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祁都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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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命幾人出了吏部的地界,祁都侯又叫沈命喚出了菩提復氣葉,隨後迫不及待的駕馭著三氣,以極快的速度帶著他們二人重新回到了清曜總司之內。

攜帶著三色霞光的葉面浩浩蕩蕩的落了地,祁都侯有些依依不捨的下了菩提葉,邊走還邊稱讚道:“沈提轄,你這飛行法寶用起來是真順手,每次三氣一環身,霞光之色迎面飄來,我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暢快感。”

沈命摸著自己的後腦勺,狹隘的葉面,激盪的速度,好懸沒給沈命腦漿子搖勻了。

如果說正常的三氣菩提葉僅僅相當於是一輛摩托車的話,那祁都侯足以在天邊留下霞光色彩的三種強橫之氣就是在這個摩托上鑲嵌飛艇的發動機,估計都能接近全盛時期六氣真人的飛行效果了。

沈命都不敢想,要是祁都侯跟六氣真人一樣足有六氣在身,以同等程度的氣息爆發,再駕馭這菩提葉能快成什麼樣子。

“侯爺,你要是覺得這菩提葉好用的話,你就拿去用吧,叫二殿下拿個差不多速度的飛行法寶勻給我就是了。”沈命將寬大的菩提葉面收攏變成巴掌大小,安安靜靜的躺在掌中。

菩提復氣葉雖有著很足的潛力,但若是長途跋涉,需得實時控制三氣平衡,稍微有些勞心費力,況且要想額外掌控不同的氣,實在是顯得遙遙無期。

若是能將此換成一件什麼別的飛行法寶,倒也不算太虧,若是祁都侯喜歡的話,讓與他也無妨。

“免了免了,飛行法寶這種東西,偶爾駕馭著試試還行,不能常用,我年紀也大了,若是這東西用多了,有時候運轉神通化風化雨都不太暢快了。”祁都侯輕笑著搖了搖頭。

沈命回想起了先前探索安南礦山礦脈時祁都侯所展現出的不同變化,帶著人化成清風煙塵,瞬息之間便能穿越層層阻隔到達目的地,那可沒有半點滯澀遲緩的樣子。

這時一路上沉默良久的楚憂忽然間開了口:“不是,老祁,我琢磨明白了,楊聞嶺的後臺就是工部侍郎張納川,那份天晶礦芯是張納川示意楊聞嶺去弄的,最後這東西被鍛造成了他手上的法寶三山印。”

“情況明明已經調查的很清楚了,為何要止在張納川這裡不放?我大幽朝的律令法度,難道懲戒不了這些大家大族的世勳子弟嗎?”

楚憂言辭激切,祁都侯倒是顯得格外平靜,“有些方面,單依律令確實懲戒不了這些人,大幽的朝局是由一張張網編制而成的,網在明面上,交織的線則在暗面中,我若是真的在明面上求真論實,硬要殺掉張納川,在他身上所牽織的一根根線可能會因此斷裂。”

“我很難不保證,在此事發生之後,那些人會因此在明裡暗裡割裂掉因我而產生聯絡的一根根線,所編織的一張張網。”

“所以在明面上,我打算給顧致一個面子,不繼續追究下去了,省得安陵公那老頭在明面上揪著些前塵往事的小事遲遲不放,雖然動不了我,但總能找些清曜司的麻煩。”

“但在私下裡我可就不會跟這幫傢伙客氣了,以我的手段,想讓張納川死的悄無聲息不是什麼難事。”

“要是過些日子,這傢伙意外身亡,安陵公總沒理由再過來找清曜司的麻煩。”

“畢竟安陵公的弟子可有十幾個,張擎空的兄弟也不止張納川一個,只要在明面上沒了由頭,他們可沒辦法把這沒有根源的矛頭拋在我的身上。”

楚憂聽完祁都侯的這番話語後,豁然開朗,“嗨呀,還是老祁你下手比較陰,我的腦子都還沒轉過來呢,也是,對付這種踐踏律法的敗類,壓根就沒必要講大幽律法呀,直接動手就行了。”

沈命還有些不放心地開口問道:“楊聞嶺已入詔獄,張納川就算再怎麼後知後覺也必然有所防備,侯爺你在這時要是出手的話,會不會被有所察覺?”

祁都侯笑著拍了拍沈命的肩膀,“沈提轄,這你可就放心吧,我要是真的動手的話,絕然不會留下一點痕跡。”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他們查到是我乾的,接下來又能怎麼樣呢?抓我嗎?借幾個膽子給他們估計都不敢這麼做。”

“安陵公和四大家族最多隻能從清曜司入手來噁心噁心我,他們要真的想和我撕破臉的話,問題可就不止這麼簡單了。”

“想想看吧,我要是被治了罪,一個沒了軟肋和掣肘的涅劫地仙光是活著就足以讓這幫傢伙寢食難安了。”

祁都侯的這番話語帶著幾分自信,這是源於那死境之上修為的厚足底氣。

當祁都侯說出這番話時,沈命對於他的認識又上了一個臺階。

祁都侯可以離開南幽,但南幽卻不能沒有祁都侯。

若是沒有祁都侯的話,那虎視眈眈的北玄,恐怕不只會停留在觀望這個階段,而是進行到下一步,六聖教的杜羿和歸塵府的府主恐怕也不會像今時今日這般安分。

祁都侯抬頭望了一眼巡查司內的環境,似提醒一般向沈命說道,“對了,沈提轄,你是領了清曜司內部的積案,才跑去銨南的吧。”

“沒錯,是一份乙等案件,是由那隻死在侯爺你手上的塑怨陰嬰引起的殺人案,沒想到我過去之後,竟然因此牽連出了這麼多的事。”

“把司裡發的文書給我看看。”祁都侯說道。

沈命將此案的文書交給了祁都侯,只見對方快速的掃了一眼,隨後不知從何處拿起筆墨,竟然往上塗改了一番。

“此案牽扯眾多,又涉及到了巖魔羅這種級別的大祟,怎麼說也不能只到乙等了,得改成甲等。”

“這報酬怎麼才一份中功啊?都已經是甲等的案件了,怎麼說也得算是一份大功吧。”

“沈提轄,你與我同行算是我倆一併完成,我是負責管清曜司的,什麼中功小功大功給我都沒用,這次的報酬就結算到你的名冊上吧。”

沈命喜道:“多謝侯爺。”

“先別急著謝,我還沒說完呢,這份大功我替你用了,直接換成一次主武廟洗禮的機會。”

“還記得我先前說過要教你的‘熔軀之法’嗎?我說過有時間就教你,可我這趟回來要見故人,沒空跟你們待在一塊,索性直接一點,你去武廟接受此法的傳承吧,倒也省卻我教授的功夫了。”

沈命說道:“可如何能保證,我這趟再去主武廟學的就是侯爺您所說的熔軀之法呢?”

“別忘了武廟裡的傳承是誰留的,我說你能學到,那你就肯定能學到。”祁都侯斬釘截鐵的說道。

“你且隨我過來,我給你留個東西,確保你學到的東西萬無一失。”

沈命點了點頭,準備跟著祁都侯過去。

這個時候旁邊的楚憂說道:“那老祁,這都已經回巡查司了,司裡還有事等著我忙呢,我就不多聊了,先走一步了。”

“要走就走吧,自從我們進總案司的那一刻,你的用處就已經展現掉了。”祁都侯聳了聳肩。

“老祁,你說這話我真不愛聽,算了,懶得跟你多說了。”楚憂搖了搖頭,隨後邁步走進了巡查司內。

祁都侯單獨把沈命帶到了司內一處較為僻靜的地方,隨手拔下一根頭髮,細發變化成了一縷清氣沒入到了沈命的體內。

“有這東西在,可以確保你在武廟主廟裡所授得的功法必然是熔軀之術。”

“同時呢,有這一縷清氣護佑,你體內那斡玄陰陽鑑的陽鑑將會被保護的更好,即使有人運用了特殊的探查手段,也很難察覺到它的存在。”

祁都侯這漫不經心的話語著實驚了沈命一跳,“侯爺是何時看出,那斡玄陰陽鑑在我體內的?”

“早就看出來了,你的體內同有陰陽二氣,元胎之狀又有古怪,早就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稍微一探查便見到了那陽鑑。”祁都侯雙手揣入袖中說道。

“不過你放心,我對這玩意兒是沒什麼非分之想的,因為這個東西對我來說沒啥用。”

“同時我還不希望看到這個東西落入那些有心之人的手中。”

“既然如此的話,那將這個東西藏在你這也是個合適的去處,我剛好替你藏的更隱秘一些。”

“至於這東西的來歷,那是你自己的事,我還要忙,就不多過問了。”

沈命聽完祁都侯所說話語之後,十分鄭重的向其拱手一拜,“侯爺此番相助,於我有大恩,在下銘記於心。”

“記不記無所謂,就當是我用你兩次飛行法寶的報酬吧,日後有緣再見。”祁都侯笑了笑,隨後整個高大的身軀在一瞬之間化作一縷縷清氣,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此時此刻,沈命再度內觀,發現元臺之內的鏡面上,正多了一縷盤旋的清氣,稍稍一觸及,便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暖意。

..........

溟都,祁都侯府。

一縷清氣陡然浮現在侯府中央,片刻後,逐漸凝聚成了祁都侯的樣子。

這處本應該最負盛名的侯府卻因為侯府的主人長久不在府中,又無僕從打理,顯得有些荒涼寂寥。

祁都侯漫步在侯府之中,有些讓人奇怪的是,本應該是封閉的侯府裡屋大門,如今卻敞開了一道縫,像是被人開啟過一般。

可幾乎所有溟都人都知道,祁都侯長久不在府中,侯府裡絕大多數情況下是沒有人的。

祁都侯也注意到了敞開的門縫,可卻並未露出什麼懷疑的神色,嘴角反而上升出了一抹弧度,似乎很是高興。

祁都侯推開門走了進去,門內主屋的椅子上,正安安靜靜的坐著一個男子。

這個男子身材消瘦,體態衰老,上身僅僅只穿了一件敞開的白色單衣,透過敞開的衣服能夠看到一根根清晰可見的肋骨,以及一個個如同黑洞一般的陰影。

數十個如圓點一般的深邃陰影密密麻麻的布在他的身上,彷彿削去了他身上的骨肉,在他的身上開了十幾個漆黑的洞。

他整個人的身形不僅衰老而且有些虛晃,彷彿只是一具支撐著人形的骨頭架子。

最關鍵的是,他的面孔......幾乎與推開門走進來的祁都侯和沒有什麼差別。

只不過一者像是正值壯年,一者已經步入老態。

男人坐在椅子上,垂著身子,正在擦拭一把漆黑的長槊,此槊約有三,四米長,通體純黑,看著沉重無比。

可男子卻僅僅只是用了一隻枯瘦的手便托住了這把長槊,看著很是得心趁手。

這正是沈命先前未曾見到過祁都侯所使用的招牌武器,有著赫赫威名的沖天槊。

“你從棺材裡出來了?氣色比先前好了不少,歸塵府那裡的那一張蔽天神符有著落了?”

祁都侯十分自然的坐在了男人身旁的那把椅子上,開口問道。

從他口中的話語中似乎可以得知,男人先前的狀態,好像比如今更差。

“有著落了,我跟孟疆在一定程度上達成了協議,從他的手裡拿了這張蔽天真符。”男人望著祁都侯,有氣無力的笑了笑。

“我將蔽天真符溫養在了神魂之中,即使不動用真符本身的效果,也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削減‘離陰開陽’帶來的惡效。”

祁都侯聽到男人拿了蔽天真符後,神色中罕見的湧出了一絲欣喜,“真不敢相信,孟疆居然真的會將蔽天真符給拱手相讓。”

“畢竟他留著也沒用,一個身陷‘一線天’的死人可動用不了蔽天真符。”男人輕飄飄的說道。

“話說你,這回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祁都侯說道:“這不是算好了時間,想早點回來看看你的情況嗎?”

“其實我本來更早就到的,沒想到路上遇到點事,稍微耽擱了一陣子。”

男人輕言道:“是和邪祟有關的事吧。”

祁都侯回想著在銨南礦山中的經歷,緩緩閉上了眼睛,“那是自然,既然當上了這清曜司之主,斬邪除祟就成了職責所在。”

男人繼續道:“祁都侯的這個身份,只怕不好擔吧。”

“祁都侯”睜開眼,望著侯府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陳設,自顧自地笑了笑。

“都已經擔了二十多年了,早就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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