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清醒的顧言(1 / 1)
“姑爺,我去通報老爺,你先在前廳等一會兒吧。”
孫福帶著徐夜走到前廳,然後恭敬的表示道。
“不用了,還是叫他到雪兒孃親的後院見我吧。”
徐夜搖了搖頭,不顧孫福的阻攔,徑直朝著後院走去。
從他一開始說這件事,說出這句話,他就從未改變過。
一旦進入顧家大宅,不管是什麼事情,他第一時間要做的事情就是要祭拜雪兒的生母。
孫福眼見自己攔不住,也是長嘆了一口氣。
不過他也被徐夜的做法所感動,看著他逐漸走遠的背影,又感覺內心一陣暖意。
似乎是看到了徐夜的做法便已經知道了,他一定會對自己大小姐很好的,讓他非常放心。
於是他便也去找顧言,轉告徐夜的話了。
不過即便是顧家已經面臨這樣的窘境了,可他跟隨顧言這麼多年,依舊不離不棄,內心也依舊十分尊重。
所以和轉告徐夜話的時候,還是稍微修飾了一下的。
顧言做為顧家家主,在巨北關內叱吒風雲多年,對於關內的局勢自然也是瞭如指掌。
對於徐夜今天的到來,他一點都不意外。
甚至可以說早就已經猜到了,只是沒有想到,是這個時候罷了。
“走吧。”
他沒有叫其他人,沒有通知夫人小妾,甚至都沒有叫上自己的兒子顧越。
只是孤身一人,跟著孫福一同走向了後院。
逐漸走近,他看著熟悉的小院,也有一些恍惚。
眼神開始逐漸渙散,想到了曾經的時光。
不由得停下腳步,站在了原地,一臉茫然。
回顧二十年來的人生,他感覺彷彿一場大夢。
彷彿是選擇了一條路,然後便走到了如今。
可是再回首,自己卻發現,這條路似乎是錯的,可卻沒有後悔藥。
“家主?”
孫福見他停了下來,試探性的問道。
“啊,繼續走吧。”
顧言被孫福叫醒,猛然間醒悟。
事已至此,已經沒有後悔的可能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保留自己僅有的尊嚴。
吱呀。
原本被開啟一條縫隙鏽跡斑斑的鐵門被孫福徹底推開,一股北風隨之鑽入。
看著斑駁的牆面,雜草叢生的地面,牆角還堆積著被風雪聚集到一起的積雪,顧言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次孫福沒有提醒,只是緩緩退了出去,安靜的守在房門口。
他知道,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是他能夠決定的了。
他能做的,或許就只有安靜等待了。
顧言沒有進門,也沒有說話,只是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裡,不知在回憶著什麼。
從兩人一進來開始,徐夜便已經聽到了。
不過他依舊沒有停下來,依舊虔誠的祭拜著雪兒的生母。
每一次他都感激這個偉大的母親,給他培養了這樣一個溫柔賢惠的妻子。
半晌兒。
北風吹入房間內,帶起香案上的塵土,把鋪在案上的鍛布吹的獵獵作響。
徐夜起身,正準備退出房間。
就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
房門被推開,進門的正是顧言。
徐夜讓開了位置,站到了一旁。
顧言沒有看他,反而是眼神始終鎖定桌面上擺放的靈牌和畫像,一動不動。
他沒有如同徐夜一般跪下祭拜,只是坐在了蒲團之上。
半晌兒。
他神情落寞,緩緩開口,道:“這麼多年過去了,你一定怪我來晚了吧。”
不知是想起了什麼,還是突然悔過了,醒悟了?
他抬起頭,看了看徐夜,然後繼續道:“女兒很好,她嫁給了一個不錯的男人。比你當年的眼光不知道要強上多少倍,你可以放心了。”
說這話的時候,彷彿是在自嘲。
徐夜都忍不住微微側目,略顯不解。
“罷了,想和你說的話太多了,可惜現在時間不夠了。不過也沒事,等我下去再慢慢和你說。我知道你肯定怪我這麼多年不來看你,以後我慢慢補償你吧。”
顧言似乎在一瞬間蒼老了數倍不止,整個人都不像是五十歲不到的人,反而看起來彷彿風燭殘年,燭火更是十分微弱,隨時都可能熄滅一般。
他不再說話,而是從蒲團之上緩緩起身,然後看向了徐夜。
徐夜用同樣的眼神看向了他,不帶有一絲感情。
對於顧言,徐夜內心更多的是仇恨,是怨念。
沒有親情,更沒打算寬恕。
若不是顧及到雪兒的存在,他都想要手刃了他。
“你不說,我也應該猜到了。是武定波派你來的,我顧家應該是他留給你的禮物吧?”
顧言精準的猜到了這一點。
這讓徐夜也微微有些詫異。
很顯然,顧言確實不簡單。
能夠把顧家做大做強,走到如今這等地位和水平,絕對也算是這巨北關內的強者了。
徐夜點了點頭,承認了他的猜想。
“那你來,是取我顧家上下性命的嗎?”
顧言再次問道。
徐夜依舊沒有說話,可也沒有動作,一臉的不可置否。
“你是在怪我吧?”
顧言看著徐夜,便再次說道。
其實他內心也明白,自己的做法換來了徐夜和自己女兒的態度,自己沒什麼可抱怨的。
“你這樣對我,我能夠理解。雪兒交給你,我也放心。”
他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但是也有很多話沒有說出來。
對他來說,有些事情有些話,還是帶到地下去,和雪兒的母親慢慢說吧。
“我有一個請求,不知道你能否答應。不管如何,我都是雪兒的父親,我希望你能看在雪兒的面子上,先聽我說完再決定,如何?”
他說的十分誠懇,語氣也十分謙卑,似乎帶著一些懇求。
“嗯,說說看吧。”
徐夜大發慈悲。
他來這本就是想看看顧家的態度再做決定的。
既然顧言自己有這個覺悟,倒是省去他不少口舌,他也樂見其成。
“多謝,多謝。”
顧言如釋重負,長出了一口氣。
看向徐夜的眼神也變得柔和了許多,更像是長輩看向晚輩的目光。
挪開目光以後,他看向了牆面上掛著的畫像,香案之上的靈牌,眼神愈發的飄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