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大捷【求首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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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弋關鍵時刻驀然醒悟過來,心知強攻水寨內心存死志的留守吳人兵卒只會是徒損兵馬,並無意義。

故而他下令先暫時困住水寨,其餘主力則沿江水佈防阻止敵軍大部突圍。

州泰領樓船以及各艋艟等大小舟船前去支援。

江水上,吳將周泰也早已抹去了面上的淚水,重新恢復了嚴肅之色指揮各部順流直下衝擊荊州兵沿江佈防的船隻。

他深知,此番突圍的戰機是至交好友以及留守千餘將士用性命爭取的。

他必須要攜部殺出重圍,安然回到南岸才是最好的報答。

唯有如此,留守之眾才不會白白犧牲。

故而剛一接戰,江上戰鬥就十分激烈。

這時的吳兵們似是心存求活的念頭,也無疑是爆發出了無窮的戰力。

艋艟鬥艦等舟船徑直往荊州戰船撞擊然後接舷展開肉搏戰。

雖然吳兵岸上結方陣廝殺戰力遠遜於荊州水師,但論這江上的廝殺那戰力也的確是不逞多讓。

舟船相撞,雙方船隻瞬間搖晃起來。

吳人卻如履平地般絲毫不受影響,快速持兵刃襲上來展開了十分慘烈的肉搏戰。

甚至為了鼓舞人心,連主將周泰都奮不顧身的持刀親臨一線搏殺著。

在吳兵悍不畏死的衝殺下,各荊州兵由於大部都登岸攻水寨,導致負責攔截的各部將士隱隱有所難以支撐的架勢。

就在吳軍即將要破圍而出之時,部將州泰攜眾相繼席捲而來直插敵船。

身處大船上,州泰居高臨下遙遙俯視著雙方匯聚一團搏殺,也熄了用投石車打擊敵眾的心思,遂揮手示意各部壓上予以激烈搏殺。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投石車的石彈拋射覆蓋範圍太大了。

現在兩軍膠著至一起,難免會誤傷到己方將士。

隨著荊州主力各部也紛紛加入戰團,方才止住了吳人的突圍之勢。

雙方又在江水上血戰,令江東諸眾難以有所突破!

瞧著荊州主力齊聚於此,周泰面色越發沉重道:

“敵眾支援得如此之快?難道公奕所部已被全殲了乎?”

他臉色難堪,滿腔怒意也盡數發洩到荊州戰士身上。

一柄戰刀早已殺得刀鋒盡染血跡,戰袍之上渾身浴血。

一時宛若是從地獄中所來的惡鬼般。

廝殺許久,連滾滾江水都浮屍滾滾,搏鬥依舊在持續。

而面對著本就士氣高漲的荊州將士,也是越戰越勇逐漸令吳兵力不從心。

眼瞅著突圍希望愈發渺茫,周泰面上不自覺的悲嗆道:“難道今夜便是我部覆沒於江水之中的時刻麼?”

隨即,一番嘆息道:

“吳侯,泰再也無法侍奉左右,征伐……”

就在他心如悲涼之際,從旁將校忽是大喝道:

“周將軍,荊州軍好似陣型已亂,背後遭受到了襲擊?”

“嗯?”

周泰聞訊,一雙瞳孔瞪得頗為圓睜,目視遠方。

須臾間,他就注意到敵軍似是有些自顧不暇,頓時間面上一喜,戰刀高舉道:

“將士們,我方援軍已來接應。”

“隨本將殺,與呂將軍匯合。”

片刻功夫,他便反應過來是呂蒙派來的接應部曲。

此喝聲傳下,四周的吳人將士頓時再度神情振奮,紛紛奮力衝殺著。

眾吳軍趁此荊州軍船陣混亂之際,相繼殺了出去。

當軍情傳到主艦,霍弋聞訊後,遠眺著波瀾壯闊的江水,長嘆一聲道:

“唉,呂蒙既是率部接應,那全殲吳兵精銳也難以成功了。”

“傳令州泰停止追擊,各部戰船沿江水襲來圍困水寨,謹防吳人又來救援留守之眾。”

“遵命,”

聽聞江東增援之眾到來,霍弋倒也並不意外,稍作沉吟就放棄了全殲的計劃轉而將目光移到了先前困守的水寨吳軍身上。

隨著軍令下達,荊州軍各戰船上的將士目視著吳兵破圍而去也都停止了追擊之勢。

見退到了江水南岸並未有敵船追襲,周泰此時面上所揹負的壓力方才漸漸散去。

他陡然差人尋到奉命前來救援的騎都尉是儀,面容間又流露著滿腔悲悸之色道:

“是都尉,現在大軍已成功突圍而出,泰懇求您攜主力回返金口大營向呂將軍覆命。”

“我率部回返?那將軍何往?”

是儀察言觀色很快就注意到了其神色不尋常,頓時面露狐疑之色拱手問道。

此話落下,周泰方才如實將蔣欽部為了給自己攜大部突圍而甘願為餌領留守之眾與敵軍交鋒拖延時間之事給娓娓道來。

“本將欲攜本部部曲沿江水回返前去接應公奕。”

說罷,周泰神情堅決,沉聲回應道。

“不可!”

誰料是儀一聽便斷然拒絕,眼神頗為銳利,厲聲道:“如今荊州兵並未追襲我軍,想來是主力集結圍殺蔣公奕所部了。”

“你此去豈不是以卵擊石,自投羅網乎?”

“不行,我此番奉呂將軍將令率部來救援大部撤退,既然主力已是安然告退,汝得與儀一同回返覆命,豈能擅自行事?”

瞧著其眼眸中透著堅定之色,果斷拒絕。

周泰腦海裡快速沉思一番,高聲道:

“是都尉,本將自有分寸,不會領部曲去與荊州兵正面相撞的。”

“縱然公奕已經遇難,本將亦得為其收屍!”

話音剛落,他神色堅決,流露著決不動搖的面孔。

眼見無法阻止周泰行事,是儀面露嚴肅之色,高聲道:

“汝之後自行與呂將軍解釋,我先率主力各部回返南岸了。”

“那就有勞是都尉了。”

瞧著是儀不再爭執,周泰也拱手拜謝道。

隨後,他領本部兵馬徑直乘輕快的走舸小船沿江水而行。

與此同時的北岸沔陽水寨。

荊州軍各部船隻早已是將敵寨圍得水洩不通。

“去,喊話!”

霍弋點頭示意,從旁頓時便有傳令兵吩咐下去。

片刻後,就見荊州軍前部便有士卒出列上前高吼著:

“寨中吳兵聽著,汝等主力已被我軍擊潰,大敗而逃。”

“汝等現身陷重圍,並無援軍前來相救。”

“若想活命,唯有放下武器,主動走出來投降!”

“若不然,爾等今夜必將喪命於此。”

勸降聲接連響徹水寨之內,令吳人兵士都清晰可聞。

“投降,投降……”

“膽敢抵抗,死路一條。”

緊隨著,荊州將士各自扯著嗓子朝著水營中厲聲高呼著。

眾將士的呼喊之下,似是在瓦解吳人的抵抗之心。

當寨中的眾殘餘士卒瞧見自家身負重創的將軍都依舊執劍而立並未有絲毫的求饒面不改色時。

一時之間,竟無一人如最初那般眼中浮現著恐懼。

沒有一位兵卒流露投降的目光,依舊滿懷著戰至最後的戰意。

呼聲良久,並無一人主動出來投誠。

已經登岸的主將霍弋見狀面上再無憐憫,浮現嚴肅之色揮手下令:

“投石車準備,將水寨給本將夷為平地!”

軍令一下,就見船上的州泰快速命麾下士卒調整彈道對準了水寨裝填石彈。

“砰砰砰~”

下一刻,就見漫天的石彈於東南風的加持下無差別的拋在沔陽水寨內。

“啊,啊~”

須臾功夫,就見寨內陡然傳出了此起彼伏的嘶吼聲。

耳聞著夾在滾滾江水聲中的慘叫聲,霍弋面上波瀾不驚,神態自若。

時至如今,經歷了與江東的大小數十戰,他眼中再無絲毫對敵對將士的憐憫,唯有冷冷的目光以對。

“啊,啊~”

嘶吼聲還在不斷的持續著,立於一側的蔣欽望著周遭計程車卒不斷被石彈轟中給砸得血肉模糊慘烈的倒地時,他臉色間忽是流露起一陣陣的心疼之色。

他目光如炬,不斷掃視著眾將士慘死,面色一時也陰晴不定,眼神不斷變幻著,好似沉吟了好半響,方才下定了決心般,高聲下令道:

“命將士高舉白旗!”

一席令下,水寨內頓時白旗顯現,吸引到了荊州兵將的注意。

“霍將軍,敵寨內好像高舉白旗了?”

從側諸將校迅速奔來拱手回稟著。

霍弋聞訊抬首望去,果真看到了敵眾高掛白旗的一幕,遂面色一鬆,揮手道:

“停止投石。”

軍令傳下,投石車的攻勢也很快停止。

水寨中,瞧著荊州軍果真停止了攻勢,蔣欽這時面色心如止水,沉聲道:

“諸位將士此番能隨本將奮戰到最後一刻,為主力突圍爭取到了時間。”

“汝等的任務完成得非常出色。”

“如今並不需要繼續做無畏的犧牲,都放下武器出去投降吧!”

說罷,他便緊閉雙目,不再言語。

眾兵士聽罷,遂紛紛果斷丟棄軍械走出去投降。

可眾殘兵注意到他們的將軍卻無動於衷時,不由紛紛拱手相問道:

“蔣將軍,您這是?”

“您不與我等一道投降荊州軍麼?”

此言一落,誰料蔣欽猛然睜開眼,面露無畏之色,大笑不止道:“哈哈哈……”

“本將乃江東大將,自先將軍起兵攻伐江東六郡時便曾追隨,深受孫氏重恩。”

“吳侯待我不薄,本將又豈能背義投敵?”

“蔣欽生為孫氏臣,死亦為孫氏鬼,斷無投降之理!”

他滿懷大笑,慷慨表態道,毫無畏死之心。

說罷,蔣欽神色鄭重,厲聲道:

“汝等速速出寨,勿要隨本將赴死。”

在有求生之路的面前,大部分士卒都做不到慷慨赴死,紛紛放下武器走出寨內去請降。

求生乃人之秉性,這並無錯。

但也或許是受到蔣欽慷慨就義的忠心所打動,竟然還有百餘兵卒並未走出來,而是紛紛追隨其旁慷慨赴死。

見此情景,霍弋也無有絲毫的猶豫,迅速令弓手張弓搭箭放箭。

羽箭齊出,留於營中的蔣欽以及百餘眾紛紛被射成了刺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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