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心存死志【求首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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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敢死隊不畏生死的衝鋒陷陣下,吳軍陣型略顯混亂。

“快,速速擊潰這夥敵眾,萬不能令荊州兵主力登岸。”

陣中,吳人將校神色凝重,揮刀高聲呼喊著。

只是吳兵方才經歷了一輪投石車打擊,遭受著生與死的洗禮,現在的戰鬥意志本就不高。

這數百餘先行下船登岸的敢死隊無一不是百戰精銳頗為悍勇。

手持刀盾的荊州兵卒奮力砍殺著一位又一位的吳兵,渾身氣勢逼人,令部分吳人滋生了懼意。

而這股恐慌情緒還漸漸的于軍中蔓延。

士氣更是愈發低落下來!

縱然吳人將校聲竭力吼,彈壓著麾下將士軍心。

可一時半會兒也無法全殲敢死隊殺至江岸邊阻止荊州主力登岸。

吳兵各部被悍不畏死的先登士卒拖住。

時間徐徐流逝,雖然先登部眾折損不小,但任務也完成得十分出色。

岸上時至此時已集結起將近兩千餘眾的將士,後續各部也還在繼續撐船靠岸。

“殺,救援同袍。”

率先集結的兩千餘眾也紛紛吶喊著手持利刃與圓盾殺入戰團。

伴隨著越來越多的荊州將士登岸結陣的加入,吳軍中的軍心就宛若最後一根稻草被壓垮般,各部士卒士氣全無。

反觀荊州兵正值士氣恢宏,戰意昂然。

此消彼長之下,江岸的局勢陷入頹勢。

傳令兵腳步匆匆的奔回寨內,滿懷焦慮之色的向正在組織部眾防守的主將周泰拱手回稟道:

“啟稟周將軍,荊州兵攻勢甚猛,江岸防線已然是瀕臨崩潰。”

“什麼?”

聽聞此言,周泰頓時神色大變,厲聲高呼道。

“這就擋不住了?”

瞬息間,他心下就升起不可思議之色,暗暗道:“荊州兵攻勢這麼猛?”

“汝等速速乘船至南岸金口請求呂將軍率部救援。”

“其餘各部,與本將一起殺入戰團驅逐荊州賊子守住江岸。”

沉吟片刻,周泰神色嚴肅,迅速下達了指令。

當他親率部眾奔赴至一線時,憑著自身之勇連斬數人倒也是勉強穩住了麾下混亂的軍心。

但廝殺不久,就見霍弋撐船而至,命麾下將士於樓船上各自點燃火把將岸邊方圓之地的都照亮,彷彿整個夜空都亮如白晝般。

“啊?”

“周將軍且看,敵軍大船上好像綁縛著的是我軍斥候啊?”

吳軍陣間有眼尖的兵士先行注意到此幕面露驚駭之色,遂迅速回稟道。

當這時正在亂軍中廝殺渾身早已浴血的周泰聞訊不自覺的抬首凝視著遠處舟船,只一眼神情大變。

這不是他先前派出去向南岸求援的斥候麼?

怎麼全被捕獲了?

稍作思索,周泰面容愈發凝重,暗暗道:

“看來荊州兵已是封鎖江面,阻止我部跟南岸呂將軍的聯絡了。”

想到這,他目光緊緊掃視著四周,見敵兵的攻勢愈發猛烈,己方將士越發難以抵擋。

戰局愈發不利,陷入頹勢!

“若無援兵,繼續戰下去怕是會有全軍覆沒之危。”

周泰內心深處快速遐想著,逐漸於腦海裡確定了突圍的策略。

他深知目前自己所率部眾幾乎便是此番西征荊州的軍中精銳之師了。

若是自己被全殲於此,那現如今本就雪上加霜的局勢只會更加不利!

為大局計,周泰再度揮刀奮力砍倒欲圖偷襲的兩員荊州兵士後,高喝道:

“命各部收縮防線退入水寨,撐船退至南岸金口。”

此令一下,早已兵無戰心的吳人兵士未有絲毫猶豫,紛紛彷彿從如臨深淵的地獄脫離了一般。

且戰且退,吳兵各部退到水寨停靠戰船處,卻才發現了新的難題。

不少船隻在之前荊州軍投石車的攻勢下被砸中損壞了不少。

周泰神態緊繃,先令各部上船。

最後,還有將近千餘人無法容納!

登不了船的吳兵瞧著荊州軍距離殺入水寨中僅有一步之遙時,內心深處恐懼之色越發濃厚。

“這……”

“這怎麼辦啊?”

“我不想死,我要活下去。”

軍中頓時瀰漫起悲觀情緒,無法上船計程車卒面上浮現著消極之色。

“別吵,再有惑亂軍心者,殺無赦!”

瞧著眾兵士的神色,周泰本就因此番兵敗而煩心不已,此時滿腔怒火頓時傾瀉而出,臉色鐵青的怒吼著。

此一言吐出,四周士卒畏懼之下才勉強寂靜下來。

可眼眸中的恐懼之色卻無法消弭。

見此情況,已經止住血躺在擔架上的蔣欽於左右的攙扶下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一瘸一拐的走到周泰身側,輕聲道:

“幼平,船隻先前被毀無數,導致咱們還有千餘人無法容納。”

“欽請命留下領導千餘人與荊州兵激戰,給幼平率部突圍爭取時間。”

“什麼?”

誰料周泰聞訊此話,瞳孔一縮,面色頓時大變,連忙揮手道:“不可!如今荊州兵主力已將水寨圍得水洩不通。”

“留之必無活路,公奕身受重創,我豈能將你置於險地之中?”

“不行,這絕對不行……”

說罷,他神情頗為決然,拒絕道。

“幼平,你聽我說,現在並非是講兄弟情誼的時候。”

聞言,蔣欽面色間十分冷靜,沉聲回應道:

“聽聞霍弋已將江面封鎖斷絕了我部跟南岸呂將軍的聯絡,此番想要突圍十分不易,戰船無法容納那麼多將士。”

“這千餘人你也看到了,早已失去了戰心,面懷驚懼。”

“若你我都突圍,他們留於水寨面對荊州兵的殺入只會旦夕間跪地請降,這起不到絲毫的意義。”

說罷,蔣欽言語頓了頓,蒼白的臉上也浮現著些許鄭重,語氣堅毅道:

“可要是我留下來了,就能以此鼓舞人心繼續抵抗,拖延部分荊州兵力使之無法盡全力圍攻突圍的大部主力,屆時憑你之勇想來突圍並非難事!”

“幼平你很清楚,這支部眾乃我江東精銳若全部折損於此將會有何後果?”

一席話語洋洋灑灑的落下,周泰這位壯漢面上卻是流下了淚珠,悲痛萬分道:

“公奕,要留下也是我留下來吸引敵軍,你率部撤退。”

“幼平,你在說什麼胡話?”

誰料此言剛落,就見蔣欽神情激動,厲聲道:“我如今身受重傷如何擔得起率眾突圍的重任?”

“何況,近年來我深受病痛的摧殘,身子每況日下,縱然能夠突圍回去怕是也沒有多少日子可活了。”

“可幼平你正值年富力強,為吳侯開疆拓土,豈能折損於此?”

“我不過一介廢人,死足何惜?”

“就讓我這風中殘燭之驅最後再為吳侯,為江東貢獻一份綿薄之力吧。”

一語吐落,周泰眼眶奪目而出的淚珠早已是浸透了衣襟,面色間神情悲痛,雙手緊握蔣欽手臂高呼著:

“公奕……”

見狀,蔣欽面上倒是頗為灑脫,滿懷笑意,語氣頗為輕鬆的回應道:

“幼平,此生能與你相交是我的榮幸。”

“若有來生,我還會與你結交為兄弟。”

“保重!”

告別話語剛落,他便用盡全身力氣將周泰奮力往戰船上一推,隨後高喝道:

“開船,突圍。”

“公奕……”

隨著水寨的戰船緩緩移動,往大江水南岸駛去,船上的周泰神情愈發悲傷。

處在寨子中的蔣欽緊緊屹立,目光緊緊凝視著徐徐離開水寨的各部戰船,面上浮現著一絲笑意,呢喃道:

“幼平,後會有期了。”

緊隨其後,他側目看向無法容納的千餘士卒,忽是高聲道:

“將士們,本將此番與汝等共存亡!”

這席高喝聲吐落,可謂是給眼中透著懼意的留守吳兵們打了一記強心劑般,大部分士卒頓時紛紛齊聲舉刃附和著:

“願與將軍效死!”

有道是“將乃兵之膽”,何況蔣欽平素于軍中的軍威也頗為崇高。

此番他大義凜然的以身為餌親自斷後,自然也令留守眾士卒紛紛心生敬佩,短暫的克服了對士氣如虹的荊州兵恐慌情緒。

眼神微動,環顧一週見眾將士軍心都被鼓舞了起來,蔣欽微微點頭,同時又高喝道:

“諸位,列陣迎戰。”

“喏。”

軍令一下,千餘人各自面露決絕,高聲應諾道。

縱然大腿身受重傷,可此時的蔣欽也並未躲到最後而是撿起一把環首刀身先士卒列於陣前。

須臾間,軍心高漲的荊州兵相繼結陣殺入了水寨內。

本以為大軍都敗退的吳人,奪取水營是輕而易舉之事!

各部將士卻未料到,剛入寨就遭受到了千餘人的反撲。

一時,血戰依舊持續著北岸的沔陽水寨之上。

而各項軍情也迅速傳至抵至江邊停靠的樓船上方。

“啟稟霍將軍,吳人大部已乘船沿江水南岸突圍,現正在突擊我方防禦。”

“突圍?”

誰料霍弋聞訊,面色不善,冷哼一聲道:

“哼,本將做足了那麼多的準備,若不全殲吳兵,豈不是對不起連日來的備戰?”

“傳令州泰,指揮樓船去阻止敵軍。”

此令一下,斥候迅速拱手領命道,“遵命。”

說罷,就拱手告退傳令而去。

這訊息剛過,又一則軍情傳至。

傳令兵滿懷凝重之色,匆匆奔來,拱手呈稟道:

“霍將軍,沔陽水寨尚有千餘人留守,敵眾似是心存死志發起反擊,已接連打退我軍數番攻勢。”

“什麼?”

此言一出,霍弋頓時神情嚴肅,一拍桅杆道:

“區區千人殘軍都攻不進去乎?”

“給本將加派兵力,務必於兩刻鐘內全殲……”

但就在指令即將下達時,霍弋神色一轉似是想到了什麼,連忙改口道:

“命攻水寨的部眾退出寨外,結陣圍困水寨,困守寨中守軍即可,無須強攻。”

“其餘各部,與本將集結兵力攔截敵主力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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