件級別被上調,端到了巡查司本司之處。

從原先的丙等案件,到後面已經入了乙等案件門檻。

乙等案件,這在清曜司中含金量足夠高了,至少需要乙將介入方才能夠獨立解決,懸賞結算時所結算的也基本都是中功往上。

要知道一般情況下,被列入甲等的案件從來就輪不到清曜司內的司員解決,甚至也輪不到那些分守各道的甲帥們來幹。

若是甲等案件出現,必然造成了巨大的傷亡,波及的範圍甚至可能不侷限於一地,每慢上一分,波及和影響的範圍都有可能再度擴大。

遇到這般情況,最先出手的必然是祁都侯本尊。

如先前青遠發生的古墓旱魃突破封印之事,旱魃這種級別的大邪祟,非死境宗師難以與其為敵,最後還是祁都侯出手,最終結束了此害。

甚至有人這樣說過,若是將侯爺昔日裡解決過的案件懸賞折算成貢獻的話,整個內務司都有可能被他給搬空。

如此說來,沈命所接下的這個第二檔的乙等案件,基本就是清曜司成員所能夠領到的最高階別案件了,也可以算是第一檔。

沈命懷疑這次跟塑怨陰嬰扯上關係的案子,其後面很有可能有宮寂的參與,須得小心謹慎為妙。

好在如今晉升病境,又有額外可供施法釋放的劫雷相助,即便是真的遇上了宮寂,他至少也能夠與其周旋一二。

沈命還記得,北玄端王姬安可是給他留下了一根黑中帶金的毛髮,那是北玄監國座下法寵的特殊法毛。

若是真到了逼不得已之時,沈命不介意讓宮寂見上一見......那席捲天地的恐怖黑風。

通感縣的位置在齊雲府之中稍微較偏,位於平柯縣的南邊,差不多算是整個府域中最南邊的一個縣。

沈命並未著急直接前往案發當地的那個村鎮當中,而是先一步駕馭著菩提復氣葉來到了縣衙門。

沈命對於案發地的具體情況並不瞭解,貿然前往調查的話難免會出些岔子,還是先到當地衙門內找尋幾個捕快一同前往,這樣也能更好的瞭解一下情況。

沈命理了理身上穿著的緋紅色官服,巡查司提轄等同於分司的坐司乙將,乃是正五品的官職。

光這一身官服到了衙門,就勝過一切空言空語了。

再配合他腰間掛著的提轄腰牌,幹什麼都有著說服力。

這不,沈命剛進到縣衙門的門口,值守的兩名衙便很有眼力見的看出來了沈命的身份,其中一者慌忙迎接,另一者回衙通報。

沈命方才行至十幾步,便見得通感的縣太爺直接迎了上來。

“不知提轄大人來訪,實在是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通感縣令是個約摸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留著一撇山羊鬍,身材勻稱,模樣看著很是精明,不像是個縣官,反倒像是個師爺。

“我這趟確實來的突然,不過巡查司提轄的行動本就不定,這事你們也知道。”沈命語氣平和的說道。

“我這趟來不是行巡查之職的,是來辦案子的,銨南村出的那檔子事你們應該清楚吧,總歸是要有人來接手的。”

通感縣令說道:“那提轄大人,您這趟來衙門,是需要縣衙派遣人手協助您調查?”

“差不多吧,畢竟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總歸得有人帶我引引路,瞭解瞭解情況吧。”

“大人需要多少人馬?”

“不用多,一兩個就行,只需帶我熟悉案情,至於斬邪除祟,我自會處力,用不著他人幫忙。”

“沒問題,大人您先在客房落座,我這就去挑選衙門裡的精兵強將來助您探案。”通感縣令說道。

沈命搖了搖頭,“不必刻意挑,我想快些,越快越好。”

“大人不留宿嗎?那銨南村原是依山而建的礦區,距離縣城可稍有些距離.....”

“放心吧,我知道銨南村的位置在哪裡,我確認自己很快就能到。”

“明白了。”通感縣令深深的看了沈命一眼,他明白了這位提轄確實是來辦實事的。

通感縣令沒在客套,很快便為沈命找來了當地的一名經驗老道的捕頭,在此次案件中陪伴沈命同行。

這名捕頭姓周,滿打滿算也只有元胎後期的修為,沈命自然是不指望對方能在對付邪祟的方面產生什麼實質性的幫助了。

只希望有著當地官差跟在一塊,去銨南縣辦事時會方便不少。

沈命帶著這名周捕頭出了衙門,尋了個無人的地方,喚出了自己的菩提復氣葉。

沈命運轉著三氣,一腳踏在了看似輕飄飄的寬大葉面上。

“提轄大人,這是?”

“代步工具,別多問了,趕緊上來。”沈命刻意往葉面的上頭走了半步,給周捕頭留足了位置。

周捕頭試探性的往那看似只有薄薄一層的葉面上伸了伸腳,那菩提葉看似輕飄,但一經接觸,站著就格外的結實。

周捕頭將兩隻腳站穩了後,看似淺薄的菩提葉面沒有因兩個人的重量而下沉分毫,反而隨著沈命三種不同“氣”的灌輸達至平衡,而逐漸向上飛騰了起來。

“站穩了,周捕頭,按照地圖上銨南村的位置,大約行駛一個時辰左右便能夠到達。”

周捕頭站在這輕飄飄的一方葉面上,看著隨著三起逐漸騰昇的菩提葉,俯視著下方逐漸縮化的通感縣城,一時間都產生了些不真實的感覺。

不愧是清曜司來的提轄,正五品的大官,這放到咱們齊雲,恐怕也只有知府老爺比他官大吧。

周捕頭從身後望了一眼沈命的側臉,只覺得分外年輕。

不過考慮到對方至少有著病境以上的修為,壽元可以堆疊的上限遠超凡人和尋常的修者,其真實的年歲怕是還不好說,很有可能比自己還大些呢。

正當周捕頭還在胡思亂想之際,前方駕馭著菩提復氣葉的沈命先一步開了口。

“周捕頭,我聽縣令說,你在通感當差已久,對於縣中各地都較為熟絡,當初銨南村發生邪祟害人性命的兇案時,也是你前往那邊最初探明情況,報告給清曜司的。”

“是這麼回事,提轄大人。”周捕頭客氣地說道。

“我雖然看過案件報告的文書,但終究沒有你這個案件的實地考察者來的瞭解些,這趟去往銨南的路程剛好也沒什麼事,就勞煩你給我講講吧,複述一遍當時的情況。”

“縣令大人派我過來,就是為了協助大人辦案的,這乃是分內之事,可不稱勞煩。”周捕頭趕忙說道。

“至於這銨南村發生的案子,其實說來也簡單,死了兩個礦工,我懷疑可能跟礦底下的遊魂邪鬼有關。”

“遊魂邪鬼?如此說來,銨南村中依山而開的礦,不怎麼太平?”沈命問道。

“是有這麼個說法,銨南村原先就不是個村子,就是一個產出著豐富靈礦的大礦山,由於山內礦脈中能夠產出用於鍛造兵器甚至是低階法寶的天晶石,被上頭格外重視,直接派人來管理,甚至我們縣衙門都沒權利過問。”

“一直到後來,銨南礦山產出天晶石最主要的一號礦坑發生了坍塌,幾十號礦工全都被埋在了裡面。”

“礦坑塌方,礦脈內裡迴圈的靈氣遭到阻斷,再加上最重要的一號礦坑沒辦法去了,漸漸的,天晶石少了,甚至幾乎在礦中絕跡,現在最多也就能夠從中開出些低階靈石,大頭變為銅鐵這樣的凡物。”

“上頭的人見這處礦山基本算是廢了,也就陸續把人撤走了,先前留守在這邊的殘餘礦工和周邊一些配套的人員大多都留在了這裡,漸漸的形成了一個小村莊。”

“後面縣裡的大戶張家包下了殘餘的礦山,先前的工人請了一批,後面又陸陸續續招了一批,做起了凡俗礦物的尋常買賣,這銨南礦山,才得以變成了銨南村。”

“不過即使這麼多年過去,我依舊覺得那個地方邪氣未散,幾十個礦工被直接活埋在了礦裡,這可是活生生的人命,怨氣想不凝結成邪祟都難。”

“這不就等到了今時,那久久未散的邪怨之氣終究是做了惡,這下子,只怕在礦邊唱上再多的樣板正戲,也趕不走這番邪氣了。”

聽著周捕頭的這番話語,沈命總算是也瞭解到了一些在案件文書之外的情況,沒想到這銨南村還有著這樣的一番歷史。

但如果真的像周捕頭所說,犯下命案的是那些礦工的亡魂,可為何這些亡魂偏偏要等到這麼多年後再出動呢?這不太符合邪祟界的常理啊。

況且按照案件文書上所說,這邪祟殺人之時拆人筋骨,屍體死相悽慘。

單一的亡魂邪鬼害人性命往往直接出手,要麼一擊斃命,要麼奪其魂魄,大機率做不到如此精細的拆解筋骨的動作。

要是真是昔日裡那些死去的亡魂所為,如此磅礴的怨氣,不可能出來之後就專挑兩個跟他們無冤無仇的礦工霍霍吧。

就算亡魂不講道理真要霍霍的話,也不至於只挑這兩個。

考慮到那連續兩次拆解筋骨的作案手法,倒確實與因不同儀式而死,從而被煉製成人造邪祟的塑怨陰嬰相像。

“剝皮”因剝皮儀式而死,從而獲得了波下他人皮囊穿在自己身上的能力,殺人之時也喜歡剝掉他人的皮。

“穿心”因穿刺心臟儀式而死,從而獲得了名為穿心血障的能力,氣障如槍,殺人之時必然血障貫身,穿心裂肺。

那麼這個喜歡拆骨頭的邪祟,是否也是因為某種斷骨拆髓的煉屍儀式,從而形成的某些相關能力以及其殺人的特定手段呢?

沈命覺得很有這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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