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往事(1 / 1)
赤葫峰最深處,金丹大殿內,一團銀光緩緩扭曲空間,憑空出現在殿內,隨後一名拄著柺杖的老者從其中緩緩走出,踏在了大殿內,正是銀葫峰師祖介陳道人。
殿門口,一名眉清目秀的小童子本來正靠著殿門打瞌睡,忽然被驚醒,揉著眼睛,一臉怒氣地看著忽然出現的。
“糟老頭,你是何人,來我金丹殿幹什麼?”小童子一臉緊張,點著硃紅的額頭緊緊皺在一起,看起來頗為謹慎。
”小娃娃,你們雷火師祖可在?”介陳道人捋捋鬍子,笑眯眯的看著小童子,緩緩問道。
“糟老頭,你莫不是來我金丹殿偷東西吧,哼,”小童子一臉怒氣地指著介陳道人,模樣一時間卻顯得可愛。
“哈哈哈,”介陳道人也是被小童子的表情逗笑,不禁搖著頭哈哈笑起來,倒是頗有一番老頑童的意蘊。
“老頭,你不要笑,等我師父來了,定讓你屁股開花。”小童子見被嘲笑,神色愈發憤怒,指著介陳道人,竟隱隱有些委屈之意。
“阿災,退下,”忽然,一聲大喝從裡面傳來,只見一名紅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來,朝著小童子大喝一聲,隨後趕緊走到介陳道人身前,恭敬一拜:“晚輩赤葫峰炎武,見過介陳師祖,小徒多有失禮,還望師祖見諒。”
“無妨,無妨,”老者擺擺手,看著已經待著不動的小童子,臉色緩緩一笑。
“阿災,師祖寬宏,你還不退下,”男子朝著小童子喊了一句。
名為阿災的小童子這時候已經委屈地留下兩行眼淚,雙手糾結在一起,委屈地看了一樣男子,又看了一樣介陳道人,隨後垛著小腳,轉身離去了。
“師祖見諒,晚輩對小徒過於溺愛,教導無方,回去以後一定好好訓斥,”男子見小童子一臉委屈表情,不禁搖搖頭,趕緊朝著老者恭敬道。
“無妨的,炎武啊,你凡事過於認真,反而對修煉一途不利。”
“是,弟子盡尊師祖教誨,”炎武趕緊抱拳一拜,應允下來。
介陳道人見他如此,也淡淡搖搖頭,一個人的性子不是所以就改的,他也不能強求。
“你雷火師尊呢?”介陳道人往大殿生出望了望,問道。
“稟告師祖,雷火師伯他,”炎武忽然語氣一頓,“他醉了。”
“醉了?”
“師伯,幾天前從金葫峰迴來後,便一時欣喜不已,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叫晚輩將他珍藏多年的仙人醉也拿了出來,這仙人醉的威力,師祖是知道的,雷火師伯一時沒有節制,連飲三瓶,晚輩也規勸不得,此時正沉睡在大殿內堂中。”
“哦,”介陳道人眉毛一挑,倒也沒有什麼意外,雷火道人嗜酒如命的習性,整個葫蘆宗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所以也沒有什麼驚愕,只是一連喝光三瓶仙人醉,可就不是稀鬆平常的事情了。
仙人醉的威力,介陳道人自己是知道的,此酒後勁極為可怕,凡人只需一杯,便可奪取魂魄,從此長睡不醒,便是修士,像他這般境界,最多一瓶足矣,而雷火道人竟然一口氣飲下三瓶,著實可怕。
“你且下去吧,我找雷火有些事情,”介陳道人往裡面看了看,隨後對一旁恭敬的炎武說道。
“弟子明白,”炎武應允,趕緊推了下去。
大殿內堂,一間偏屋內,渾身酒氣的雷火道人四平八穩地躺在一張床上,衣服亂糟糟的,呼吸之間,莫不充斥著濃厚的酒氣,令整個屋子都是腥臭不已。
“嗯,正是本性難移啊,”介陳道人推開屋門,鼻子不自覺的縮了縮,隨後緩緩走到雷火身前,單手點出一道銀光,籠罩住沉睡的雷火道人。
“嘎嘎嘎,嘎嘎嘎,”屋頂的一道窟窿中,這時候,飛下來一隻烏鴉,脖子上掛著一張小鼓,衝著介陳道人敲了敲,正是那天在祖師祠堂外差點將方小易嚇個半死的那隻名為五寶的烏鴉。
“五寶,進來可好?”介陳道人笑呵呵地從懷中拿出一顆靈草扔給了五寶,看得出,他和這隻烏鴉並不陌生。
五寶叼住靈草兩顆眼睛擠在一起,盯著靈草看了看,隨後滿意的將靈草放到自己背上的小挎包裡,隨後衝著介陳道人隨意揮揮翅膀,便鑽回了屋頂上那道窟窿中。
而旁邊,在銀光的籠罩中,雷火道人身上如同加快了時間一般,酒氣在迅速的蒸發,半刻後,沉睡的雷火道人忽然睜開了一隻眼睛,眼珠在眼眶裡轉了個圈,隨後落到一旁笑眯眯看著他的介陳道人身上,身子忽然一顫,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看著自己身上還沒有消失完全的銀光,一連可惜的喊道。
“師叔啊,用得著嗎,我陽壽可不多了啊,”他哭著臉,上下其手地在身上摸著,似乎少了寫什麼一樣。
“小雷,師叔這次找你,是有重要事情,”介陳道人眼神忽然變得嚴肅,接著單手一揮,一道結節將二人蓋住。
雷火見介陳道人如此鄭重,似乎想到了什麼,神色也平靜下來,靜靜坐著,一言不發。
“靈引在世的時侯,你和五鼎去搜過他的屋子,抹去了一句話,對嗎?”介陳道人表情嚴肅,再也沒有剛才笑眯眯的樣子。
雷火表情毫無變化,看著介陳道人,若有所思,隨後緩緩開口道:“師叔,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們那一代已經走遠了,遠得再也看不清楚那些東西了。”
“我知道,你們都為靈引的事情自責不已,但我又何嘗不是呢?你還記得天葫峰的徐先生嗎?這些年來,我一直暗中追查,當年的事情不會那麼簡單的,你告訴我,靈引留下的那句話是什麼?”
雷火道人目光凝重起來,低下頭,彷彿在回憶什麼,片刻後,他抬起頭,想了想,緩緩道:“這件事我本想長埋心中,但終究是罷了,”雷火道人低下頭去,“蕭師兄在桌子上寫的是,欺師滅祖,天道正途。”他說完,吐了口氣,彷彿嚥下了什麼難以下嚥的東西。
“嗯~”介陳道人身子微微一顫,脖子上的鎖鏈也不由得搖晃了搖晃,他千猜萬猜,也沒有猜到會是這樣一句話,此時,坐在一旁,身子微微起伏。
屋子裡一時間陷入沉默,牆頭上,一盞油燈裡,火焰劈劈啪啪地爆裂,五寶從屋頂的窟窿裡伸出一隻頭顱,眼睛好奇地看著下方的二人,卻是異常的安靜。
“師叔,你記得蕭師兄留下的青葫劍道嗎?”雷火眼神一閃,打破了沉默。
“嗯,”介陳道人從失神中回過頭,臉上似乎蒼老了許多,“那是弒鬼封神劍道的第一篇。”
“我前些天去祖師祠堂探望凌師兄時,遇見一名青葫峰弟子,他……”
“他怎麼?”介陳道人心頭微微一震。
“他和蕭師兄一樣。“
嘎嘎嘎~~
屋頂上,五寶歪著頭朝著房梁擊打了幾下,似乎對雷火道人口中的那人極為憤恨,一身羽毛都倒立起來,脖子上的小鼓在空中亂晃,頗有不共戴天之意。
“不可能,不可能,如有此人,金葫他們不可能不知道。”介陳道人神色激動,一臉難以置信。
“師叔,雷火何必騙你,葫蘆宗到如今,變成什麼樣子,你也看到了,這偌大的宗門,我可以吐露心聲的人還有幾個,凌師兄消消沉沉,除了祖師祠堂,不邁一步,五鼎師兄年事已高,羅師弟他……”雷火說道這裡,忽然神色哽咽,攥住了拳頭。
“他叫什麼?”介陳道人緩口氣,終於平靜下來。
“雷火已經收他為記名弟子,他叫方小易。”
“方小易,”介陳道人默默沉吟,不知怎麼的,他一聽見這個名字,心頭莫名的浮出一個模糊的笑嘻嘻的身影來,但左思右想,卻是想不起來這是那個身影。
虛煉空間,羅青石將方小易放開,一雙陷在傷痕裡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好像看見了什麼寶貝一樣,不時的怪笑幾聲。
“羅師叔啊,那個……我的龜殼,那個可不可以,給我啊?”方小易見對方真的放開自己,便試探著問了一句,這個龜殼,說實話便是他唯一的身家,他來仙鼎閣也是為了學習煉器術,使自己的龜殼更為強大。
出乎方小易的意料,羅青石卻是毫不猶豫地掏出龜殼,還給了方小易,沒有一絲猶豫。
方小易狐疑地接過龜殼,這次也不敢直接掛在胸口了,而是乖乖的放到了懷中,“那個,師叔,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小侄還有些要事,勞煩師叔告知怎麼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