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羊明（1 / 1）
方小易腦子確實有些反應不過來，他料想過一切即將見到的情景，哪怕是屍山血海，哪怕是茫茫無物，這些他都有準備，但當自己從那顆巨大頭顱進入之後，眼前出現的的一切徹底擊碎了他的世界觀。
這裡沒有他想象到的任何東西，這裡是另一處世界，一個不大的世界。
在不遠處，是一個繁華的小鎮。
小猴此刻爬在自己肩頭，一隻爪子抱著方易的後腦，似乎有些害怕，彷彿對這個地方有些天生的恐懼，有些溼漉漉的毛髮貼著方小易的身子，令人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他身體中的恐懼。
方小易倒也沒有拒絕他，任由他蹲在自己的肩頭。
而他已經重新將龜殼拿在手中，這小鎮看起來如此古怪，也不知道會在暗處隱藏著什麼危險，。
方小易望了一眼天空，漆黑的毫無一物，看起來這個小鎮確實身處一個封閉空間內，這讓方易很大程度排除了自己處在幻像之中的可能性，雖然很難相信一座巨大頭顱內會有這麼一處地方。
小鎮燈火通明，遠遠看去，彷彿都是一些古式建築，和銀葫峰上的屋子差別不大，似乎證明這裡不是一個完全獨立於外世擁有自己風格的鎮子，方易握緊手中的龜殼，拍拍小猴的腦袋，讓他安靜一些，便踏著積雪向鎮子中而去。
不知怎麼的，小猴在他的肩頭之時，自己反倒不似先前那般膽怯了。
沙沙的踏雪聲在寂靜的空氣中響動，如果這個地方沒有太陽，那麼也就是說，這個地方的光明完全是靠燈光來維持，還有，這個常年積雪的地方又是如何維持生存的呢，一切推論看起來都預示著這個小鎮的不正常。
並且這是在一座塚中，或者可以直接說，就是一個鬼鎮，方小易腦子裡思考著關於這個地方的一切因素，心裡也不禁升起一絲不安，而肩上的小猴也縮在方易脖子旁，金色瞳孔直勾勾的看著前方，溼漉漉的身子貼著方小易的脖子，令原本就寒冷的脖子更是有些不適應。
“嗨，你也怕嗎？”方易在小猴額頭點了點，笑著問道。
“吱吱……”出乎方易意料的是，小猴這次倒沒有再次沉默，而是輕輕的叫了一聲，當然方易並不能明白小猴想表達什麼，但這樣的環境下，能有一個和自己交流的生物至少何以緩解一下恐懼。
“喂，你是從閃電中還是從那石柱中出來的？”方小易繼續問道。
小猴這次沒有回答他，眼神盯著前方，似乎並沒有聽到方易的話。
“嘿嘿……”方小易倒也不在意，即使它回答了自己也不明白，又繼續道：“你當時提醒我，是因為我長得太英俊嗎？”方小易很無恥的問了一句。
小猴驀地轉過頭來，在方易臉上掃了掃，忽然很人性化的搖了搖頭，目光露出一種同情的神態，然後再次轉過頭去，盯著前方。
“原來你聽得懂我講話啊？”小猴的這一番舉動令方易不禁一陣欣喜，不禁語氣也輕快起來。
但小猴並沒有理方易的意思，依然自顧自的盯著前方，任由方小易好奇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來回打量。
“喂，我有一個很嚴肅的問題，”方小易忽然語氣一變，“你是猴大王呢？還是猴女皇呢？”方易儘量讓自己的措辭委婉一些，他可不清楚對於這種猴子，問這些是否是禁忌，畢竟他上一次見到猴子，還是小時候在路過村子的耍猴人那裡。
小猴這次再次轉過頭來，眼神打量了方易一下，似乎覺得他很無聊，然後用爪子在嘴前做了個閉嘴的動作，隨後便不再理會方易。
“好吧，我不說了，”方小易靦腆的一笑，和小猴在一起，他覺得自己好像就在村子裡一樣，無拘無束，也沒有在葫蘆宗中那般拘謹。
“不過，我覺得你最好暗示一下，雖然我們種族不同，我也是一個正經的體面人，但畢竟男女有別……”
“吱吱……”這是一聲比較暴躁的叫聲。
小鎮距方易並不很遠，大概一盞茶的功夫，他和小猴便已經來到小鎮的外圍，在這裡，有著一面高大的牌坊，上面刻著兩個字：羊國。
就在方易目光從牌坊之上撤回時，一陣踏雪聲從牌坊內傳來，只見在一盞搖搖晃晃的氣死風燈後，一名全身白衣的佝僂影子緩緩向他而來，像是一隻鬼魅。
方易心中一緊，手中的龜殼隨時準備擋在胸前。
“來客，既然殺意這般重，又何必往羊國來？”人影不知不覺間便立在了方易身前，那是一張僵硬的山羊臉龐，彷彿蠟像一般，眼神空洞，沒有瞳孔。
吱吱，肩上的小猴忽然對著人影吼了吼，方易拍拍小猴的爪子，示意它不要妄動。
“我往羊靈冢來，並非雪國。”方易回了一句，雖然不知道二者之間有什麼聯絡。
“劍斷雪消，生死一念，何以如此執著呢？”白衣羊頭人回了一句，氣死風燈中的燭火不自覺的晃動了一下，“不過，羊族來者皆客，羊國自當款待，先生，裡面請。”
白衣羊頭人閃開身子，用風燈指指前方，方小易微微思索一下，雖然不知對方是何意思，但此刻並非細想之時，側過身子，繞過它，便徑直向前而去，白衣人隨後跟在他身後，燈光照在地上，似乎鎮子裡的積雪更加厚重了些。
待幾人走到鎮子的街上時，方易便初步領略了這座所謂的羊國，雖然名字叫做國，但其實只是一個村子大小的地方，這裡所有的建築都是很破舊的建築，而所有的人也都和剛才那人一樣，長著一張羊臉，身著白衣，臉色也很僵硬，沒有瞳孔。
“先生，這邊請。”白衣人在前方指路，方小易則在身後尾隨，一路上，所有的居民都會不住的打量方小易與他肩上的小猴，一些人群聚集的地方還會竊竊私語，想必是生出一個新的話題來，不過，方小易倒是沒有從他們的目光中看出什麼惡意。
“還不知閣下尊名？”方易適時的向前面的白衣人問了一句。
“羊明。”對方回答的相當簡練，這時，幾人也在一家店門口停了下來，“裡面請，先生，”雪井擺擺手，對方易做了個請的手勢。
方易掃了一眼門口的旗蕃，隨後走了進去，這是一家名為“七角”的店家，裡面燈火輝煌，看起來是有人特意在等自己。
“先生，這邊，”雪井助人將方易帶到另一側的包間內，那是一間不大的屋子，裡面一片漆黑，“請進，先生。”雪井助人掃了掃兩邊，快速將門開啟。
方易倒也沒有拒絕，緩緩走進屋子，隨著羊明手上的風燈的照射，方小易隱隱看見屋子的角落間正有一道胖胖的人影。
啪……
進入屋子的羊明忽然倒在地上，手中的氣死風燈也跌落在地，整個人如同失去生命一般再無半點生氣，方小易心中一緊，迅速向後退去，但這時，角落裡的那道人影卻拿出一枚發光的碎片，將屋子照的通明。
藉著碎片的光芒，方易也看清那道人影，那人也是一身白色長袍，只是頭頂戴著一頂碩大斗笠，幾乎將全身遮在其中。
方易雙手拿住龜殼，呼吸急促。
就在這時，那人影忽然摘掉了自己身上的斗笠，露出一張乾瘦的臉龐，厚重的聲音從斗笠下傳出來：“歡迎第十一位造訪者，鄙人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