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顧言的決斷(1 / 1)
“放過他們吧。”
顧言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徐夜微微驚訝,不明白他是不是那個意思。
“你是說?”
他反問道。
顧言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般,癱坐在地,長嘆一口氣,道:“放了無辜的人吧,顧家的下人們是無辜的,孫福這樣的人什麼都不知道。”
這似乎是顧言最後的善良了。
他也並不像是看上去那麼冷血無情,反而更像是一個很重感情的人一般。
不過他也知道輕重,知道什麼要求是可以提的,什麼是不能提的。
“放過他們,不是不可以。但是......”
徐夜沉吟片刻道。
對於顧言提出的要求,他也不是不能答應。
這對於他來說並沒有多大的影響,可是他需要一個答應的理由。
顧言自然知道徐夜的意思,於是也不再拖延了,當即說道。
“我會親手殺了顧越和他母親,至於鬼頭幫的人,相信武定波那邊早就已經全都控制住了,只等待你一聲令下了吧。”
此話一出,饒是徐夜也十分震驚。
都說虎毒不食子,他萬萬沒想到,顧言竟然會主動提出這一點來。
這多多少少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尤其是他甚至提出了鬼頭幫也交由他隨意處理,不知該評價他人間清醒,還是鐵血無情。
“處理掉這些人,其他的人就能活下來了。只有這些人對你,對雪兒有威脅。其他的人都是一些下人,絕對沒有那個本事。”
顧言繼續說道。
“若是你實在是不放心的話,那顧越那邊的下人我也一同處理掉,如何?”
顧言怕徐夜不同意,趕忙又把自己想到的補充進來。
“還有,你可以跟著我親眼監督,不用怕我偷天換日,瞞天過海。”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徐夜就算是不信都沒有懷疑的理由了。
“為什麼?”
徐夜問道。
可是即便是他願意相信顧言,而且他也可以相信,接下來在他的監督之下。
一切都會按照顧言所說的進行下去,可他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為什麼?
是的。
為什麼?
徐夜捫心自問,自己做不到。
而且他最不理解的是,為什麼他寧願殺了自己的兒子,也要保全一些無辜的下人。
“有一天你若是當了父親,你或許也會懂得。你和雪兒有了孩子以後,你也一定會懂得。”
顧言沒有直接回答徐夜的問題,只是給出了這樣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徐夜若有所思。
“怎麼樣,你答應嗎?”
顧言起身,挺直了自己的後背,闊步走向了房門。
在門口轉過身,對著還在思考的徐夜問道。
徐夜內心其實還在糾結。
不得不說,顧言提出的要求並不過分。
或者說聽起來甚至仁慈的多。
如此做法,似乎比之前自己想到的一些可能得處理結果都要好一些。
既解決了顧家的威脅和麻煩,同時也能讓其他世家感覺到自己的仁慈。
說不定還能一改自己殺了顧家以後造成的一些不好的印象。
尤其是由顧言自己動手這點,對徐夜來說更是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畢竟到時候,對於雪兒就不難交代了。
不是自己逼死了他的父親,反而是她的父親自己殺妻殺子,然後自裁。
若是一定要說是誰逼死了他,不如說是武定波更為準確一些。
這樣看來,對於自己的不利之處似乎已經降到最低了。
那若是再拒絕的話,似乎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更何況,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這點小小的請求,還是看在他是雪兒父親的面子上,自己似乎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於是思索再三,徐夜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只不過他沒有選擇參與進去,監督顧言。
而是選擇了讓他自行處理,自己先出顧府。
倒不是徐夜有多麼的信任他,只是不想讓雪兒知道,他在動手的時候,自己就在旁邊。
更不想讓雪兒知道,兩個人之間還有如此密謀。
當然,還有一點也非常關鍵。
那就是顧家已經被團團圍住,水洩不通。
就算是一隻蒼蠅都別想飛出去,自己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若是他沒有做的話,那到時候自然有人處置他。
若是他真的做了的話,那也有武定波的人替自己監督。
無論如何,吃虧的都不是自己。
那他也就沒有了繼續蹚這趟渾水的理由了,倒不如高高掛起,也好向雪兒交差。
徐夜出了顧家,只告訴了武定波自己還需要再想想,讓他務必看好顧家。
武定波再次收到訊息的時候,便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早早就有手下和他彙報,顧家下人開啟了大門,主動走了出來。
而下人手上捧著四顆人頭,正是顧言一家。
除了他一家三口之外,還有一人是孫福。
原來,徐夜走後。
顧言抄起寶劍徑直殺向了顧越母子的別院,無情的砍下了兩人的腦袋。
不管是兩人如何哀求,如何祈求他都無動於衷,彷彿砍殺的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一般。
而親眼見證了這一幕的孫福也傻了,不知家主為何發瘋。
他抱著小少爺的屍體哀嚎痛哭,反覆質問。
直到顧言不再隱瞞,說出真相。
並且還特意交代他,讓他幫忙保守秘密,料理後事。
可是他怎麼都沒想到,聽完他的話以後,孫福非但沒有同意,竟然還撿起了地上的寶劍,當著他的面摸了脖子。
不知是出於對於他幾十年的感情,還是怕自己受不住秘密。
亦或者其他的什麼原因。
總之結果就是,他親眼看著跟隨了自己幾十年的老管家,當著自己的面自盡。
他親手割下來三人的人頭,並且留下了一封書信認罪。
然後便給自己設定了一個砍下頭顱的用具,安安靜靜的在吊起的大刀之下等待著死亡。
在死亡之前的最後一刻,他緩緩閉上了眼睛,滿臉的釋然之色。
神情當中盡是滿足,彷彿殺人反而讓他輕鬆了許多一樣。
刀落下的一瞬間,他輕輕吐出了一句話,一句只有他自己的心才能聽見的話。
“雪兒,爹只能還你這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