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血洗揚州渡(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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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二此時看著那錯落有致地、覆蓋滿整艘船的絲綢,他覺得這船艇被絲綢裝點得像覆蓋了美麗的流光,他雖是習武之人,但此時也想起一個成語,“流光溢彩”,他覺得這艘“花艇”當真是流光溢彩,奢華異常。

寧九兒走上前來了,他來到劉二身旁,見劉二望著那“花艇”愣神,他倒沒發現劉二正黑著臉,寧九兒只是笑道:“二爺,沒見過這般的船艇吧?”

劉二自然是不太愛搭理這寧九兒的,何況他此時情緒不佳,他只是冷著臉,沒說話。

寧九兒卻顯然是要討好一下這“二爺”,他雖然是個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但他和劉二接觸了這一番,他仍是看得出,劉二不是個一般的人物,雖然寧九兒沒法看出劉二是錦衣衛,但他覺得這武夫不簡單。

寧九兒又是笑道:“二爺,江南民間都叫這船‘花艇’,這上頭足足鋪設了百匹絲綢,都是咱們姚家產的上好的綾羅精絲,民間都說這船能飛起來,因為這些絲綢輕盈,像是能帶著船飛上天去。”

劉二依然冷著臉,絲毫不理會寧九兒這討好的話語,他從一看到這艘船就感到很不舒服,他深知江南倭寇之患的嚴重,他覺著這民間居然還如此的驕奢淫逸,居然還造出這樣的艦船用以享樂。

劉二又細細地看了看這艘船的吃水,掂量了這艘船的規模,他本來覺得這船也就是一艘民用的大型商船,但這一掂量之下,他發現這艘船在兩層樓臺的構築之下,其體量簡直堪比一艘大明水軍出外洋的主力戰艦。

劉二再細細一看這艘船艦的構造,他更是驚訝地發現,這艘船艇的甲板的厚度,還有船帆的高度,完全是一艘大型軍用戰艦的標準,或者說,這艘所謂“花艇”像是一艘大型軍用戰艦給改造成這般奢華的模樣。

劉二看清這一點,他頓時更是沉下臉來。

江南抗倭的軍費一直是朝廷上、內閣裡爭吵不休的話題,恐怕抗倭的水軍要獲得這樣一艘吃水這般深、有這般厚重的“體魄”的艦船也是困難,而民間的豪門大族擁有這樣的一艘艦船,卻是拿來鋪上綾羅綢緞當享樂用,可見這些豪門大族是多麼的驕橫。

江南的百姓深受倭寇之患的擾苦,不知道百姓們看到這艘艦船要做何感想。

劉二冷冷地對寧九兒說道:“你們姚家有這麼艘船,該飛上天去了。”

寧九兒愣了愣,他沒想到劉二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劉二又說道:“這艘船是軍用戰艦改造的吧?”

寧九兒忙回道:“二爺好見識,這艘船本來是南直隸水軍的一艘主力旗艦,在九年前雙嶼港一戰中,這艘船被倭寇俘獲了,那上官家又花了重金將這艘船從倭寇手裡贖了回來,把它改造成這般模樣,用作‘花艇’,在這揚州渡接送那些貴人。”

劉二知道自己沒猜錯,這艘“花艇”果然是一艘戰艦,而且是主力戰艦。

劉二壓著不平之氣,冷笑道:“居然能從倭寇手裡將這船贖回來,能贖回來倒是好事,若是能交給官軍繼續抗倭,那是善哉。”

寧九兒仍是一副討好的姿態,笑道:“那上官家有通天的本事,自然是能從倭寇手裡贖回來,至於交不交給官軍,那也是他上官家拿的主意。”

劉二這時才聽清,是“上官家”把這艘船從倭寇手裡贖回來的,他問道:“怎麼?上官家?這船不是你們姚家的嗎?”

寧九兒笑道:“二爺倒是高看我們姚家了,我們姚家雖說是江南第一等的名門望族,但說不好聽,我們這叫百足之蟲,名頭雖大,但要論勢力財力,可萬萬比不上這上官家。”

這時,劉賜牽著婉兒,也已經來到劉二和寧九兒的後頭,他聽到了寧九兒的話,他已經知道這船是上官家的,方才在這渡口門口已經聽那老丈說過了。

劉二的記性可不及劉賜,他沒留意老丈說過那話,只是見到這寧九兒是姚家人,就以為這艘船是姚家的。

劉二又看了看這艘大船,冷笑道:“上官家,竟然有本事將這麼一艘官軍的戰艦據為己有。”

寧九兒見“姚公子”來了,忙又看了看劉賜,諂笑著說道:“上官家有多厲害,二爺初來乍到,怕是不瞭解,但咱們少爺是最清楚不過了。”

劉賜一看到這寧九兒,又是揉著太陽穴,做出那斷了阿芙蓉之後神志有點恍惚的樣子,他對於這艘船上的狀況也是兩眼一抹黑,他必須先打聽清楚。

劉賜又是斥罵地對寧九兒說道:“清楚個屁!你幹嘛跑來這渡口,船上都有誰,快說清楚!”

劉賜本來想著來這渡口順順當當渡江就是,沒想到這寧九兒出現了,而且那“水性楊花”的“水楊兒”還在那船上,要“勸他別回家”,劉賜不禁感覺到眼下面臨著一個難關。

那寧九兒聽見少爺這般呵斥,又是苦下臉,說道:“少爺,我就是來接你的,船上就是你那水姐姐……”

劉賜又冷笑道:“你們在謀劃些什麼?”

寧九兒又是露出苦笑,支支吾吾地說道:“少爺……我著實……”

寧九兒支吾了幾聲,只聽得船上傳來一聲呵斥,是一個侍從模樣的中年男子,他來到船沿,看見下面舉著一夥人,他沒看清是誰,就登時呵斥道:“幹嘛呢!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快滾!”

只見這中年男子也是穿著一身華貴的、金紅色的綢服,在船上耀眼的燈光照耀下,他看上去活像一條閃亮的金魚。

寧九兒聽得上面的這聲叫喚,他那原本苦著的臉頓時一變,露出跋扈驕橫的神色,他抬起頭,看向那中年男子,冷笑道:“陳爺,你叫誰滾呢?”

那“陳爺”一看是寧九兒,登時愣了愣,忙笑道:“哎喲!是九爺啊,這是有眼不識泰山了。”

寧九兒更是冷笑道:“你是有眼不識太子爺。”

陳爺一聽,頓時愣了愣,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寧九兒看向劉賜,恭恭敬敬地退開半步,說道:“看看誰來了?”

劉賜站在船下頭,正好被陰影遮蓋住,那陳爺眯著眼睛,看了片刻才認出,立馬驚詫地拜道:“是少爺回來了!奴才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說罷,這陳爺連忙回頭招呼,喊著:“還不快來人!接少爺上船!”

很快,幾個青壯男子跑過來了,他們連忙將一張鋪著絲綢的登船跳板放下來,放到劉賜的腳邊。

劉賜瞧著那“花艇”上耀眼的燈火,一時也有點恍神,他在南京城長大,也算是在“煙柳繁華”之地長大,但這般奢華的大船,他仍是沒見過的。

寧九兒萬分殷勤地招呼劉賜,說道:“少爺,快請吧。”

劉賜牽著婉兒登上那跳板,婉兒看著跳板上鋪著的那貴麗的絲綢,她這一路走來,鞋底難免沾了汙泥,她猶豫著不敢踏上那跳板,因為她知道這等絲綢是很貴重的,拿來踩簡直是暴殄天物,哪怕是紫禁城裡面貴妃娘娘的宮邸,都沒有這般糟踐這稀罕的物事。

劉賜見婉兒不上來,他又回頭看了看婉兒,拉了拉她的手。

婉兒見非得上去了,她就彎下身子,踮起足尖,作勢要脫鞋子。

那寧九兒仍是瞅著空當,時不時地盯著婉兒看,此時他看著婉兒要脫鞋子,他看著婉兒那踮著足尖,柔美地彎著腰身的樣子,更是看得眼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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